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薇搭著瀧晨的手臂,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雪地裡緩慢前行,由於瀧晨自稱自己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羽薇只能非常不情願的帶著他走。
實際上,瀧晨不是真的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有人幫忙攙扶著,他樂的輕松自在,幹嘛還要勞煩自己。
“說起來你的營地在哪兒啊?”瀧晨好奇道,凡是在森林裡面總的有個地方騰出來安營扎寨,防止被夜晚被野獸侵襲,即便是超能力者,也是需要時間休息,安個營地是最穩妥安全的做法了。
“山洞裡面。”
“啊?山洞,什麽山洞,這到處都是茂密的森林樹木,樹洞倒是有不少,可哪有山洞,該不會你的山洞離這裡很遠的吧?我的腿走不了太遠了,啊,要不你乾脆背著我吧,反正我也很輕,女俠你的臂力一定抱得動我,怎麽不說話了啊,喂喂。”瀧晨的嘴說個沒停,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天來被憋得太苦悶,一碰到熟人就感覺到分外親切,連廢話都一並多了起來。
羽薇不想和瀧晨多廢話,簡單交代完任由瀧晨再怎麽問她都一聲不吭。
她忽然伸手一推,推開瀧晨,另外一隻手握住刀柄,銀光一閃,瀧晨趔趄的退開兩步,隻覺得左肩一疼,肩膀上的布衣被割出一大劃口,皮膚被刺開一道將近十厘米深的血痕。
“你要是再廢話下去,我先挑你的舌根出來,讓你以後沒法說話。”羽薇的視線冷若冰霜,盯著瀧晨渾身不自在。
“我,我知道了。”瀧晨靠在一棵大樹,怯生生的應答道“我安靜點就是了。”
羽薇不說話,手中一抖,又冷不丁的刺出手中彎刀。
看見刀鋒正指自己,瀧晨一驚,連忙躲開,慌忙大喊道“女俠饒命啊喂,我全都聽你的,留我狗命吧。”
他剛說完,就聽見噗的一聲低沉悶響,刀鋒刺入他身後的那棵大樹的樹身裡。
“額…你這是?”瀧晨詫異的看著羽薇,不清楚她到底想幹什麽,事實上,羽薇那始終像面癱似的表情也著實不好看出些什麽端倪。
羽薇只顧繼續她手中的動作,刀鋒前半米完全沒入樹身之中,而後刀身轉了一個半圈,將樹皮悉數刮下,而後把刀拔出,將兩根纖細的手指塞進洞口裡,一陣搗鼓以後,她抽出手指,兩指之間,夾著一條蠕動的乳白色肥蟲。
“這東西在偷偷的監視我們。”羽薇說道。
“額…”瀧晨覺得她未免有些太大驚小怪了“一隻蟲子而已,又沒有聽力,又沒有視力,怎麽監視我們?”
“蟲子冬天會冬眠,這麽冷的天,它不單止不冬眠,還在樹乾裡面動來動去,難道不可疑嗎?”羽薇說的又挺有道理,但是…
“追殺我的那個超能力者,他的異能雖然是精神操控,但是有個前提條件。”瀧晨頗有些無奈,都怪他剛剛沒和羽薇說明白,搞得她現在如此緊張兮兮“那就是他必須用雙眼直視被控制生物的眼睛三秒,否則沒辦法施加精神控制。”
“…”羽薇沉默了好一會,默默地收起武器。她明白瀧晨的意思了——這麽小的一隻蟲子,搞不好連眼睛都沒有,哪還有可能傻愣愣的盯著它看三秒。
“洞口就在前面了。”羽薇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扶起瀧晨繼續往前走。
森林浩瀚,一眼望不到盡頭,風雪飄飄,為整座森林披上了一件雪白的外衣。
如羽薇所說的那樣,走了沒多久,森林前方就看到一面造型奇特的山壁,
高約十米,其中山壁上面有許多窟窿,直到此時,瀧晨才知道羽薇說的山洞就是這些。 “這些能住人嗎,萬一塌下來的話豈不是把人都給活埋了?”
“你能不能有點骨氣,怕這怕那的。”羽薇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我在這裡住了好幾天,在這上面居住,只要堵住洞口,外面的野獸和冷風就進不來,盡管環境上說會暗了一點,不過算是野外比較合適的暫住地了。對於這些,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更好的建議?”
“額…”聽完羽薇的分析之後,瀧晨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做吊床的辦法不僅蠢,而且還很多余,和她選了個風涼水冷的好住處相比,他那又狹窄又潮濕的住處當真是拿不上台面來說。
“我覺得你這個建議就挺好的,就聽你的吧。”瀧晨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轉移話題,他實在不想多談住所問題。
“抓緊我。”羽薇話不多說,放下瀧晨的胳膊,一手摟著他的腰,微微屈膝,足下發力,一點,身體如離弦之箭向著山壁上方的一個洞窟跳去。
可剛到半路,上升的速度便有所減緩,若是平時羽薇一個人,當然可以輕而易舉的跳入洞窟,但是這次她還帶著個人,重量幾乎增加了一倍,再用原先的法子自然上不去。
對此羽薇早有預備,右手握住刀鞘,往在山壁上一插,將半把刀插入堅硬的山壁之中。
“女俠好臂力!”瀧晨忍不住都要為她拍手叫好了。
“閉嘴少說話。”羽薇最嫌他叨叨嘮嘮,刀鞘插入山壁之中,身體便有了借力點,腳尖踮在凹凸不平的壁面上,右手握住刀鞘,而後猛一發力,向上衝去,迅速把刀鞘從縫隙之中抽了出來。
經由這一借力,兩人總算是跳入洞口。
“哎喲喂,我的媽呀,累死我了。”瀧晨呈大字狀的躺在冰冷的地面。
“是我把你帶上來的,我都還沒嫌累,你說什麽風涼話?”羽薇白了他一眼,緩步走入洞窟。
那入口不大,兩個成年人肩並肩就可以把洞口完全封住,外面看起來其貌不揚,沒想到的是內裡的環境卻是別有洞天。
洞內約莫有二十平米左右,角落處有一潭死水,水源正是從上方的岩石縫隙中滴落,看那樣子應該是從山壁上方浸下來的水滴,水多半是能喝的,不過味道可能會不怎麽樣,牆壁兩側有兩個用5號電池提供能源的燈光球,牆壁裡明顯凹陷處,一看就知道是人為操作造成的。
“我這次過來找你,一是協助你執行任務,二是收到你有生命危險所以才過來的。”羽薇看向瀧晨,說道。
“那你現在找到我了,可以回去交差了吧。”瀧晨靠在身後的石壁,懶散的看著羽薇,說道。他這番話的言下之意就是說,朕很好,愛卿可以退下了。
對此,羽薇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卻道“確實可以回去交差,不過,前提是要帶上你。”
“為什麽非要帶上我不可。”瀧晨一聽就不樂意了,他自己想去哪就去哪,怎麽還要被人處處管著?
“不為什麽,這是命令。”羽薇說道,她停頓了兩秒,怕解釋的不夠清楚,又補充說明道“是龐充的命令,你已經沒少捅出簍子了,我身為你的監管人兼搭檔,有必要照看著你。”
瀧晨還是覺得不高興,話是說的挺好挺漂亮的,到頭來還不是嫌棄自己會搗出些爛攤子才找人盯著。
縱使瀧晨再怎麽覺得不爽,事實勝於雄辯,在其他人看來,他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搞事情能手。
故而,龐充安排羽薇跟蹤他一路過來,也並不怎麽奇怪了。
“我現在受了傷,一時半會走不了。”瀧晨乾脆就撒賴,賴在地上不肯動了。
看見瀧晨這耍小孩子脾氣的模樣,羽薇也是覺得有點無奈,她能看得出來瀧晨確實是走不動了,卻絕對沒有瀧晨說的那麽誇張,剛剛不還滿嘴飛機跑火車的,現在一聽到要回去F市,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變化比翻書還快。
“等你把傷養好再回去也沒問題。”羽薇開口選擇向瀧晨妥協了,畢竟在這荒郊野嶺,深山密林之中帶著一個傷患離開確實是挺麻煩的,不過她前半句話說完,語調一轉,就再接著道“但是——你可別想著動什麽歪念頭逃跑,如果被我發現或者是抓回來了,我就先把你的兩條腿給砍下來。”
忽然,羽薇鏗鏘一聲抽出了腰間的長刀,用力的插入在泥土裡。
瀧晨被羽薇的舉動嚇了一跳,不知道她忽然間抽了什麽瘋,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
“別緊張,只是一隻老鼠而已。”羽薇淡定異常,她把手裡的長刀往泥土裡面深入的捅進去,過了幾秒,深棕色的泥土之中涎出一些深紅色的液體,挑起長刀,展示給瀧晨看。
在刀尖之上,一隻老鼠被刺穿了身體,四肢仍然在不停的抽搐,鮮血順著刀身滴落,融入泥土當中。
“以防萬一。”羽薇看到瀧晨的反應,如此回應道。
瀧晨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不管是什麽動物,殺了再說就對了,否則就有可能暴露他們位置。
“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需要多久才可以恢復到正常狀態?”羽薇甩了甩長刀上面的血跡,問道。
“大概…也許需要四五天的時間吧。”瀧晨沉吟了片刻,回答道,光是傷勢的話,不會影響到行動,但問題是,現在瀧晨丹田裡的寒氣儲存量為零,這讓他很沒有安全感,最起碼也得先恢復一些寒氣再進行下一步的離開。
“這麽久?”羽薇皺著眉頭,這個時間和她預想中的出入實在有些太大,主要是她不想逗留太久,盡早回到F市就可以盡早把工作完成,何況,之前瀧晨遇到的那個來路不明的蒙面怪客,跟超能力者通緝榜上見過的一個人很相像。羽薇認為有必要盡早將這一異常的情況稟報上去。
“像你看到的這樣。”瀧晨報以苦笑“我現在的傷勢太嚴重,沒有辦法自愈,只能等身體自行慢慢恢復過來,最快也得要三天時間。”
羽薇沉默著,一如瀧晨所說,他現在的身體狀況確實是個大問題,不好去解決,唯有依靠時間來慢慢痊愈。
三天時間能痊愈傷勢,這種自愈速度放在超能力者之中其實也是非常快速的了,只不過相比起瀧晨那一秒恢復過來的能力相比,需要三天時間痊愈,還是慢了一些。
“那好吧。”羽薇沉默了好一會,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說道“那麽在這三天之內,我會留在你身邊保護你。”羽薇能說到這個份上,就說明她算是妥協了。
羽薇的實力原本就在瀧晨之上,而且感知能力比現在的瀧晨更強,如果有異樣,她能夠第一時間作出判斷,或者戰鬥,或者帶著瀧晨離開。
考慮過以上條件之後,羽薇隻好委曲求全,和瀧晨一起在野外渡過這三天,畢竟,她必須保證瀧晨安全的回到F市。
她這一番話令瀧晨喜出望外,瀧晨著實沒想到羽薇願意當免費的保鏢,給他貼身保護。
莫不是我強大的人格魅力吸引了她,讓她不遠千裡趕到我身邊,為我保駕護航,這麽看來的話,帶回F市什麽的其實都是說辭,實際上就是日久生情,想念我了。
呵!女人啊!
瀧晨沉浸在幻想的世界裡,無法自拔的傻笑起來,甚至還不爭氣的留下了口水。
羽薇站在旁邊默默地看著瀧晨忽然之間笑個不停,還一臉豬哥樣,單手捂臉,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說,你清醒點行不行?”
“啊?!”瀧晨攪了美夢,後知後覺的醒悟過來,他看向羽薇,語重心長的感慨道。 “沒想到雖然你平時看起來凶巴巴的,但還是懂的知恩圖報的嘛,不愧我當初舍己為人的獻出初吻救了你。”
羽薇本來都想忘了這茬,誰知道瀧晨還哪壺不開提哪壺,羽薇當場臉就黑了。
“看來你是皮卡丘的弟弟。”
“啥?”瀧晨愣了愣,沒聽明白。
“皮在癢!”
瀧晨全盛時期都懟不過羽薇,更別說現在只剩下半條人命的狀態,結果不出意料,被羽薇摁在地上一頓胖揍,瀧晨全程毫無抵抗之力,只有哀嚎的勁。
羽薇雖然惱火,但下手還是有分寸的,她就專門挑瀧晨身上皮厚的地方打。
一頓打下來,瀧晨趴在石頭上面奄奄一息,有氣無力的發出呻吟,隨時都快要圓寂的樣子。
羽薇根本就沒下狠手往死裡打,看瀧晨那樣子,八成是裝出來忽悠人的,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你給我躺在這兒別動,下次再要說這事,我就打斷你的狗腿,我現在去找點食物回來。”羽薇說完,拿起刀鞘,頭也不回的走出山谷,一躍跳到石碓上面,奔向森林。
“這女人下手還真是狠。”瀧晨倒吸一口涼氣,稍微動彈一下,屁股都感覺火辣辣的疼,剛剛羽薇別的地方都不打,拿著刀鞘就專對著他的屁股一頓狠抽。
這場單方面的“屠殺”,毫無懸念。
總有一天我要你好看。
瀧晨心裡狠狠地罵著娘,好不容易的撐著身子,斜靠在石壁,他現在是渾身哪兒都疼了,精神還極其疲憊。但是他現在怎麽也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