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圖書館後,谷慎一直久久不能平複,其實知道的多未必是好事,尤其在你沒有能力改變現狀時,十分無力。
他渾渾噩噩的坐著公車回到家中,覺得精神無比疲憊,倒頭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在谷慎的夢裡,秦杉還在商場裡,只是手裡拎著很多零食,正吃的不亦樂乎。如果要真的那麽安全,他倒也放心了。
這一覺睡到了天黑,谷慎覺得有點口渴,想起身喝點水。
燈沒有開,屋子裡十分漆黑。
只能看見家具的輪廓,但自己家總歸是熟悉的,谷慎覺得黑暗中有些不對勁。
好像有什麽東西吊在天花板上,晃來晃去。
一下子讓他變清醒了,揉了揉眼睛,並沒有看到什麽。
谷慎躡手躡腳的下了沙發,心情忐忑的開啟燈光。
屋子被照亮,可天花板上並沒有東西。
“可能是看錯了?”
他嘟囔著拿起水杯準備接水,在熱水灌滿杯子的過程中,又始終覺得背後有目光在盯著自己,一陣發毛。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盡管來吧……”
雖然嘴上那麽說著,可谷慎喝水的時候還是嗆到了,把杯子放下開始咳嗽。
彎腰的時候他注意到身後有個懸空的腦袋,嚇得趕緊轉身。
還是什麽都沒有!
他驚魂未定的回到沙發坐下,掏出手機在通訊錄裡翻找著。
這是一位在視頻網站做up主的朋友,他的內容全都是關於電子產品的,尤其是一些比較難淘的。
因為視頻內容千奇百怪,所以粉絲量也多了起來。
“封某人,日本日立製作所IC芯片的讀取裝置,你能找到嗎。”
谷慎發送了條訊息過去,沒抱太多希望。
“嘿嘿嘿……”
對方發來意義不明的笑,隨後便帶來喜訊。
“如果你在最新的小說裡,安排一個酷炫拽的角色給我,我現在就能找到。”
谷慎最近沒有時間寫小說,抱著哄騙的態度先答應了。
“沒問題,保證你帥到掉渣。”
一番畫餅後對方還真的發了張圖片過來,說是讀取裝置,碰巧他那真有,準備用來做視頻素材的。
目前來看,好起來了。
兩人約定在小公園見面,天色已晚,但公園裡不乏跳廣場舞的大爺和大媽,還是十分熱鬧。
“你怎麽弄到這個芯片的,厲害呀。”
封某人湊近看著手裡細微的黑點,即便有讀取裝置還是不禁讚歎。
“碰巧而已,快幫我看看裡面的信息。”
他們坐在花壇邊的長椅,封某人拿出個天線似的東西,把芯片小心翼翼放進另一端。
而後把筆記本電腦打開,信號接收器插在電腦上,隨著一番操作後,芯片裡的信息被解讀了出來。
“內容太多了吧……”
兩人面面相窺的看著屏幕,無數看不懂的文字和圖案,即使在眼前也分析不出任何答案。
但他們很快從最底端找到了些人話,好像是後期誰備注上去的,是一些坐標。
“坐標有十二個,遍布全球。咦,有個坐標至少還在國內,我看看都在哪裡。”
封某人打開衛星圖一陣搜索和放大,最終畫面停在了一個位置。
“是長白山天池,誒?坐標高度在長白山天池一千多米的位置,那不是到熔漿裡去了。”
此話沒錯,長白山天池下,
是一座火山,在宋朝以後還多有噴發。 這只是一個坐標,其余的都比較遙遠。
其他內容看不懂,但這些坐標應該也是扎布雷恩公司追求的東西之一,他們肯定要前往那裡獲得什麽。
“這些東西全部拷貝下來太多了,我先把坐標都發給你。”
封某人把坐標複製下來,發送給了谷慎。
但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谷慎心頭一緊。
果然……四周變得空無一人,廣場舞大媽早就不知所蹤。
面前是數十個戴著紅眼面罩的扎布安雷員工,谷慎直接舉起雙手,封某人不知道狀況,但也只能跟著投降。
電腦,芯片全被奪走了。
似乎有個領頭人,跟手下說了些什麽,接著他就轉身離開,消失走遠。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你那個朋友跑的比較快,不過你就不一樣了,還是落到我們手裡。”
面前這些扎布安雷員工,再次掏出了電鋸,一拉引線後,鋸刀嗡嗡的旋轉起來。
如果不出意外,他兩很快就像電鋸驚魂裡的角色一樣,被大卸八塊了。
封某人嚇得縮成一團,谷慎也不好過,縱使他的大腦飛速轉動,也想不到逃離的辦法,此時已經被圍的無路可逃了。
沒想到是跟這個吊人一起死的,好像不太浪漫。
谷慎看了看封某人的臉,歎了口氣。
電鋸嘶吼著劈砍過來,已經可以聞到那股子柴油味了。
嘩啦——
眾人手裡的電鋸紛紛落地,他們的一條腿被繩子驟然困住,然後拉扯起來,吊在天上。
而谷慎的身前,多了道身影。
它姑且是人形的,但樣貌更像是外星產物,全身由不同顏色的輕甲拚合,勉強能看出修長的身軀。一條腿被繩子拉在天上倒吊著,另一條腿彎曲。
頭朝下,像是在跳舞。
雙目禁閉,又像是在思考。
而它手指向的地方,那些扎布安雷員工,紛紛被相同的方法吊起來了。
谷慎突然覺得,自己能通過它的視角看這個世界。就好像它才是正的,而世界倒了過來。
“The Hanged Man(倒吊人)!你居然有原初牌,碰上硬茬子了。”
吊著的人開始憤恨,接著他們整齊用聽不懂的語音低聲念咒,手腕上的紅眼紋身開始滲出血液。
撕拉——
他們的衣服被肌肉撐的破碎,露出了裡面赤紅的皮膚,身形漲大了許多圈,有犄角從頭上冒了出來,像一個個被吊在天上的紅色怪物。
這些怪物用利爪撕碎腳上的繩子,掉落在地,嘶吼著衝了過來。
封某人嚇得起身就要跑,卻被谷慎一把抓住。
雖然手心裡也都是汗,他還是強作鎮定的安撫對方。
“別亂跑,在這裡亂走動的話,就別想回正常世界了。”
吃不準這個隱士的效果,谷慎怕封某人也像秦杉那樣被困在這裡出不來。
他覺得此刻能通過倒吊人的視野看這個世界,但無法控制它的行動。
只見倒吊人被綁著一條腿在空中,卻依舊靈活。
一彎腿就蹦到了前面的怪物身後,禁閉著雙眸卻能視物,揮出拳頭狠狠搗在怪物的臉上。
這瞬間他的面罩直接被打的破碎,露出裡面的獠牙和扭曲五官,
身體像被卡車撞擊一般,把附近的樹折斷兩棵才落在地面。
其余的怪物頓時圍了上來,可倒吊人總能搖晃著身體躲開攻擊。
它以吊著的腿為支點,左右搖擺,沒有誰能攻擊的到。
然後在每次躲閃後都揮以拳頭,力量十足,發出砰砰砰的動靜。
比較離譜的是,這些被打飛的怪物落地還能爬起來。
但他們沒有再次進攻,而是迅速逃離。
在他們跑的連影子都不見的時候,周圍的風景仿佛融化般褪去,變回了之前模樣。
吵鬧的公園,以及收拾音響準備回家的廣場舞大媽。
倒吊人原先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它消失了。
隻留下谷慎和封某人,滿頭汗水的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