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點點星光灑在大地上,整座雄城仍舊處在黑暗之中,只有煙花柳巷之中,仍舊華燈如晝。 徐長青跟著史安牧一路向西,一直到了神都臨安西面的城牆之下。
神都的城牆有十丈之高,如果緊緊是這樣,其實擋不住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一個上天梯輕功就能遊牆而上。但是,城牆內每隔三十丈便有一座比城牆還高的塔樓,塔樓上日夜有弓手站崗。十丈高的城牆上,如果出現人影,這些眼睛如鷹般銳利的弓手便會第一時間發現,亂箭之下,先天高手都得手忙腳亂。
就算沒有被亂箭射死,行蹤暴露,城牆上還有千牛衛中郎將守衛,即便是先天真氣境宗師也很難越過這神都城牆。如果先天高手硬闖,還是能辦到的,但這神都之內先天高手也不算多,朝廷對這些人都有防備。除非以後不想在大衍朝混了,否則神都臨安的城牆就是無法逾越的屏障。
徐長青跟著史安牧到了城牆下,看史安牧的意思是要翻城牆,徐長青覺得有些不妥,要是被發現肯定會惹來千牛衛的抓捕,到時候在臨安根本沒有立足之地。
史安牧卻沒有一點擔心的樣子,背靠城牆還不忘和徐長青閑聊:“喂,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呢?我總不能整天‘喂喂喂’的吧,你沒吃飽我也喂得累啊。”
“姓徐。”徐長青回道。
“徐兄,這是障眼符,三丈之外,普通人很難發現,在符紙燒光之前越過城牆。記住動作輕點,別弄出聲。”史安牧說著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符紙“呸”一口在符紙上,然後一巴掌貼到徐長青胸口。
徐長青覺得有點惡心,不過史安牧也往自己身上貼一張,然後手臂一攀城牆便滑了上去。與此同時,徐長青胸口的符紙竟然開始燃燒起來,卻又不會燒到衣服。
徐長青連忙也踏步踩上城牆,內力灌入雙腳,施展出七星踏虛步,快速的在城牆上奔跑起來。
實在是擔心史安牧皺巴巴的符紙是假貨,徐長青總感覺時刻會有羽箭射過來,短短十丈距離,走得卻是驚心動魄。
史安牧輕功更嫻熟些,率先到了城牆頂部,一手攀在城垛上,然後探頭左右一瞧,確定左右三丈內都沒有人看過來,手掌便用力撐在城垛上一用力鷂子翻身越過三丈寬的城牆落到了另一邊。
徐長青也如法炮製,躥上城牆頂部,一手撐在城垛上,剛想用力越過去,忽然發現右邊有一個千牛衛小將帶著一隊衛兵巡邏過來。
徐長青連忙退下來,一隻手摳住城牆的一處破損處,勉力支撐著身體不掉下去,耳邊聽著千牛衛整齊的腳步聲走過,噠、噠、噠……
史安牧見徐長青沒有跟上來,探頭回來一看,見千牛衛巡邏過來,連忙又把頭縮了回去。
徐長青幾乎就要抓不住城牆,而胸口的那張破符紙竟然燒得只剩一個角了。
巡邏的千牛衛一過去,徐長青連忙攀住城垛,用力翻了上去,一個前衝撲向城牆外。
“什麽人!”千牛衛小將聽到了一點響動,轉身指著徐長青躍出的方向大喝一聲。
徐長青和史安牧同時心頭一緊,加快腳步向城下飛奔,而他們身上的障眼符已經燒光了。
千牛衛小將發現了兩人,立即下令道:“放箭!”
嗖嗖嗖嗖……
無數的箭矢如雨點一般灑落下來,史安牧一邊狂奔,還不忘教訓徐長青道:“你搞什麽玩意?這都能被發現。”
“閉嘴,
要不是你的破符紙燒得那麽快,會這麽驚險嗎?”徐長青說著,上面的箭矢已經射到了屁股後面,連忙一蹬城牆,穿雲縱飛了出去,凌空踏虛飄落地面,腳步不停繼續向前狂奔。 史安牧也閃過箭雨跟了上來。
城牆上的千牛衛小將目光銳利如箭,盯著逃下城牆的兩個人影,取下背後的三石強弓和兩支羽箭,呼喝一聲搭箭開弓。箭指兩人,手指一松弓弦嗡響,兩支羽箭破空飛出,分別射向徐長青和史安牧的後背。
三石強弓,百步外仍可貫穿盔甲,射在人身上,便是洞穿的結果。
史安牧聽到背後風聲,連忙握住雁翎刀刀柄,運勁轉身,猛的將雁翎刀擲了出去。雁翎刀飛出去“叮”一聲撞飛射向他的羽箭,然後又飛了回來。
徐長青也迅速取下蛟尾弓和買來的鐵箭,彎弓搭箭瞄準飛來的箭矢射出了鐵箭。只是,徐長青沒有太多時間練習射術,鐵箭擦著羽箭飛了過去。
羽箭眨眼間到了面前,徐長青瞳孔一縮,猛的伸手一把抓住了羽箭。幸好徐長青的位置離城牆已經遠了,羽箭的速度有所減弱,否則徐長青都接不住這支箭。
而徐長青射出鐵箭時,隻將蛟尾弓拉開了三分,但力量卻已經達到了三石之力,鐵箭擦過羽箭,徑直飛向了千牛衛小將。
千牛衛小將也是一把抓住鐵箭,放到面前一看,眼睛微眯。
有人用弓箭襲射千牛衛,這是鬧大了,一個衛兵拱手詢問小將:“將軍,要不要開門去追?”
“不用,你們追不到人的,守衛神都要緊。況且他也不是想射我,只不過是射術太差了。”千牛衛小將若有所思的說道。
史安牧怕千牛衛打開西城門追出來,連忙拉著徐長青轉身就跑,一直躥入西郊樹林才放慢腳步。
“原來你的箭術這麽爛,連一支箭都射不中,白瞎了我剛才還被你嚇得一身冷汗。”史安牧喘著氣罵道。
“我射的就是那小將。”徐長青反駁道。
“嘿,還嘴硬……”
“閉嘴!”
史安牧果真閉嘴了,不過不是被徐長青喝止的,而是他腰間的鈴鐺又叮鈴鈴的響了起來。
“這邊,快走。”史安牧說著快步向一個方向躥去。
徐長青也快步跟了上去,兩人一路向西前行,史安牧腰間的鈴鐺響得越來越急促。
直到離皇城二十裡,越向前樹林越茂密。
突然,徐長青發現了一棵樹上綁著一條黃色綢緞,忽然想起今天回春堂夥計說的話,這幾日王公大臣正在西郊陪皇子圍獵。這些黃綢子只有皇家才能使用,這說明前面就是皇子圍獵的地方。
“你確定還要繼續過去嗎?”徐長青拉住史安牧指著樹乾上圍著的黃綢說道。
“我做的是斬妖除魔之事,不受國法約束。”史安牧不以為然的說著,繼續向前行去。
徐長青也隻好跟著,心中卻是在想,這隻鬼怪會不會和圍獵的王公大臣有關,或是殺害一兩個皇子公主,到時候事情就鬧大了。
史安牧孤家寡人一個,出了事可以一走了之,並不理會這些,專心的感應著鈴鐺的響動。
再行百多丈,史安牧突然伸手扣住鈴鐺,不讓鈴鐺再響,怕鈴鐺的聲音會驚動這隻欲色鬼。他追了這隻欲色鬼三千裡地,交手十幾次,十分了解這隻鬼的能耐,也以鈴鐺響聲的快慢,推測出了這隻欲色鬼的大概位置。
“前面一百丈,它就在那裡,我們要悄悄的過去,不要驚動它。”史安牧說著,放慢腳步,悄無聲息的摸了過去。
徐長青也盡量不發出聲音,慢慢摸索過去。
兩人又前行了百多丈,漸漸的便聽到一種合歡嬌喘的聲音,只聽聲音就已經是百媚俱生,極是撩人心魂。拔開草叢一看,便見十丈開外的一塊青石板上,兩個赤條條的人影正在糾纏。一個是峰巒疊翠的嬌媚女子,另一個看背影應是十五六歲的少年。
在少年的背上,隱隱有紅色煙波溢出,應該是被欲色鬼附了身。
欲色鬼常與好色之徒親近,崇人邪淫,而鬼得食淫-汙之物,遇人懷孕,鬼緣投胎,生為人,男喜貪淫,女則為妓,以淫-亂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