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砰!嗷!汪!汪!呲啦呲啦砰!咚!嗷嗷!……
看了看表,已經凌晨兩點,聽著屋後時不時傳來的異響,伴隨著惱人的狗叫,還未睡下的王貴終究還是放棄了睡眠,翻身起床點了根十渠香煙,狠狠呲溜了兩口,揉了揉酸酸的眼睛。可能是前晚打了一通宵牌的緣故,昨個白天睡到太陽下山,晝夜顛倒了,加上起來也沒吃啥東西,就乾喝了瓶白酒,肚子也空,今晚暈暈乎乎的怎麽著也睡不下去了。
王貴是個單身漢,三十多歲的年紀,遊手好閑,沒少在三裡五村偷雞摸狗,自個住在村東北頭臨路邊,是隊下的最後一排最後一處房屋,屋東邊是條路,連接其他村子的,年頭久了路上坑坑窪窪的。王貴屋後便是村裡的田地了,正後方正好是自己家的。雖說臨著路邊有人開車騎車路過有點動靜很是正常,可這已經凌晨兩三點鍾了,聽這聲音時候也不小了,王貴剛才躺床上看電視時便隱約聽到動靜了。
王貴生性膽大,爹娘因交通事故走得早,二十來歲到現在自己一個人住這房子也沒怵過,也常常後半夜才從鄰村打牌喝酒回來,想了想套件長袖又叼了根煙便打算出去看看,也不知道哪來的不長眼的狗子,吵得人睡不著覺。王貴心下想到,正好自己也餓了,不行的話吃點狗肉填填肚子也不錯。
今個兒正是清明節,這兩天也剛下了雨,王貴看電視時天氣預報說今晚還有雨,但還沒見下,不過夜裡依舊還是挺涼的,月色陰陰森森的,晚風一吹四下無人竟有些許瘮人。一向膽大的王貴出了屋門也不禁打了個哆嗦,心裡想著老爹老媽可別嚇唬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雖說敗光了老人出事故留下來的賠償款,到目前也沒能給老王家續個香火,可運氣這回事誰說的準,指不好哪天自己就從河西跑河東了。心裡想著,王貴將煙頭一扔,也長了個心眼,提起院牆上靠著的鐵鍬便要出院門。突然傳來一聲狗慘兮兮的悶叫聲,本來就有點緊張的王貴,加上天黑也喝了點酒,“咣當”的一聲,頭結結實實的磕在了院門上。當地的院門都是那種鐵皮門,這一聲可屬實算的上巨響。“他媽的,真倒霉……”王貴罵罵咧咧的揉了揉額頭,嘴裡嘟囔著,這下磕得可不輕,腦門都禿嚕皮了。
說來也怪,剛剛屋後還嗚呼亂叫的,此刻竟萬籟俱寂,一片寂靜,半點聲音也沒了。王貴心裡當下犯了嘀咕,還是提了口氣,從懷裡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壯著膽子另一隻手握緊鐵鍬沿著路向屋後走去。本來王貴就是個夜貓子,沒少晝伏夜出辦壞事,眼力也是機靈的很。借著燈光,隱隱約約看到屋後牆角處有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是誰在那?”話音剛起,便見那人影撒開了腿轉身就向田裡跑去。王貴一看,借著酒勁忙吆喝站住站住,腳下也攆了出去鑽進了麥田裡。奈何狀態不佳,腦袋瓜還是迷迷糊糊的,加上手裡還拿著鐵楸跑不開,這兩天剛下了雨麥田裡也是稀泥嘩擦的,追出去沒百十米,便一個踉蹌又摔了個狗啃泥,手機也飛出去兩米遠。待王貴罵咧著從地上爬起,撿起掉落的手機,剛剛那道人影已沒了蹤跡,四下空無一人,靜得出奇。
“媽嘞個巴子,日內妗哩,別讓我逮著你個鱉孫……”一瘸一拐的王貴念著國粹原路返回。邁出田地,踏上水泥路,迎面從村裡駛出來一輛汽車,燈光隨著顛簸的路面高低起伏晃晃悠悠的,刺的王貴快睜不開眼睛。“是哪個信球?!”本來就氣的不行的王貴,
涼風一吹,酒勁一上當下便發作了起來。見車子到跟前停下,王貴定睛一看,原來是村裡的張二強,外號二狗子,不由得皺了皺眉。這二狗子也是整日遊手好閑的,每天無外乎吃喝嫖賭,但二狗子家境殷實,家裡早早的給娶了大胖媳婦,上面還有個哥哥張大強在派出所當副所長,日子比老王瀟灑的多。兩人年齡相仿,本來也是臭味相投,常在一塊玩耍。可前幾天兩人因為一個女的起了矛盾,王貴去台球廳認識先看上的,好不容易約出去玩了兩次,誰知道被二狗子瞄上捷足先登了。 “我當是誰,原來是王貴,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耍啥威風?我開個車礙著你啥球事了?”二狗子見是王貴,嘴裡也不饒說道。“這是俺家屋後地頭起,我想怎耍就耍,你大半夜開個破車瞎晃悠啥呢?!”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王貴不由得把嗓門提高。雖說先前倆人狼狽為奸時,王貴沒少沾二狗子的光,跟著屁股後面蹭吃蹭喝是長有的事,犯點事啥的他哥也沒少給他倆擦屁股,平時也叫對方一聲狗哥,可本來心裡就有氣,酒勁一上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二狗子也不是啥善茬,再加上平日裡仗著副所長大哥撐腰,在鎮上橫行霸道慣了,怎能忍得了王貴在面前大呼小叫呲眉瞪眼的。“哎呦喂,王貴你丫的今個兒是不是吃錯藥了,不想活了吧?”王貴本也不是啥孬種,話說到這份上,當下混勁衝腦,握著鐵楸往地上狠狠一杵“就是吃藥了,不想活了怎的吧?”
“你媽的!”二狗子見王貴這副嘴臉,怒罵著解開安全帶便要打開車門下來動手。王貴見狀,不假思索便決定先下手為強,提起鐵楸繞過車頭直刷刷的一楸便拍了下去。二狗子剛好開車門,這一鐵楸哐的一聲結實的拍在左後視鏡上,給後視鏡拍了個粉碎。二狗子倒也機靈,當下沒懵,眼見對方發了瘋還拿有家夥,知道自己下來也不是對手。立馬又拍上了車門,趕緊鎖上玻璃。嘴裡依舊不忿道“你丫的有種!”王貴此刻血性上頭了, 一手拿著鐵楸一手指著車裡的二狗吆喝著“下來唄!你下來!”二狗子氣急敗壞直罵“你個大sb!”誰曾想越罵王貴還越起勁,大腦被酒精情緒控制,只聽“砰”的一聲,一鐵楸又乾在了發動機艙蓋上,“下不下,你下不下!”跟著話音又是一楸。
“我艸泥馬!”王貴這一系列動作徹底惹毛了剛剛還存有理智的二狗子,臉上橫肉一甩,緊咬牙關,車子猛地後退幾米急刹車,王貴也本能的後退兩步,車燈頓時晃的王貴睜不開眼,下意識的忙伸手遮住眼睛。卻見二狗子腳底油門猛的一踩,嗡的一聲車子便朝王貴衝了過來,待等王貴反應過來,車子已到了跟前。“砰”的一下,王貴連人帶楸被撞飛到路邊的田裡,壓倒一片麥苗,當下隻覺得身體像散了架般,緊接著眼前一黑,便沒了知覺。坐在車裡的二狗子此刻氣呼呼的瞪著大眼,心跳極速攀升,隔著擋風玻璃盯著地裡的王貴。盯了大概一兩分鍾,也不見王貴有半點動靜。二狗子喘著粗氣從車上下來緩緩走到地頭,借著車燈仔細瞅了瞅王貴,只見臉上血泥一片,一動不動的閉眼躺在那裡。壯著膽子上前查看,竟沒了鼻息。
心裡咯噔一聲,頓時二狗子慌了神,一時間手足無措,思緒紊亂,雖說哥哥是副所長,可這殺人的命案,誰擔待的起?在原地呆愣了幾十秒鍾,忙左顧顧右看看,扭頭就鑽進了車裡。額頭的冷汗直流,也顧不得擦,大腦一片空白的,蹬起油門便迅速消失在了夜色裡,揚起一片灰塵。
沒過多久,雨水淅淅瀝瀝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