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瀧晨明顯是一愣,還不等他回頭看過去,一個壯漢模樣的中年人就快步上前,出現在他的視線范圍之內。
龐充。
看到對方,瀧晨他著實是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下和對方碰到。
難不成也是來祭拜某個人?
思緒快速閃過,瀧晨的神色依然,冷冷的看了突然出現的龐充一眼,注意力又重新回到面前的賣花攤販。
在瀧晨爆發出恐怖的殺氣時,在附近好奇張望的群眾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的退開幾步,他們只是些一些普通人,別說動刀動槍了,平日裡可能連隻雞都沒殺過,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在面對瀧晨這種宛如實質化的殺意,他們打心底的感覺到恐懼,紛紛避之不及。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瀧晨爆發出來的殺意,並非是對向他們,只是無意間受到這份凌厲的殺意的波及罷了。小販才是最直面感受這份殺意的人,他平日裡哪裡見過這種凌然的氣勢,嚇得腿都軟了,冷汗直往下掉。
“你…你想怎麽樣。”被強大的壓迫感鉗製著,小販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臉色慘白,毫無血色。他本能的感受到死亡的恐懼,瀧晨的目光如同一把尖刀,刺在他的皮膚上,一刀一刀的把肉剜下來。
“為你說過的話,付出代價吧。”瀧晨凝視著對方,語氣森然。
“不要激動,冷靜。”龐充看得出瀧晨非常憤怒,正是因為剛剛瀧晨爆發出強大的殺意才會把他給吸引過去的,他擔心瀧晨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所以才特地過來叮囑瀧晨一句。
能在瀧晨毫無保留的釋放出殺意後依然輕松自如,在場的所有人裡唯獨龐充一個人。
“我很冷靜。”瀧晨的語氣很平靜,但越是平靜,越能反應出他的暴怒。
說起來,上一個出言不遜的家夥,瀧晨將其打成了殘廢。
而這一次…
瀧晨轉身離去,他知道龐充在場就一定會製止自己,根據情報,龐充的實力起碼高出自己兩個等級,瀧晨可不認為自己的攻擊速度可以快到連站在旁邊的龐充都來不及製止。
龐充見瀧晨離開,心裡松了一口氣,他就怕瀧晨會不聽勸告,死鑽牛角尖,非要不死不休,弄到最後不好收尾,那就很麻煩了。
龐充瞥了一眼躺在地上還發呆的攤販,從錢包裡面丟了一張紙鈔,彎腰撿起兩束花朵,向瀧晨離開的方向快步追去。
其他人看到主角散場了,也都紛紛離開,隻留下驚魂未定的攤販。
足足過了五分鍾以後,那小販才反應過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褲子,那兒…濕了一大片。
一個成年人竟然被嚇到尿了褲子,這是奇恥大辱。
“混球。”平複了思緒之後,他越想越氣,惡狠狠的罵了一句“這事可不能就這麽完了。”說完,他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號碼“喂,昭哥嗎,是我,阿龍,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聽著龐充在旁邊孜孜不倦的在嘮叨,瀧晨面無表情,心裡卻在一個勁的吐槽。
“忍一時,便宜別人,退一步,氣壞自己,這麽簡單的道理難道不明白嗎?”
龐充已經說了好一會了,可瀧晨一直都是這麽默不吭聲,讓他自己一個人唱獨角戲,頓覺沒癮,歎了一口氣,放棄了對瀧晨說教的念頭。
“呐,
這束花給你。”龐充手裡捧著的兩束,他將其中一束給了瀧晨。 瀧晨不和他多客氣,微微點頭,直接收下,他確實是需要。
兩人並排而行,穿過陵園的過道,接著拾級而上,不多時,一排排排列齊整的墓碑展現在眼前,遙遙看去,白皚皚一片,延伸至視線盡頭。
每個墓碑上面都刻寫下每位逝者的姓名、出生時間以及逝世時間,根據不完全的統計統計,秀山陵園將近有數十萬個墓碑,要把每一個墓碑都刻下名字和出生年月無疑是一件浩大的工程,就算是有聯邦政府誠邀,F市本地的政府也花費了足足五年的時間才把一個一個墓碑都寫下對應的名字。
如此,也算是對死者的一種尊重。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墓碑下面大多都沒有棺材,甚至於連屍體都沒有。
在血腥屠城中犧牲的絕大多數人就連屍骨都存下,只有絕少部分遇難者還存有屍首,但大多也都被毀得面目全非,根本辨認不出來。
“你來探望親人?”兩人一路無言,瀧晨在穿過又一排墓碑時,忽然問道。
“嗯,是啊。”龐充點了點頭,把手伸入了口袋,愣了半秒,旋即搖了搖頭,又把手抽了出來“老毛病真是改不掉的。”
瀧晨看了他一眼,知道龐充是煙癮又犯了,但是在這裡,抽煙是被禁止的,如果被發現,就要被驅逐出去,不得內進。
兩人一路深入,循著陵園直走,陵園內縱橫寬闊,墓碑遍及目力所視的一切范圍,要找出自家親人的墓碑, 得記住是區域號碼。
從進入陵園到現在,他們兩個人就像是約好的一般,極有默契的齊頭並進,朝著同一個方向前去,穿過了A、B、C、D、E五個大區,向著最後一個F區前進。
到這時,他們二人也都覺得有些奇怪。
“你也是向著F區去的?”瀧晨率先開口問道。
“嗯。”龐充用鼻音發出這一音節,回答了他的問題。
“好吧。”瀧晨沒再多說什麽,他認為單純是自己想多了。
F區第五排,右側,從左往右數起來的第十三個墓碑。
算上今年,他來秀山陵園已經五個年頭了,最初一開始,這個複雜的位置他根本記不住,還迷過路。第二年再來,他備好了一張紙條,忘了方向就拿出來看看,到現在,他已經能夠把準確的位置記得一清二楚。
瀧晨心裡默默想著,腳下拐了個彎,走入了第五排墓碑,出乎他意料的是,龐充在這時候跟著同樣拐了個彎。
他們又對視了一眼,這一次兩人的表情不約而同的出現了疑惑。
瀧晨張了張嘴,但什麽都沒說,一個人繼續往前,循著記憶,終於來到他要找到的墓碑前。
(瀧星,1989年3月3日-2020年12月23日)
(筱敏婷,1993年12月11日-2020年12月23日)
“爸媽…我來了。”瀧晨站在墓碑前,輕聲說道。
“原來,他們是你的父母麽?”
瀧晨詫異的轉頭,龐充居然也跟著他一塊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