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我就是用身體感覺的啊。我外公和我舅舅是出海捕魚的漁戶。我雖然不能跟著出海,可是每次暴風雨要來的時候漁船進港,各家固定各家的船,那個時候我去過幾次。前天出去就是那個感覺,有這種感覺一般都下個三五天很正常。所以我回來準備一下,不然就太狼狽了”。
顧懷山一下子就愣住了,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一會才又道:“那你能說一下具體是什麽感覺嗎?”
“好吧,也不知道從哪說起。反正就是不好受,呼吸困難,皮膚往外滲汗。氣短,嗯,很難受。”
“還有嗎?”顧懷山又問。談話變成了采訪。
“還有就是,老是有風推你的感覺,忽前忽後,忽上忽下,風裡夾雜著水珠。海浪的聲音更低沉,比平常時間長。哦,還有風吹過去並不覺得有多涼,但起雞皮疙瘩。”說完這些,梁天依舊扭著眉頭,還在努力的回想的樣子。
顧懷山暫時沒有再問梁天,而是不動聲色的敲了敲眼鏡。直到梁天眉頭舒展開才轉換了一下方式道:“那麽梁天,關於這場暴風雨你怎麽看?”
“嗯?額!我基本上都是坐著看的。躺著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在睡覺。”
“噗”。顧懷山一口氣嗆出了鼻涕。好在腦袋轉開了沒有噴到梁天身上。
“抱歉,剛才想事情。我覺得你應該是想問這次我憑經驗能預測天氣,而最高端的科技卻做不到對吧?”梁天趕緊補充道。
“是的,聰明。”顧懷山點點頭。
“我不了解科學技術是怎麽被實現在實際應用上的,所以我很難回答你這個問題。但就像我現在參加的這個活動,我知道螃蟹和龍蝦食腐,所以我把動物內髒放進去陷阱中,所以以後的每天都能吃到海鮮。”說完梁天譏誚的盯著顧懷山不再說話。
顧懷山見梁天不再說話,還另有深意的看著自己,一下子也沒明白梁天的意思。便道:“不好意思,我不明白抓螃蟹和科學技術有什麽必然的聯系。”
梁天苦笑一下道:“你們這些科學家,能把衛星送到太空,所以不再去理解抓螃蟹的難處。可我現在扮演的是一個原始人,一個最最原始的人類,抓螃蟹對於原始人來說可能比你現在去遨遊太空還要難”。
取下壁爐上燒開水的貝殼,梁天繼續道:“海灘上那個籠子,對於那時候人來說,簡直天方夜譚。那時候的人如果見到籠子網螃蟹的全過程,肯定會感歎如此精密的設計如此精密的想法肯定是造物神給予的賞賜,可是他放到現在就平平無奇了。盡管如此,可你去問問其他選手有幾個能想到的”。
梁天講述的語氣平淡又具有故事性,顧懷山聽的都很認真,於是開口順著梁天問道:“那你的籠子有什麽特殊的?”
梁天看了顧懷山一眼道:“籠子就是籠子,如果非要說它特殊,那就是螃蟹會自己往裡面爬,然後進去就不好往外出了。特別適合我這種不能一直守在那裡的情況,一天過去看一次就行。”
“怎麽說。”顧懷山又問。
“從螃蟹角度出發,那個籠子坡度大,螃蟹一旦接觸就會覺得一步頂兩步,它急著爬出海面就會爬到頂,掉進去後想遊出來,口太小它瞄不準,裡面有食物它也不想想爬出來。退潮後,籠子內壁懸空,螃蟹也沒那個本事出來了。”
顧懷山聽的很起勁卻也無可適從。隻好又諾諾的問道:“你提螃蟹籠子是想表達什麽……”
“呵,
你還真行,那時候的高科技,在現在就是不值一提的經驗。所以科學技術研究人員,沒有把經驗考慮到科技的范疇裡面”。 “唰”地一聲。顧懷山一下子繃直了身子。然後激動的說:“梁天,你說的有道理啊”。
“半夜東風起,明日好天氣”。
“雷轟天頂,雖雨不猛”。
“鴨子潛水快,氣候將變壞”。
“這些科技裡面加進去了嗎?哪怕參考一下有嗎?”梁天問道。
送走顧懷山這個不速之客。內心一陣波瀾。心想這《人類的征程》真是一個好大的命題。難道真的要在這幾個島上發展出高科技?
畢竟後面的規程還沒有發出來,現在他隻了解過第一輪海島生存的章程。只有發展到一定程度,或者能生存超過一年才能繼續下一輪。
曾經是個死宅的梁天對這樣在樹屋生活絲毫不覺得為難。他斜倚在石頭上。透過一個預留的縫隙,看著大海茫茫,聽雨打芭蕉,泥土的芬芳,海風的氣息。活像是隻身一人,隱居於此。不知不覺小曲又起。
“昨夜同門雲集推杯又換盞
今朝茶涼酒寒豪言成笑談
半生累盡徒然碑文完美有誰看
隱居山水之間誓與浮名散
湖畔青石板上一把油紙傘
旅人停步折花淋濕了綢緞
滿樹玉瓣多傲然江南煙雨卻癡纏
…………
古木檀香小築經文誦得緩
錦服華裳一炬粗袖如心寬
林中撫琴曲委婉群山聽懂我悲歡
淚如雨落才知過往剪不斷
………
落花雨誰深藏山水裡
落花雨誰深藏在我心”
無聊的網友又開啟了膜拜模式。無情的轉發,瘋狂的呼喊。社交媒體,各大平台一天內第二次被甩來甩去。
甚至有人摳出了“大華古風”的字樣。可知這是在藍星私下默認不要提及的字眼。劃重點,數十年前,藍星各國紛亂,大戰四起。大華以一己之力平複戰亂,一統藍星。
大華民眾自然而然的成為藍星高高在上的存在。可大華人的謙遜和大度包容讓更多的其他人感到了自卑和無地自容。大華這個字眼壓倒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才。
藍星政府才將原有的區域劃分打亂。按時區來劃分。默認各自的名頭都不再提及。
現在藍星重心趨於平穩。藍星政府把控的很到位。所以才誕生了這檔節目。“大華古風”這樣的字樣出現。 不知道是好是壞。
單說聽梁天唱的這一首歌,真的是意境純粹,引人入畫。隨便你就可以浮想聯翩,只要想,你就是那翩翩公子,才子佳人。
本來一聲不吭的選手,忽然變的這麽撩人。網上一個個關於梁天的名頭逐漸成型。什麽“鋼強才子”,“捕魚歌神”。
還有一個是錢澤文取來,是幫助作者水字數的。叫什麽“住著自建房且會唱歌的無敵硬鋼大吃貨”。
暴風雨在第三天的夜裡逐漸消停下來。這是梁天登島後一次睡到渾身發熱。出了一身汗。渾身舒暢,面色紅潤。前幾天積累下來的疲態盡去。
反觀其他選手,太陽出來後,一個個從庇護所伸出腦袋。凍的嘴唇烏青,眼皮發紫,蓬頭垢面,面無人色。好幾個都瘦脫相了。只有那兩個住山洞的還有人樣。因為除了梁天,也就那兩位住的地方暖和點,也不缺食物。
這次的暴風雨讓百分之九十七的人回到了解放前。甚至比剛上島的時候都不如。至少剛來的時候自身還有點底子。
現在呢?地屋裡面全是水。不下雨的時候外面比裡面暖和。差不多都是計劃著食物過來的,又冷又餓。
好在能堅持到現在的水平都還不賴,工具也都沒丟。大雨過後的動物也是急需食物,警惕性上會有所降低。當天大部分人也都解決了食物的問題。晚間又有人生起了篝火。
整個星球就挑出來的人。雖然不全是以荒野求生技巧選拔的。但總歸還都有自己的本事。配角也不會一無是處。不然顯示不出主角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