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出差,這一點都不假,因為,蘇傑剛剛接到了電話,確確實實要去出差。
去了一陣子,回來以後,終於能清淨幾天。
“你說,萬一老媽要來?我們該怎麽辦?”付瑩說。
“我想想。”蘇傑說。
“好。”付瑩說。
“我覺得,怎麽著我們也得有所準備,不能總是打無準備之仗,這樣,我們肯定還是會陷入無情無盡的窮於應付的局面。”蘇傑說。
“你說我們要不要在嘉善麻雀小鎮給老媽租個房子?萬一來了,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說,我們已經把房子準備好了,你住麻雀小鎮,我們也好同時照顧老媽,同時我們也住的沒有那麽近,不會惹禍上身。”付瑩說。
“也好。”蘇傑窮於應付,感覺恨不得滿頭是汗。
也就沒過幾天,老媽的生死奪命CALL就又傳了進來。
“喂。”付瑩不鹹不淡地接聽了電話。
“喂,怎麽這麽長時間你們也不給我打電話?”興師問罪的語氣不由自主地從電話那頭傳過來,讓付瑩感覺有些不寒而栗,蘇傑本來正在準備吃飯,此時此刻,大敵當前,也完全沒有了吃飯的興致,只能耐著頭皮聽下去。
“嗯,你有啥事?”一句話,付瑩就把林秀美囂張的氣焰給頂了回去。
“小曼呢?小曼吃飯沒有,我想跟她說話。”林秀美說。
“小曼在玩,你有啥事?”付瑩說。
“你們吃飯沒?”林秀美說。
“我們正準備吃。”付瑩的回答簡明扼要,不多浪費一個字。
“小曼現在上幾年級了?我想跟她說幾句話,我就喜歡跟她說話。”林秀美說。
“她現在是中班。”付瑩說,說這,讓小曼聽電話。
“喂,姥姥好!”小曼也打了一個招呼。
“現在學習怎麽樣?能不能跟得上?”林秀美說。
“我,我,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小曼說。
看著小曼尷尬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麽說,付瑩急的不行。
“她?你難道不知道嗎?小曼現在在上幼兒園,幼兒園你難道不知道嗎?幼兒園又不是小學,幼兒園沒有那麽多強製性的學習的要求,現在幼兒園的時候,不就是應該好好吃,好好睡,好好長身體嗎?她還那麽小,你就問她學習怎麽樣,你問的也太早了一點吧!”付瑩一聽老媽在那裡不靠譜地亂說一氣,就不由得氣的頭疼,然後,立刻就要懟回去,不然,實在是心裡憋的難受。
“我就想跟小曼說說話,你看看你凶的?”林秀美說。
旁邊小曼聽到這樣的對話,更加的難受,不知所措。
付瑩急的要命,感覺內心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你?你從小到大,跟小曼見過幾次面,說過幾句話?小曼還在上幼兒園,你非要一直問她學習怎麽樣?你就這麽關心她?你如果真的關心,你早幹嘛去了?你就非得讓她難堪?你沒感覺到,其實小曼跟你根本沒有什麽話好說?”付瑩一頓連珠炮放出來,就好像憋了很久的夏天,突然放出一個雷電,把人的腦殼振的嗡嗡直響。
“你是不是不聽我的話,我說的每句話你都不想聽?你忘了,你從小是怎麽長大的?”林秀美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是怎麽長大的?我從小就是我爸把我帶大的!別以為離了你,我就沒法長大了!”說著說著,付瑩越來越激動。
“你就沒聽過孝順嗎?你知不知道,
我生了你,你就要聽我的,你現在對我不好,以後小曼就對我不好,你現在怎麽對我,以後小曼就這麽對你!做人,要有點良心,要講點孝道!”林秀美一點不留情面,在那裡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怎麽對你不好了?我現在還每個月給你交水電費,煤氣費,你別一點道理都不講!而且,現在我不是在接你的電話嗎?如果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如果我們就是路人甲乙丙丁,根本不認識的話,我根本沒有必要接你的電話,你一點都不想想,現在,為什麽付春偉、付春苗都不接你的電話了?我還在接你的電話,這怎麽算是我不管你?”付瑩越想越氣,恨不得大喊出來。
“哼,你就是我生的,你對我一點也不好,反正,你就是一點良心都沒有,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倒霉啊!”林秀美說著,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已經斷線了,付瑩受不了,又把電話打回去。
“你說清楚,到底是誰對不起誰?你從小,打我三歲起,你去買東西的時候,就把我給丟了!我到現在還清楚地記著,你去買的是一座鍾,我還清楚地記得那個鍾的樣子, 那天發生的別的什麽事情,我都記不得了。反正,如果是真的愛我,你就不會隨隨便便逛個街就把我給丟了!”付瑩說。
“你怎這樣一直纏著我?你讓我好好清靜一下好不好?”林秀美說。
“到底是誰非要纏著誰?本來好好的日子,你不過,非要找個老頭子,到現在,人家一看你這種情況,不要你了,你還不能清楚嗎?你就不能做一個安安靜靜地老太太,每天安安靜靜,什麽也不想,就是過幾天平靜的日子,就是這麽難嗎?”付瑩說。
“都是你說的對!你說的都對,行了吧?我說的都是錯的,都是我的錯,我給你賠禮道歉,我給你跪下,行了吧!”電話那頭,林秀美的態勢一點沒有收斂的意思。
“我哪說過我說的都對,我說的意思是,你就不能給我們家族帶來一些希望,不要每天總想著苛責這個,苛責那個,難道,所有人都對不起你?可是你不想想,自從我生孩子以來,你都做了些什麽?你的所作所為,太讓人心寒了,太讓人無語了,到現在都多少年了?我一直都沒法去上班,如果你真的是一個省心的老太太,我今天的生活怎麽會變成這樣?”付瑩說。
她還想說,電話已經被掛掉了,傳來無情的“嘟嘟嘟”的聲音。
“MA的,你就是一個傻子,一個徹頭徹底的傻子!”付瑩氣的把手機狠狠地甩出去,碰到門上,砰地一聲,又掉在地上,後蓋飛了出去,就像一個破碎的花瓶,上面布滿了裂痕。
“其實,那個人不愛你!”蘇傑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