既然老爸這邊已經出了招,蘇傑這邊也已經滿口答應下來,事情就變得不好辦了起來。
“那我再給老爸打電話,告訴他家裡情況不太好,不讓他再來添亂了。”
“不行,這樣怎麽可以?你當老爸是什麽,說讓來就來,說不讓來就來?問題是老爸會怎麽想?他會認為你不靠譜,你願意這樣嗎?”
“當然不願意,可是,我剛才接電話的時候,確實是心裡不願意讓他來,但嘴上話跟不上,我能怎麽辦呢?”
“我怎麽覺得你願意讓老爸來呢?你回答的挺乾脆的呀!”
“真的,你就相信我吧,一直以來,我都是逆來順受慣了,不管什麽事情,我都是先把它合理化了再說。如果不是逆來順受,當初我高中的時候,我已經報了文科,後來老爸堅決不同意我辦文科,一定要讓我改成理科,結果,我隻得委曲求全,改成了理科,我覺得我的人生就是一個扭曲的人生,每一個重大決定,都是被動接受的,並不是我主動選擇的,時間長了,我也就成了一個行屍走肉,我的腦殼也就成為了空洞洞的,裡面塞滿了雜草,至於自由自在的思想,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要不這樣,你給老爸打電話,問問他想不想帶老媽一起過來。”
“啊,這個時候為什麽要讓老媽來?你還嫌我們家不夠亂嗎?”
“你懂什麽,問題是現在你也不可能直接就給老爸打電話不讓他來了啊,這樣怎也麽說不過去啊!但是,如果只有老爸自己來了怎麽辦?你想過沒有?”
“我沒有想過啊。”
“你想一下,現在帽子病毒的傳播已經慢慢控制住了,你總有一天要去上班吧?”
“是啊,我在家裡也憋了這麽久,天天坐在電腦前面,煩都煩得要死,我也不可能一直在家裡呆著啊,等病毒結束了,到處都不再封城了,我總是要去工作的,雖然現在我還沒找到工作,但是不代表我以後就永遠也不工作了,就算是去發名片,我也是要每天都要進城去的。”
“那不就對了,你想過沒有,如果以後白天上班了,我怎麽辦?剩下我白天在家裡面對著老爸,我還要帶著小曼,照老爸以前的樣子,我也不可能讓老爸做飯啊?那結果肯定就是我要同時照顧老爸和小曼兩個人,我真心太累了,你能體會嗎?”
“是啊,照顧一個人都挺不容易的,何況是照顧兩個人,簡直太難為了,這一點我以前還真的沒有體會過。”
“而且,還有一點,問題老爸那種心甘情願,不挑剔不指責的人嗎?你想想,從小到大,棉紡廠家裡都是誰乾活?”
“當然都是老媽和二姐乾活了。”
“那不就是很明顯,以後,如果是我和老爸、小曼在家,我不就會變成二姐那個角色?每天都要乾活,因為在他眼裡,女人就是用來奴役的,而且,就算天天乾活,也免不了老爸每天不停地挑毛病。”
“是啊,二姐在家裡乾活最多,可是,得到的老爸的指責也是最多,老爸也從來沒說過二姐的好話。”
“對呀,你不明白嗎?老爸為什麽總是打壓二姐,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讓二姐一直乾活,讓她無條件地服從他的命令,不斷加強他的統治啊!棉紡廠老媽也是一樣的命運,也是一輩子一直乾活,老爸對待女性的態度是一貫的打壓和統治的態度,因為,他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那為什麽讓老爸帶著電廠老媽一起來就好了?”
“反正他們兩個都屬於典型的控制型人格,
他們對待周圍的人的態度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控制,所以,如果讓他們兩個一起來,就讓他們兩個對著乾唄,看誰能控制住誰,他們的精力有地方發泄,總比發泄到我們身上要強啊。” 蘇傑覺得付瑩說的也是有道理,於是準備給老爸打電話。
“我明天再給老爸打電話吧,否則感覺太頻繁了,好像我沒有什麽緣由就在那裡窮折騰似的。”
“也好,今天也晚了,明天再說吧。”
“要不你先問問老媽什麽意見,想不想過來。”
“還用問嗎,我一問,老媽肯定想過來,她每天都這麽想。”付瑩對這一點十分篤定。
付瑩問過之後,老媽果然馬上就想過來,簡直就恨不得馬上就飛過來,來嘉善麻雀小鎮養老,永遠也不離開。
第二天,蘇傑撥通了棉紡廠老爸的電話。
“爸,你挺好吧。”
“哦,怎了?”
“是這樣的,我們也很久沒有回電廠了,要不這樣,你這次來上海反正也是折騰一趟,要是你同意的話,你帶著電廠老媽一起過來,因為她自己不會坐火車,不會出門。”
“也行吧。”
“那好,那我們先問一下那邊什麽意見,然後再給你打電話。”
“你們怎麽這麽長時間不跟電廠家裡聯系,怎麽搞的,你的那個瑩瑩怎麽回事啊?”
“怎麽回事,具體的細節你又不知道,電廠老媽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你也不是不清楚,她一來就總是搞得家裡雞犬不寧,上次因為去旅遊的事情, 記得要跳車,我也沒跟你說過啊。”
“你們這樣,瑩瑩也太不孝順了!”
“你怎麽可以這樣說?你不能隨隨便便張口就胡說八道啊?你是我親爸嗎?你真的盼望我的的家庭和諧嗎?”蘇傑氣瘋了快,聲音越喊越大,他感覺自己的聲音飄蕩在麻雀小鎮裡,能讓所有的人都聽到,嗓子都要喊破了,生氣的要命。
“嘟嘟嘟嘟”電話被老爸掛掉了。
蘇傑再次打過去,再次被掛掉,連著打了三次,蘇傑還是打不通,蘇傑看著天上皎潔的月光,感覺自己怒火中燒,簡直要把自己活活燒死。
“哎。”蘇傑回到家裡,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怎了?”
“簡直太氣人了,不帶這樣氣人的!”蘇傑的怒火依然無法平息,恨不得把家裡的牆都給錘爛了。
“到底怎麽了?老爸想帶著老媽來嗎?棉紡廠老爸有說什麽難聽的話了?”
“真氣人,老爸又說你不孝順,他簡直瘋了吧!”蘇傑氣的咬牙切齒。
“哎,他們的嘴裡,就吐不出什麽好詞,動不動就上綱上線,動不動就給人扣帽子,他有什麽憑據嗎?沒有,肯定是老媽又給他打電話,他受不了,老媽這個人,壞就壞在能控制所有人,不停地說自己是無辜的,天底下所有人都對不起她!”付瑩也感覺內心搖動不已,就像狂風吹過一片樹葉。
這一天,家裡又是不平靜的一天,沒有人來,也沒有出門,但是,不平靜的風暴永不停息,仿佛還是那句話,風不在這裡,就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