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嘉應鎮派出所過來換勤值班的乾警於志力剛到崗位上幾分鍾,沒和同事秦勇聊兩句,警務室的電話就急促的響了起來。
“南關村的事,有人早起出來遛彎,在地裡發現了兩條死狗,狗主人去了之後報的警”接電話的女警田小琳放下電話複述道:“報案人說狗死的很慘。”
今個兒是什麽日子,自己這個月也就昨天清明節休息了一天,這大早上的就有警情,真不讓自己消停一會兒,忙就算了,主要一天到晚淨忙些雞毛蒜皮的事,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碰個大案子立立功。於志力心裡發完牢騷,放下手裡的保溫杯,跟著嘴上不耐煩的道:“又是這種事,前兩天火車站那塊就有一個狗丟了,狗主人非纏著我和小劉要我倆來回兜圈子幫他找狗,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孩子丟了呢。”
“呦,是張副所長他們村子。”一旁坐著的秦勇開口說到。
雖然秦勇和於志力同處一個科室,但秦勇比起於志力來心態就要好的多,雖然是從縣刑警大隊負傷下來退居二線的,但辦事依舊舍得出力,出任務表現也很積極。
“是嘛,那我跟著去看看”剛好進門的小劉聽到幾人對話,主動請纓。
小劉名叫劉剛,沒來所裡多久,當初能進到所裡也是拖了副所長張大強的關系,上來就是正式乾警。從入職以來,劉剛便處處巴結張大強,幾乎唯命是從。
田小琳幾人會心一笑,知道劉剛是趕著前去表現,大家都心照不宣。正好於志力不想去,便順勢說道:“也行,那我就不去了,給小劉多一點鍛煉機會。”
秦勇跟著苦笑兩聲“行了吧老於,也別老抱怨,誰讓咱穿著這一身警服呢,群眾的事就是咱們的事,走吧,我和小劉去一趟。”
…………
話說秦勇和劉剛開著警車再過兩個路口即將到達南關村時,見路旁不遠處幾輛消防車站著,周圍不少人圍觀。一縷縷白煙環繞,幾名消防員正在收拾工具,看著是剛處理完的火災現場。二人下意識向人群看去,發現站在消防車旁正與消防員交談的是張大強。
劉剛便忙停下車子,上前打了招呼。“張所長。”
“你倆怎麽過來了?”見是手下二人,張大強帶著詫異,警惕詢問起來。
劉剛搭腔道:“到您村裡出警去,路過這裡見您在這,下來看一眼。這裡是怎麽回事呢?”
張大強聞言心頭一緊,強忍著狀態
問道“我們村怎麽了?”神色中一閃而過些許慌亂,但刑警出身的秦勇還是一眼發現了張大強的不自然,當下也覺得他與平常狀態不同,但也沒有多想。
“喔,您村裡有人報警說死了兩條狗,懷疑是被人惡意打死的,我們過去看一看,您不是說要積極為群眾解決困難嘛……”劉剛順帶奉承了兩句。
聞言張大強略顯放松,其實也是強裝鎮定,幹了這麽多警察早學會了凡事不在臉上表露,神色調整如常“是這樣啊,那去吧,我正好也要回家裡一趟,路過這正好碰上了消防隊的老同學在這處理火災,說了幾句話。走吧,跟你們一塊去看看。”
“好好”
…………
三人一起到了南關村現場,開始正常的出警流程,從狗主人和村民那簡單了解了一下。仔細端詳了狗的屍體,便分析得出狗是被外力打擊致死。
“應該是被人用磚頭活活打死的”說著劉剛伸手指向不遠處地面上的半截青磚。
雖說昨晚下了雨,但上面還殘留有血液沒被衝刷掉。“可是好好的那人為什麽要打死兩條狗?” “像是偷狗賊乾的,這段時間不是老有偷狗的事嘛。這狗一直叫喚,那人怕驚擾到村民,所以下了狠手。”有著多年刑偵經驗的秦勇沉著分析道,隨即目光鎖定了不遠處麥田裡的腳印,起了疑慮“這腳印應該就是偷狗賊留下的,只是看樣子還有一個人?”邊說秦勇邊順著腳印邁出步子,昨夜剛下了雨,踩到鞋上褲腳上滿是泥巴。
劉剛跟著踩了一腳泥,隨即縮回了腳,他可沒秦勇那麽破費,區區兩條狗而已,敷衍著講道:“昨晚下了雨,腳印也看不清楚,估計是倆偷狗的從這跑了吧”。對於這種小事,劉剛是一點也提不起乾勁。只不過副所長在後面站著,自己怎麽著也得做做樣子。他本身也就是跑來做樣子的,當初賄賂張大強,入職時候張大強給他講過,要自己在他手底好好乾,將來前途無量。
秦勇沒搭理他,自顧向前走去。二人殊不知此時此刻站在身後的張大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來回滴溜,心裡盤算著一堆事。他也沒想到昨晚這裡還有這麽一出事,也沒聽二狗子講,這個小子真能給自己惹事!不過幸好自己昨晚便安排了人把“屍體”處理掉了,現場也搞定了。自己一大早便跑到了廢紙廠審視了二狗子處理的車子現場,本打算接著就到這個“命案”現場觀察一番,看看是不是天衣無縫,誰知道先遇到了這倆貨。真扯淡,剛好狗就死在王貴屋後,張大強心裡不放心,眼睛不由得向路對面的地裡張望。他心知秦勇這個家夥洞察力驚人,而且正直的很,自視清高,油鹽不進很難對付,萬一給他發現了啥可就完犢子了。
“大強,你在所裡當著領導呢,可得給二嬸子抓到那個人,給他關起來。”一旁的狗主人大嬸開口。
“是啊,最近聽說好幾個村子都丟了狗,聽說他們這夥人是專門偷狗販狗的……”
“對吧,我昨晚就聽到王貴家這片狗不停地叫……”
周圍的兩個村民嘰嘰喳喳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起來。
張大強心不在焉,應付道:“放心吧二嬸,到時候有了消息第一時間通知你。大家沒事都回去吧,也沒啥好看的。……”一番面對同村人的場面話,兩個不相乾的好事村民可算是走了。張大強心裡唯恐人多眼雜,誰發現些什麽。正好秦勇二人勘探回來,張大強沉聲問道“怎麽樣?”
秦勇一邊清理著腳上的泥土一邊說:“發現了兩個人的腳印,看大小應該都是男性,一個到了前面就折返到路上了,另一個腳印一直順著地裡。看腳印深淺我估計倆人都是跑著的狀態,應該是一人在前面跑,另一人在後面追,然後沒追上,就折返上了路。”
“厲害啊勇哥,這都能看出來”劉剛拍著馬屁,張大強卻倍感壓力,但仍是不動聲色跟著說道:“你才知道,秦勇可是咱所裡數一數二的破案高手,好好學著點。”
對於這番話,秦勇也沒當回事。他也明白張大強的作風為人,自己心裡一直看不上他這種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有好幾次被張大強通過各種方式拉攏過,但秦勇都是直接拒絕。要是換做早前自己在刑警隊時,就更不屑與之為伍了。
“可別學我,我可沒啥本事,要學就學張所,張所那才是有“真本事”的人。”
秦勇苦笑著衝著劉剛說道,劉剛猴精猴精的也沒再接腔。一旁的張大強不由得臉色一冷,明眼人都聽的出來秦勇這是在諷刺自己,心下又給秦勇這個愣頭青記了一筆帳。
“那倆人跑啥呢?”
“我估計那個偷狗賊是一個人,昨晚動靜搞得太大,引來了附近村民,倉惶之中狗也顧不得帶就跑掉了,村民攆了出去沒攆上就又回了家裡。”說話中間秦勇盯向面前的房屋,“死狗正好在這家屋後,打狗動靜那麽大,按道理這家人應該會被吵醒的,過去問一下吧”
說完秦勇便要從地裡出去詢問,張大強忙說“你說這家啊,這家沒人,人出去打工去了。”
“哦?你怎知道啊張所?”秦勇疑惑的看向張大強。
張大強隨即解釋道“這我們一個村的,我知道有啥稀罕,再說這家那小子和我兄弟是朋友,前兩天聽他提的。”
沒等秦勇開口,張大強跟著又說“行了,兩條狗的事,也不是啥大案子,這事就交給小劉,最近轄區裡不少偷狗的,小劉你多費費功夫,好好磨練磨練。”領導派頭上來,說完又對著秦勇語重心長說道:“不是還有一樁惡性鬥毆案子嘛,這兩天當事人家屬到所裡鬧的厲害,你先緊著那個處理。”
劉剛那邊連連點頭稱是,有著豐富辦案經驗的秦勇卻略感意外。心裡琢磨著,今天的張大強好像有點反常,按平時這種出力不討好的活肯定是要秦勇辦的,事出反常必有妖,不過古怪在哪呢?秦勇一時也搞不清楚。
交待完狗主人處理狗的屍體等待消息,張大強回了家裡,秦勇二人便上車要回所裡。
此刻風起了,望著窗外,成片的麥苗搖擺著身子,像是在和秦勇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