瀧晨,一夜無眠。
約莫是第二天的五點半,他就看到羽薇從二樓走下來,開始收拾行囊了。
說是收拾行囊,但其實她要收拾的東西沒多少,只有幾套衣服和一個裝水用的瓶子,所有東西往背包一塞就完事,就只有她那把佩刀放不進背包,需要用繩子套在腰間。
“你是怎麽把刀這種武器危險物品帶到火車上面去的?”瀧晨很好奇的問道,刀刃棍棒這種具有殺傷性的武器是嚴禁被帶入任何公共交通工具,羽薇是用什麽法子蒙混過關的。
“有兩件事我得和你說清楚,第一,這把刀有名字,叫斬月。”羽薇停下手頭收拾行李的動作,轉過頭,黑暗中與瀧晨四目相對“你有什麽法子,我就用什麽法子。”
“哈!”瀧晨乾笑了一聲“說得跟真的一樣。”實際上被羽薇這麽一戳穿,他心裡就有點心虛了。
他的袖箭同樣屬於禁止帶上火車的危險物品,到頭來,他還不一樣偷偷摸摸的帶上火車,還拿到了石山村這裡。
“你的行李呢?”羽薇見瀧晨站著無動於衷,深感不解。
“全沒了。”瀧晨無奈的攤開雙手,苦笑道。
“怎麽回事?”羽薇眉頭一皺,認為事情並不簡單。
“拜賞金獵人所刺,我的行李在戰鬥中全被燒乾淨了。”瀧晨的語氣裡充滿了怨念,行李裡面還有他的一大筆錢。
“五百朗克啊,整整五百朗克,早知道錢會在戰鬥中被燒乾淨的話,我就不拿那麽多跟過來旅行了。”瀧晨的臉上寫滿了懊悔和不甘。
可惜一切沒如果,錢沒了,他隻好認栽,算自己倒霉了。
羽薇一聽,得,事情果然是不簡單,也不理會瀧晨的抱怨了,繼續收拾行李。
“既然沒有行李的話,那就趕緊出發吧。”羽薇將背包背在身上,攜著她的愛刀“斬月”就走出門口。
瀧晨比她更加乾淨利落,身無分文,身無一物,拍拍屁股就能走人,然而他卻還磨蹭了好一會,讓羽薇站在門口乾等了好幾分鍾。
“你剛剛在磨蹭什麽?”當瀧晨小步跑出屋外,羽薇等的有點不耐煩了,她雙手環在胸前,有節奏的抖著腿,一切的一切都表明,她的耐性快耗完了。
瀧晨察言觀色的本事是相當不錯的,看到她這樣一副表情,求生欲迅速上線,連忙解釋道“我剛剛寫了一張紙條,咱們不辭而別,畢竟還是不太好的。”
“哼,隨你吧。”羽薇那高冷范是懶得和瀧晨解釋什麽的,但是從她的反應來看,無疑是覺得他的這番舉動是多余的。
“話說回來,為什麽這麽早就出發了?”瀧晨跟上羽薇的腳步。
“你想在受萬眾矚目的情況下離開嗎?”羽薇反問回去“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村民們對我們的態度是怎麽樣的,還要等他們起床了再接受他們的注目禮離開?”
“…”瀧晨說不上話來反駁,誠然,如果村民們看到他們這樣灰溜溜的離開,指不定會從家裡面拿出過年才用的紅炮竹來歡呼慶祝。
可令瀧晨沒想到的是,羽薇的話才剛說了一半“另外,那些村民既然已經看我們不順眼了,那你會覺得他們還能好心的載我們一程?反正都要徒步,還不如早點走,早點離開這地方。”
羽薇的一席話,使瀧晨完全明白她的用意了。
然而他只有苦笑。
因為羽薇說的很在理。
他們離開村子已經有好幾百米,
清晨的晨霧濃烈,幾乎將視線完全遮擋,能看到幾百米開外的景物便是視線的極限。 這時,瀧晨停下腳步,再回頭看了一眼被迷霧完全籠罩的村子,臉上表情複雜,此時此刻,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
凝視兩秒以後,他轉身離去,再不回頭。
早上七點
李一輝拄著拐杖,走入自家,伸手正要敲門,卻發現,門沒關,留著一條縫隙。
詫異之下,他伸手輕輕一推,理所當然的推開了門。
“唉,果然走了啊。”然而這理所當然的情況卻令他臉上露出了愁容,實際上,他是最希望挽留瀧晨住下來的那個人,可惜到最後還是沒有堅持己見。
人走了…便走了吧。
他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李一輝蹣跚的在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轉過,忽然間,他看到桌面上有一張被撕得很不規則的紙條被一個瓷杯壓著。
“嗯?這是什麽?”滿心疑惑的他拉出凳子,將拐杖放到一邊,緩緩坐下,把杯子挪開,翻開紙條,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字像蚯蚓一樣爬滿了整張紙條,李一輝得把腦袋貼的離紙只差兩個指頭的距離才能看清楚上面到底寫了什麽。
“嘶…李叔,當您看到這張紙條時。”李一輝好不容易在眾多字體裡找到了開頭的那一句,並輕輕聲的念了出來。
當您看到這張紙條時,就代表我已經離開了,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這些天來我給大家帶來了太多的麻煩和不便,還引致了賞金獵人的襲擊,連累了大家,還令九嬸喪命於此,這些種種我一直都耿耿於懷,也許你和王大伯說的都沒錯,可是我依然覺得這個悲劇之所以會發生,是因為我。
因為我沒有足夠強大的力量保護其他人,沒有足夠的魄力去獨自面對自己的困難,所以最終導致了這個悲劇的發生。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想了很久,很久,依然還沒能想到解決的辦法,也許悲劇還有可能會再重複上演,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之所以會發生這種事情,並不是因為普通人與超能力者之間的隔閡,而是我,我這個當事人的能力不足,我沒有辦法挽回,也無力拯救我所珍視的一切,這和我十年前目睹母親死的時候很像,她倒在我面前,而我什麽都做不了。
我當石山村的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想保護你們,但是經過這一次以後,我才發現,自己其實是個軟弱怯懦的蠢蛋,一直以來追求安逸的生活,渴望平凡的活下去,可是生命中從來不會給人如此如意。
既然這狗日的老天不給我平靜的生活,那麽我便大鬧一場,不斷變強,打破這個世界的不公平,改變現在這些畸形的清規戒律。
我會變強,強到可以製止一切不平的發生。
到那個時候,我會再次回來,親自向你們賠禮道歉
——瀧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