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凌晨1點02分
典獄長辦公室內。
羽薇將抓捕瀧晨二人的來龍去脈詳細說了一番,最後說道:“事情就是這樣,很抱歉,我放跑了他們,請您責罰。”
片刻後,一聲歎息響起。辦公桌後面,一個坐在椅子上,須發皆白的老頭合上書,扶了一把老花眼鏡,抬起頭,看著單膝跪地的羽薇,頗為無奈:“這又不是你工作的失職,你也犯不著自責,這事本來就是我們失職,你只是出於好心協助我們,真要追究起來,那四個家夥一個都跑不了,讓同一個人連續逃跑三次,都快把監獄當成公共廁所了,這次老子非好好罵罵他們不可。”
說到最後,典獄長激動得青筋綻起,唾沫橫飛,顯然對於有犯人越獄這件事他也是深感不滿。
羽薇默然不語,這個時候她也不好插嘴說話。
但有人開口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別老是把責任推卸給我們行不行?你一當典獄長的整天不是喝茶就是看些不務正業的書,還怪下屬管理不力,有你這麽當官的嗎?”
羽薇心中一驚,猛地回頭。不知什麽時候,門口右側的沙發上已經坐著一個人了。
“小姑娘,別那麽緊張,用不著拔刀,我不是敵人。”繆叔翻開蓋著的瓷質茶杯,自說自話地給自己倒上一杯茶。
“他是四守衛之一。”監獄長又補充了一句。
聞言,羽薇才把握在斬月刀柄上的右手放下,但表情還是很不解,她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了,連一絲氣息都感知不到。就算是她刻意斂息,也不至於完全將自己的存在感抹除。
但這個穿著褲衩和拖鞋的中年大叔卻能做到她做不到的。
真人不露相嗎?
她忍不住這麽想。
“老繆,下次你進來能不能先敲一敲門?”典獄長用手敲了敲桌子,頗為不滿地說道,“總是神不知鬼不覺就溜進來,給點面子行不行。”
“瞧你這話說的。”繆叔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平日裡能乾點正事,還用得著理會別人敲不敲門?再說了,我是跟著這小姑娘一塊進來的,看到她開了門,我順便走進來而已。”
兩個加起來都快有一百歲的男人一對上嘴,卻像兩小孩一樣,互相責備個不停。
羽薇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才好。
“唉,算了,不聊那些有的沒的了。”最後,典獄長一揮手,不耐煩地結束了這段沒有任何意義的爭吵,回歸到正事上,“那個影舞者又跑了,是吧?”
“我既然能來找你,那就肯定是有事發生了。”繆叔啜飲了一口茶之後,慢悠悠地道,“影舞者確實又雙叒跑了,這次還捎上了另外一個人。”
“這我知道,叫瀧晨嘛。”監獄長摘下眼鏡,“你剛才都偷聽了我兩的對話,大致的過程就不必再說,就說說具體的細節吧。”
“什麽叫偷聽嘛,我那是光明正大的聽,只是你們沒發現,能叫偷聽嗎?”
“行行行。”監獄長有點煩躁,一手揉著眉心,另一隻手快速地揮動了幾下,示意他趕緊閉嘴,“時間緊迫,別廢話了,挑重點的來說。”
繆叔也不廢話了,直奔主題:“影舞者還有那個…呃,瀧晨,他們兩似乎是認識的,是一塊密謀逃跑的,從現場以及監控設備的錄像情況來看,影舞者似乎克服了“宙斯”的抑製效果,並在戰鬥中有重新使用異能的跡象,
戰力應該在初入“凶”級左右。” “我們辛苦研發好長時間的宙斯氣霧,他居然這麽快適應而且還產生了抗性,不得不說,這人確實是個人才。”監獄長如是說道。
“就算是人才也不會和我們站到同一陣線上的了。”繆叔適時的潑了一盆冷水給他,“況且,現在他們跑到了上層去,那兒可是人員密集的居住區,要把他們揪出來不是件容易的事。”
“確實如此,不過他們就算要逃到上層去,還得花上不少時間,十分鍾以前,我就派遣搜查機器人進入上層的地底進行搜查,只要發現地面有什麽異動,立刻就會有信息傳回。”
“但是過了十分鍾都還沒有消息傳回來,這就說明…他們逃掉了吧?”繆叔接著把沒說出扣的話給講出來了。
“很大概率上,是這麽一回事。”典獄長也不反駁他的推測,其實就是變相的認同了繆叔的說法,“所以接下來,得調派出一部分分的人手去搜捕,天空城這兒有非常複雜的排汙系統,搞不好,他們根本就沒打算跑到城市裡,而是偷偷躲在下水道裡。”
這後半句話是在對羽薇作解釋,他和繆叔都是在天空城這兒生活來了很長一段時間,不至於對這裡面的結構都不了解,倒是羽薇初來步到,可能各方面都有些陌生,得有人和她知會一聲才行。
“需要我幫忙嗎?”羽薇問道。
“嗯…”典獄長沉吟了片刻,正考慮著,繆叔這邊卻開腔說話了。
“算啦,現在也很晚了,小姑娘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這事就交給我們去完成就行,本來也是我們搞出來的禍,總不能叫別人幫忙擦屁股。”他一邊說著就起身走出門外,臨離開之前,還特意回頭說了一句“秦牧,你上次象棋輸了給我,還欠我十朗克,記得還。”
典獄長脫口就是五個字。
“滾滾滾滾滾。”
“這都老大不小了,還一天天惦記著那點瑣碎的狗屁小事。”直到門關上了,門外的腳步聲漸小以後,秦牧嘴裡的罵罵咧咧才消停下來。
房間又只剩下兩個人。
羽薇沉默了一會,開口道。
“典獄長,我這邊還有一件事…”
“哎,行了,現在在這兒就咱們兩個人,叫我老師就好,老叫我典獄長,怪不習慣的。”秦牧特地把“現在”這兩個字加重了語氣說,明顯是對繆叔剛才偷聽的事耿耿於懷。
羽薇稍稍有些遲疑,還是依他所言照辦了:“是,老師。”
老頭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你想問的是什麽?”
“我聽說,維托議員要找我,對嗎?”這次她會來到天空都市這裡,是因為議員要召見她,否則,憑她的身份是沒有資格來天空都市的。
“嗯,沒錯,確實是他召見你,我聽說好像是因為你在A市動亂期間表現突出,指揮有方,所以他才想要特地和你見上一面。”
說到這兒,秦牧又偷偷壓低聲音:“不過你還是小心一些為妙。”
“小心一些?”羽薇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維托雖然是議員,但風評並不怎麽好,和他單獨會面,你最好還是小心一些為妙,就算他只是個普通人,也不能小看,能爬到議員這位置的,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我知道了。”羽薇微微頷首。
“那沒什麽事的話你就先離開吧。”秦牧說著,又重新翻開桌上的書。
“明白。”羽薇應了一句,轉身開門,剛拐出門口,她又轉過頭來,“順便說一句,老師,不要老是看金瓶梅這種書,對身體不好。”
“這…”秦牧愣了好半響,有些哭笑不得,“這丫頭,以前可不會開玩笑,這是學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