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了,鈴聲響了起來。盛大中學的鈴是安裝在教室裡的,那聲音能清清楚楚的在每個同學的腦海裡回響好幾遍。
但可惜同學們早已對這鈴聲產生了免疫力,好像都沒有聽見,還是繼續說話。
然後“善良哥”就又來了,仿佛她跟同學們產生了量子糾纏一樣,“善良哥”剛踏上六班的走廊,也沒發出太大的聲音,教室裡的說話聲就轉變成了筆在紙上用功的“沙沙”聲。
“善良哥”日常掃視了一下,自然發現了張彥和夏亦安換位的事。
沒等她問,夏亦安就先解釋道:“老師,我更想坐這個位置,張彥同學也同意和我換了。”
“善良哥”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她對學生位置的控制欲不算很強,只是他們為什麽要換著實讓“善良哥”感到疑惑。
不過她當然不可能會問這種東西,而是說道:“我們還有開學考,大家都知道吧?”
下面立即亂成了一團,大多是誇張的哭訴的聲音。“善良哥”給了同學們一段抒發感情的時間後,象征性的咳了一下嗓子,等下面安靜了後又說:“時間就在下個星期六星期天,今天是星期四,複習時間還是很充足的。”
“老師,考試范圍是什麽?”林星願問。
“你們都高三了,當然是全部啊。”“善良哥”回答道。
“可是我們一輪複習才剛開始沒多久啊。”路仁甲說。
“那你們暑假是隻玩了嗎?暑假作業的題不就是什麽知識點都有嗎?題不會太難的,只要你們暑假好好學了,就能考好。”
說的倒輕松,還“只要”,這個“只要”班裡能有多少人做的到啊?路仁甲在心裡吐槽道。不過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一定能做到這個“只要”的人物,沒錯,就是宋修同學。
“我們考完試後會排位,但這次不按名次排,我們按進步的分數來排。夏亦安同學剛來,就讓她第一個挑,進步分數最多的第二個挑。”“善良哥”又說。
“善良哥”這樣做自然有她的深意在,她相信同學們也能理解她的意思。
“老師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放長線釣大魚?”
“這明明是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好吧?”
“哦,原來是這個,我還以為是空城計呢。”
聽見學生們小聲的議論,“善良哥”終於明白班裡的語文平均分為什麽會這麽低了,罷了罷了,他們能體會出大概意思就行。
可惜,“善良哥”並不知道在下課期間發生了什麽神奇的事情。夏亦安對陳書林的冷淡,以及對宋修過分的熱情,同學們可都看在眼裡。本來這樣的女生就很少有人敢追,更別說現在她還明確表示了對宋修的好感。雖說他們不知道原因,但在這種情況下,並沒有幾個同學還保持著對夏亦安不切實際的幻想。
現在場上只剩下:誓要報仇雪恨的陳書林選手,心有不甘的任道遠選手,心情複雜的林星願選手,不清楚參加原因的奚溪選手,以及被迫上場的宋修選手。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場外干擾因素,他們分別是:成績突然突飛猛進的林宇陽同學,以及絕不會讓陳書林得逞的路仁甲同學。
宋修倒不是很關心這個,至少現在還並不關心。他覺得今天發生的事很奇怪,先是一個老頭說自己有血光之災,然後又來了個轉校生,長的好看就算了,還對自己有一種不正常的熱情。
宋修很自然的把兩件事聯系了起來,
那老頭說的血光之災和這個夏亦安絕對有關系。說不定,夏亦安就是這個血光之災,她是個狐妖什麽的,想勾引自己,然後把自己吃掉。 宋修想到這裡,身上不禁冒出了一些冷汗。他突然覺得,剛才夏亦安看自己的眼神,或許不是期待的眼神,而是肉食動物看見獵物時的興奮。
雖然這麽想多少有些離譜,但跟一個新來的漂亮轉校生莫名喜歡上自己比起來,宋修覺得很合理。
“宋修同學,宋修同學?”夏亦安的聲音把宋修叫回了現實,“善良哥”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
“怎麽了?”宋修回答,還做出了一個多少有些僵硬的笑容。
夏亦安說:“這天很熱嗎?為什麽你額頭出汗了啊?”
又說:“你剛才想什麽呢,眉頭緊鎖的,是不是最近遇到什麽問題了?”
問題?現在還有比你更大的問題嗎?宋修這樣想,嘴上卻說:“我想題呢,這題有點難。”
“是嗎?”夏亦安把頭湊了過來,看了看宋修桌子上的卷子,然後說:“第二題都這麽難的嗎?”
宋修不可避免的聞到了夏亦安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卻沁透了他的心房,讓人感到溫潤而又恬靜。
“這題不能說難,就是讓人猜不透,感覺莫名奇妙。”宋修回答。
“就和宋修同學現在的心情一樣,對不對?”
宋修沒想到還真探出來了,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既然這樣,那就直接問下去。
“那你可以幫我解答一下這題嗎?”
“題還是要自己做才好玩嘛。”夏亦安笑著回答。
“但總需要有點思路啊。”
“其實我也沒有什麽思路,還得我們一起找才行。”
和夏亦安拉扯這麽久,宋修覺得她可能並不是來吃掉自己的,但她確實是為了什麽目的而來。
“你說,為什麽非要讓我來做這樣的題呢?”宋修問,他還想再多了解一點。
“這我還想問你呢,你身上發生過什麽不正常的事沒有?”夏亦安說。
不正常的事?宋修想起了高一剛來的時候發生的那件事,但那件事後他就再也沒遇到過什麽,所以他一直把那件事當成一個夢來著。說到夢,宋修最近又開始夢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不過宋修暫時並不打算告訴夏亦安這些,她有很多事情都還在瞞著自己,在不知道她目的的情況下,宋修不可能完全相信她。
“或許有一些吧,但相比之下,你的出現和所作所為更不正常。”宋修說。
“有嗎?我還以為我表現的很正常呢。”
宋修覺得,倒也不是夏亦安表現的太不正常,雖然確實已經很不正常了,但如果沒有那個老人說什麽血光之災的話,他倒也不至於聯想這麽多。
宋修還想再多說些什麽,下課鈴卻在此時響了起來。這下同學們的耳朵就好使了,畢竟午飯還是都要吃的。
“宋修,我們就先走了啊。”
宋修扭頭一看,是張彥在說話,任道遠站他旁邊不知道在用什麽奇怪的眼神看自己。還沒等他回答,兩人就先離開了。
“那宋修,我們也去吃飯吧。”夏亦安說。
“行,行,行。”
宋修還是第一次和女生一起吃飯。
來到食堂,還是和以前一樣,菜也沒有什麽變化。但對宋修來說變化不小,他在來的路上就感覺出來了,兩人可以說是吸引了無數的目光。
但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倆人在路上也拉扯了很久,夏亦安卻什麽都不肯透露,隻說她就是來幫助宋修的,一直問宋修身上發生過什麽事。宋修才不會輕易相信呢,那有人不為了點什麽,只為了來幫助人的?他當然也只是敷衍過去,什麽都沒有說。
因為高三的先吃飯,兩人所在的班級又是在一樓,所以食堂裡的人不算多。兩人找了個周圍人少的桌子,夏亦安剛來還沒有辦飯卡,只能讓宋修請。
宋修本來想隨便買兩份菜就行,但他鬼使神差的買了兩份最貴的,一共32,把卡的消費保護機制給弄出來了,還得輸密碼。
“好吃嗎?”宋修問。
他本來想繼續拉扯的,但看見夏亦安先把臉湊到餐盤上輕輕地聞了一下,然後才開始吃後,他莫名的問了這一句,他覺得那神態像極了他家裡養的小貓咪。
夏亦安聞言,又夾起了一些菜,認真的把它們放嘴裡細細地品味了一下,然後認真的說:“一點也不好吃。”
宋修心態不能說有點崩,只能說是徹底崩潰了。他一邊恨恨地咀嚼著菜,一邊想,這菜哪不好吃了?如果這菜都算難吃的話,那自己在家裡吃的那些東西都不能算是人吃的了——自己母上大人的廚藝的確一言難盡。
果然是上京來的,和我們平時吃的都不一樣,但就算她覺得難吃,她至於這麽直接的說出來嗎?自己難道就不配讓她客氣一下, 說一個善意的謊言?
“宋修,你該告訴我你身上發生過什麽了吧?”夏亦安說,她可不知道宋修心裡對她有多少的抱怨。
宋修原本想說看我請你吃了一頓飯的面子上,你就先說你為什麽要幫我,又要幫我什麽。但現在他已經不想自取其辱,直接開擺了。
“其實,我身上發生過很多事。”宋修說完這句,頓了一下,裝模作樣的45度角仰望了一下天空,雖然食堂並沒有天空。
“還記得在我12歲那年,我看見我家門口的石頭雕像和一條狗在說話。”宋修說著,偷偷觀察了一下夏亦安,發現她正瞪著一雙眼睛在認真的聽,臉上並沒有宋修想看到的驚訝。
“石頭雕像說:‘你這個廢物,簡直和狗一樣沒用。’那條狗說:‘對不起,大人。但現在只能請您來救我了,等我統治了世界,我一定好好供奉大人。’然後石頭雕像說:‘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話剛說完,那條狗就死了,在狗死的地方還有一隻死烏鴉,看起來像是被狗咬死的。”宋修又偷偷瞄了一眼夏亦安,她的表情還是和之前一樣,很認真,但沒有任何波瀾。
她好像發現宋修在看她,還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在聽,讓宋修講下去。
夏亦安沒驚訝,屬實是讓宋修驚訝了。就自己編……不是,說的這麽離譜,她就沒什麽反應?她是經歷過什麽啊?行,既然這樣,就別怪我大開腦洞了。宋修一邊想,一邊吞了兩口飯,準備好好展現一下自己寫語文作文時的胡編亂造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