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雖是緊閉著,但卻沒有鎖上,輕輕一推就開了。
屋子意外的乾淨,沙發沒有灰塵,桌面上還擺放著一碟沒吃完的饅頭,以及一杯涼透的茶。
夢蝶走到桌子旁邊,拿起茶杯,表情微變。
茶杯還有溫度!
這茶是剛沏好的!
剛剛這裡還有人在!
夢蝶立刻警戒起來,這個時候村子裡不應該還有人出現,就算是有警員進出村子,那麽剛剛她也應該可以感知到附近的能量波動才對,然而她根本感知不到。
這詭異且匪夷所思的情況令她大感不解,可這其中肯定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忽然,她的目光聚焦在客廳裡的一個巨大木箱上,那方形木箱將近有長寬高都接近三米,箱頂幾乎要挨到天花板。
就在剛才,她聽到一些異常的聲響——從箱子內部傳來。
她確信這不是自己的幻聽,因為那個箱子不僅傳出異響,還在微微震動著。
裡面有東西?
但是並沒有能量波動。
難不成是炸彈之類的東西?
就在她打算先稍微後退一些,保持足夠的安全距離再用能量炸開箱子時,那箱子卻突然轟得一下炸裂開來,破碎的木屑四散落下,一頭體型壯碩的巨大生物出現在她的面前。
“野豬?為什麽這裡也有”夢蝶大感詫異,也是這愣神的片刻功夫,那頭野豬揚蹄猛衝,兩根獠牙往夢蝶的腹部上頂。
夢蝶的身手還是不錯的。
在野豬有動作的刹那,她就立刻一個側身,從野豬的獠牙旁躲過,手中短刀掃出,借著野豬自身前衝的慣性,在它皮膚表面割開一道足有半截手指長度的傷口。
但那頭野豬似乎一點都不覺得疼痛,前蹄一遝,踩裂地面,鐵鞭似的尾巴往回一擺,巨大的身軀調整過來,又悍不畏死地朝夢蝶撞來。
夢蝶伸手撂翻旁邊的餐桌,擋在身前,但下一秒,野豬就勢不可擋地撞爛了桌子,趁著野豬的視線被餐桌遮住,夢蝶從它的視線死角處殺出來,染紅的短刀刺入野豬發紅的眼睛。
成功了!
夢蝶甩了甩短刀上沾的血跡,觀察著野豬的行為,但奇怪的是被刺穿眼球以後,那頭野豬既沒有發狂、也沒有慘聲嚎叫,大半邊臉都會鮮血趟紅,大量的鮮血從眼球裡汩汩流出,滴落到地面。
剛才刺中目標的實感讓夢蝶無比肯定自己的確是對野豬造成了致命性的傷害,可為什麽…它表現得如此異常的鎮靜。
就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夢蝶的表情有些凝重,她總感覺這頭奇怪的野豬跟村民們的死亡有分不開的關系。
看來得先從這頭野豬開始調查,有過這個想法以後,夢蝶決定先讓它稍微冷靜一下。
夢蝶的異能不適用於正面作戰,這並不代表她的異能不具有戰鬥力,只是平時都有其他人跟她搭檔組隊一塊行動,需要她使用異能的機會也不多。
不過這次就不太一樣了。
這次她自己單獨行動,又加上面對野豬這種皮糙肉厚的凶猛野生動物,不使用異能,恐怕是不太好快速解決。
再者,要是鬧出的動靜太大,引起村子外面留守的警員們的注意,也很麻煩。
考慮上述的眾多需要考慮的因素以後,她決定動用異能結束戰鬥。
只見夢蝶雙手捏成一個空心三角形,視線透過三角形,牢牢鎖定野豬的身形,能量透過體表,
無形的漣漪向四周蕩出。 “讓我帶你去睡個覺吧。”
野豬是哺乳動物,跟人類一樣會做夢,有這一點前提條件存在,夢蝶就能展開夢境,把它帶進去,然後輕松將其秒殺。
夢境造成的傷害是不會通過物理形式呈現出來,換而言之,這是一步到位的精神層面的魔法傷害。
而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夢蝶能夠開啟異能、並且順利地拽野豬進入夢境的情形。
可是,她忽略了一個異常情況。
從一開始野豬困在木箱時,她並沒有感知到裡面有生物。
換而言之——
“誒?”夢蝶很快也意識到問題所在——她無法拉野豬進入夢境。
“怎麽回事?”她怔了怔,大感詫異,她的異能從未失靈過,像現在這樣的情況她著實有些始料未及,但野豬又再次發起進攻。
“真麻煩。”沒辦法使用異能,夢蝶也不是毫無辦法。既然如此,她就只能采用比較野蠻暴力的方法來強行製止這頭野豬的行動了。
…五分鍾後
渾身是血的夢蝶擦了擦臉上的血跡,胸膛快速的起伏著,她著實沒有想到一頭野豬居然能把自己逼得如此狼狽。
看了一眼四肢都被割斷,肥大的身軀依然在不停掙扎的野豬,夢蝶忍不住歎了一口氣,“這畜生也太能折騰了,雙眼被刺瞎,四隻蹄子都被砍掉,身軀被短刀刺穿十幾道傷痕,就算是這樣居然還沒有死…”
如此嚴重的傷勢,換做是普通生物,早就雙腳一蹬等死了。
眼前的野豬,明顯不是常規認知范圍內的生物,或者說,它連生物都算不上。
因為這東西沒有心跳。
在和它纏鬥的過程中,夢蝶就發現了一件事——這隻野豬沒有心跳、沒有能量波動、儼然就是死掉的生物,自然也不怕疼痛、不怕攻擊了。
奇怪就奇怪在,死掉的生物不可能還有行動能力,這裡面肯定是有什麽原因導致它還能行動。
“看來繆叔猜的沒錯,這個村子的案件果然很可疑。”夢蝶又一刀捅在掙扎的野豬身上,她倒想看看這隻詐屍的野豬什麽時候才會停止活動跡象。
她一邊歇息,一邊拿著短刀剜下野豬的皮肉,直到它千瘡百孔、面目全非,夢蝶才收了手。
“看來直到完全解剖以後,這種詐屍的生物也仍然會保持著活性。”盯著剛被自己切割下來、一部分野豬軀乾的肌肉還在巍巍地顫抖著,夢蝶心中暗道。
忽然,她想到龐充提及昨天死亡的村民們詐屍一事,恐怕那些村民也跟野豬一樣,除非完全肢解,否則還會具備攻擊性。
如此想來,那些村民大概率恐怕是連屍體都留不住了。
真是…這都算個什麽事啊。
想到這種糟心的事發生在身邊,夢蝶的心情就不由得變得更糟。
本來被血染了一身就已經讓她心情不爽,還想到這些有的沒的,就令她情緒更暴躁。
“還是先調查一下這個地方,總感覺這裡剛剛有人在。”夢蝶恢復了些體力,隨後就準備行動。
屋子的一樓並不大,只有一個廚房和客廳,一眼就能盡收眼底,夢蝶依舊是仔細查遍了所有地方,確認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之後,又著重調查碎裂一地的木箱碎屑。
最開始野豬就是被困在木質的箱子裡,而夢蝶並沒有留意到異常,是後來野豬的躁動才引起她的警惕。
木箱的材質只是最普通的杉木木材,箱子內部也沒有安裝什麽加固裝置,按照常理來說,只要野豬願意隨時都能衝開木箱,但它卻偏偏等到夢蝶進入屋子以後才突然衝出來襲擊。
當然,也有種可能是說夢蝶的出現導致了野豬復活。
然而這兩件事還沒有必然性的關聯因素存在,現在夢蝶也不能妄下定論,只能搜集更多的情況回頭再跟繆叔商討。
搜索完一樓,沒有什麽太有用的發現,夢蝶很快就把注意力轉向了二樓。
房子是上下層結構,一樓是用於日常飲食,二樓是起居,二樓的樓道兩側分別有兩個房間,右側是衛生間和倉庫,另外兩個房間則都上了鎖。
稍作思考過後,夢蝶決定先去看看衛生間和倉庫。
但遺憾的是,從這兩個地方她都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信息。
“果然還是得去看看那兩個房間才行。”
上了鎖的房門正常情況打不開,夢蝶只能采取一些比較暴力的手段打開了。
她抬腿收胯,一腳猛踹,把上了鎖的門整個踢飛,合頁都被踢爛。
隨著房門倒塌,夢蝶可以看見房間裡的環境。
一個靠窗邊的單人床,床尾有一個一米高的櫃子,床的對側是一張書桌,桌面還立著幾本書。
夢蝶先是走到床邊,觀察了一番,眉頭緊鎖,緊接著又走到半開的窗戶旁邊,最後目光落在桌面的幾本書上,她逐一拿起翻開,又逐一合上放回原處,表情愈發凝重。
接著第二個房間,她又故技重施,用同樣的方式“打”開房門,隨即看到的卻是與之前的房間大為不同的景色。
空空如也的房間裡,數十具表情猙獰的乾癟屍骸橫七豎八地堆疊在牆角,房間正中央有一個近一米高的透明圓柱狀儀器,儀器底部接連著許多的電線和管道, 延伸到房間各處牆壁,整個房間充斥著陰森和怪異的氣氛,就像是進行著某種邪惡的儀式一樣。
短暫的震驚過後,夢蝶拿起手機進行拍攝,她要將這些所見所聞優先拍攝下來,回傳給繆叔,但是她發現了…這個地方沒有信號,她用手機回傳不了任何東西。
“喂,這位小姐,擅自闖入別人的家,是不是不太好啊?”
忽然,身後傳來的聲音令夢蝶吃了一驚,她立刻回過神,從腰間抽出短刀,回身掃出,砍中了聲音的來源。
“嘖,這樣可不好…”腦袋被切開一半的“蝙蝠”居然還在張嘴“說”著人話,“先是闖入別人家,然後又攻擊主人家的寵物豬,現在又把主人家的寵物鳥也給殺了,這樣做我會很頭疼的。”
“你是誰?”夢蝶警戒地觀察著四周,她不知道對方還有什麽詭異的手段。
“我是個無名小卒而已,倒是你,不打算自報家門嗎?”
“等我把你揪出來你自然會知道。”夢蝶不打算跟對方廢話,割掉那隻還沒咽氣的蝙蝠的腦袋後,她大步流星就準備離開屋子,人還沒走下樓梯,腦海又回響起那個男人的聲音。
“我給你提個醒,去看看窗戶。”
夢蝶腳步頓住,不知道對方在搞什麽鬼,但似乎也沒有要忌憚對方的必要。
想到這一點,她走到過道旁的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這不看不打緊,一看她的表情驟然大變。
窗外,一大群黑色的鼠潮從四面八方向夢蝶所在的房屋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