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東西一起搬走的,就是做事情的決心了。
以前,蘇傑對於把戶口遷到廣州,一直心存疑慮,後來,隨著各個地方搶人大戰的升級,廣州也開始發狠心了,帶給蘇傑家裡最直接的,就是戶口的轉機。
本來廣州落戶的門檻很高,蘇傑從來沒有癡心妄想過,但是,突然有一天,廣州又落入了付瑩的法眼,因為,蘇傑在北國重工讀的在職研究生,突然能夠派上用場了,因為雖然蘇傑的年齡已經40多歲,超過了人才引進可以允許的年齡范圍,但是付瑩突然從廣州代辦人才引進的花城人力公司了解到,想蘇傑這種情況可以放寬條件了,這不由得讓蘇傑心花怒放,趕緊付瑩抓緊時機去辦,然後就神奇般地通過了第一步的落戶初步審批,這不由得讓蘇傑有了些許的成就感。
“原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是啊,所以說,學習真的很有用,你真的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在北國重工工作之余還能努力學習,考上大連裡特大學的在職研究生,簡直是神仙一般的榜樣,你當初的愛學習的決定,讓我們家裡現在擁有了一種可能性,就是把戶口遷到廣州的可能性,以前,我們的戶口一直放在上街,也沒有什麽必要往外遷,現在真的可以遷到廣州海珠區的集體戶上,簡直是做夢都沒有想過的事情。”
蘇傑感覺自己做夢都能笑醒,生活就是這樣,平常的日子如果每天從早到晚都一樣,你根本不會感覺有什麽,可是,如果真的平淡的日子有一些微微的波瀾,而且是一些向好的跡象的話,你會感覺生活也不是那麽一潭死水,你是一條魚,你可以呼吸到更自由的空氣,這種感覺讓你活著,這種感覺讓你渾身充滿力量。
家具從南龍湖,一路風塵仆仆,拉到了嘉善的麻雀小鎮自己買的房子,這是一棟二層的房子,蘇傑曾幻想著能先把這裡裝修了,但是現在現實情況是資金確實太成問題了,而不把家具搬走,好像賣掉香水郡的房子本身就無法推進下去,所以家具搬走促成了南龍湖的事情往前推進一步。
這些年,從BJ開始,蘇傑和付瑩就開始了搬家的生活常態,所以誕生了一個詞語“瑩瑩物流”,說的就是每次搬家的時候基本都是付瑩一個人不停地打包、拆包、打包、拆包,所以瑩瑩物流開動起來,蘇傑心裡就充滿了滿滿的苦澀滋味。
“又有什麽辦法?自從從沈陽的國企辭職,這一些都成了必然。”
“是啊,既然是必然,那就還有什麽可以抱怨的?”付瑩立刻把話給懟回去,不給蘇傑留一點情面。
蘇傑還依然記得上次從上海的浦東搬回上街,也就是同一個搬家公司乾的,叫做榮昌搬家的,眼睜睜把付瑩給小曼買的一個潛水艇玩具給弄丟了,還有最早的時候,從BJ搬回鄭州,順峰的快遞公司把付瑩一個攢了一輩子的移動硬盤給搞丟了,裡面有付瑩在虢國保險工作過的所有的資料,也都一起搞丟了,所以蘇傑對於搬家深惡痛絕,但是,他有一點辦法嗎?命運如此罷了。
這一次,地接的搬家公司變成了嘉善本地的飛馬搬家了,領頭的是一個雲南人宋文科。這一車家具,上面全都是蘇傑的心血啊。
“這一車貨,真的是塞得滿當當的!”司機說。
“是啊,我家的家具怎麽會這麽多的!”蘇傑苦笑道。
宋文科手下五六個人,開始搬起來,一座小山一樣的家具,一件一件妥妥地堆放到毛坯房子裡,
顯得怪怪的。 “你的家具怎麽都放在空房子裡?”宋文科不解的問。
“是啊,沒錢裝修唄,所以只能先放著了。”蘇傑苦笑著,感覺自己簡直是世界上最大的奇葩動物,明明是嶄新的家具,卻偏偏要搬來搬去,明明是南龍湖已經裝修好的房子,卻怎麽也不再住下去了,明明是一個毛坯房子,卻一定要擺滿了家居。
蘇傑越來越堅定地發現,世界絕對是一種奇形怪狀的存在,自己想的是一回事,而事情的本質又是另一回事,而且,更奇葩的是,世界的運轉肯定會和自己當初設想的美妙結果不太一樣,如果自己當初設想了一種完美的結果,世界肯定會以一種完全相反的不可思議的結果呈現出來,讓自己驚呆掉,然後,用漫長的余生消化這一切。
完事以後,蘇傑也了解到大貨車的不易,一路上風餐露宿,風雨兼程,從鄭州到嘉善,簡直是跨越了半個地球。而自己以前在沈陽也太舒服了,從來沒有想象過居然可以把自己家裡所有的家具從地球的一端搬到另一端,真的,絕對是另一端的感覺。而家具一放進屋子裡,蘇傑就有了另一個感覺,就是這些家具再也不能用了,它們會一直爛在那裡,就像爛泥扶不上牆,就像扶不起的阿鬥,不是缺點這,就是少點那。總之,慢慢損耗掉。
付出了一萬多塊的搬家成本,確切地說,是搬家具的成本,原封不動的南龍湖的家具,現在平行移動到了麻雀小鎮,簡直是人間奇跡。
蘇傑解決掉了所有的家具,還加了宋文科的微信,對於他來說,雖說宋文科是嘉善當地人,但是蘇傑從來不會任何一個可以加人微信的機會, 先加進來再說,說不定他會給自己介紹上海的客戶呢。
蘇傑開車回了上海。
“終於搬完了!”
“太好了,蘇傑你真棒!”付瑩毫不掩飾地誇讚起來。
“就是的,簡直是人間奇跡,我們竟然裝了慢慢一車,最大號的卡車,應該有8米長,太可怕了,我們這麽多年攢的,花的錢,都能夠找到出處,都在那滿滿的一車裡!”蘇傑感歎著。
剩下的一段時間,尋找南龍湖的買家就成了主要的大事。
經過了漫長的考驗,蘇傑發現自己在房產投資方面確實是一個外行,因為自己的房子在尋找買家的過程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
“困難來自於哪裡?”
“主要原因是,我們的房子是頂層!根本沒人看,同一個小區的房子,這幾天都出了好幾個中間樓層的,十六層的賣了,還有樓下三十二層的,也賣了,我們的房子價錢更低,也不行啊!”付瑩焦慮極了。
又過了半個月,信用卡越刷越爆,蘇傑連致富寶的小額信用貸款也刷了,還是不見起色,其實問題就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進帳在哪裡?依然是零,所以窟窿只會越來越大。
“有一個好消息,南龍湖有了有意向的買家!”付瑩那裡終於傳來了好消息。
“我們動身吧!”蘇傑仿佛對於跑來跑去的已經十分熟練,可是他哪喜歡啊,他分明是已經陷入了麻痹的狀態。
蘇傑跑到付瑩身後,好好給付瑩按摩起來,付瑩好久也沒有這樣輕松過,這一覺睡得太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