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裡,瀧晨是沒法沉得住氣了。
如果聯邦政府士兵抓走的只是一些無關要緊的流浪漢,他大可以視若無睹,但依維柯博士被帶走,他就不能選擇視而不見了。
“喂,你要去哪?”看到瀧晨緩緩蹲下身子,一副隨時往外露頭的樣子,袁安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
“你留在這兒,哪都別去。”瀧晨低聲問道,“我把人救回來,馬上就走。”
說罷,他便藏起自身的能量波動,氣息完全收起,隨後朝著垃圾場快速靠近。
防止移動過程中被士兵發覺,他還特意伏下身子,四肢著地,宛如獵豹一般,身體一路貼著周圍的矮牆作為遮掩物,匍匐前進。
…
“走快點,別磨磨蹭蹭的。”士兵用著不耐煩的語氣叫罵著,還不時用槍托推撞流浪漢的後背,催促他們走得快些。
依維柯博士排在登車隊列之中,他低著頭,聳著肩膀,幾乎要把臉埋在衣領裡,心中則默默祈禱自己最好不要被認出來,他刻意偽裝過自己的模樣,弄得邋邋遢遢,衣不裹體,看起來就跟其他流浪漢差不多,但很顯然,光靠外貌的偽裝,還不足以讓他順利的蒙混過關。
“你,先等等。”登上運載車之前,忽然有人勾住他的肩膀。
依維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腳步一僵,很不情願地收回已經邁了出去的左腳。
這些細微的變化並未逃過對方的眼睛,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子從依維柯身後繞到前方:“低著頭幹什麽?見不得人嗎?把臉抬起來。”
盡管依維柯心裡有一百個不肯,但旁邊還有十幾個槍口對準自己,他不願意也得願意,慢吞吞地抬起頭後,看到對方的臉,不禁一怔,下意識就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楊濱?”
居然是個熟人。
他想不到就在這兒還能碰到認識他的人。
“依維柯博士,原來是你啊,我說怎麽背影看起來這麽像在逃犯人呢?”楊濱冷漠的臉上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隨即恢復了原來的漠然,“博士,雖然我們有過一點交情,但是還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叫我長官。”
“楊—”依維柯博士剛想喊出楊濱二字,又留意到對方表情變化產生的一絲不悅,於是迅速改口,“長官,我是被強行帶到這裡的,你們一定要為我…”
“行了行了行了。”話還沒說完,楊濱就不耐煩地揮手打斷,製止了他繼續作無謂的辯解,“有什麽話要說,你留到一會碰到審訊官再說,對我說沒有用,帶走!”
依維柯是心都涼了,自從他昨天被瀧晨救走以後,所有的事情就開始失控了。
就在昨天他跟付文濤一同登上了黑色轎車離開科研中心以後,本以為所有麻煩都會暫時告一段落,誰能想到黑色轎車居然在行駛了一段路程以後,忽然衝向了路邊的池塘。
幸好付文濤眼疾手快,反應迅速,趕在車子衝入河之前就打破車窗,帶著依維柯一同逃出生天。
回想起當時的情形,依維柯現在仍是心有余悸,而接下來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則印證了什麽叫“福不雙至,禍不單行”
本來,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依維柯打算和付文濤分道揚鑣,可是轉念一想,他似乎又無處可去。
作為一個標準的科研狗,他平日裡最大且僅有的愛好就是工作,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偉大的科研事業當中,以至於他到現在一把年紀了還找不到一個適合的伴侶。
搞科研通常只有兩種結果,要麽是默默無聞,要麽是功成名就。
依維柯博士就是屬於第二種,他確實是創造了不少有價值的科研產物,其中由他一手創造出來、實用價值最大的發明產物莫過於是可以抑製異能者異能的“宙斯氣霧”。
不論是用於實戰,還是臨床試驗、亦或是監獄收容,宙斯氣霧都能派上用場。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宙斯氣霧還在初步應用試驗階段的時候,班納博士卻搶先發布有關於宙斯氣霧的相關論文和信息,並在媒體面前宣稱是自己發明了宙斯氣霧。
最終的結果就是,班納因剽竊依維柯博士的科研成果而鋃鐺入獄,並被剝奪再從事科研行業的資格。
你們是這樣期待的,對吧?
但往往有的時候,事情並不如人所期望的那般發展。
由於依維柯拿不出證明班納剽竊研究成果的有力證據,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班納坐收漁翁之利,還一氣之下大病一場,更糟糕的是,由於依維柯投入了大量時間和研發資金研發宙斯氣霧,卻被班納這等陰險小人竊取成功果實,以至於他無法給出投資方一個滿意的結果。
最後,依維柯不僅要變賣了大量的家產才勉強還清債務,還遭到了同行的鄙視,自那以後,他就性情暴躁,反覆無常,無心工作。
說來可悲,依維柯辛辛苦苦為聯邦政府效勞了大半輩子,前半輩子風光無限, 現在卻只能住在政府派發給職工宿舍,靠著每個月發放的科研人員津貼辛苦渡日。
搞科研能搞得一貧如洗的,估計也就依維柯一個人。
想到自己沒有去處,依維柯滿腔怨氣又湧上心頭,反正現在他都和瀧晨這些危害社會分子混到一塊了,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跟著付文濤,起碼他還能找到個落腳的地方。
在依維柯二人逃離科研中心不到兩小時內,聯邦政府對依維柯和付文濤二人展開了追捕行動,同時還利用電視、網絡等多渠道進行消息傳播,通知廣大群眾一旦發現疑似人物就要馬上報警。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居住在天空都市的平民大多都處於一種不自知的消息閉塞的環境。他們每天能夠接收獲取的信息只有被聯邦政府和媒體篩選排除或加工處理之後再產出的新聞。
這些新聞內容大多屬於那種雞毛蒜皮、無關要緊,卻又與生活息息相關的小事,分散著群眾注意力的同時,也在潛移默化的影響著他們的思維,可怕的是,當事人是很難察覺到這一點。
新聞媒體的傳播力量往往會起到出乎意料的作用,就在凌晨一點多的時候,警局就接到了兩名環衛工人打來的報警電話,聲稱在郊外的一處廢棄的垃圾場附近看到了新聞中播報的疑似人物。
警方在接到報警後,沒有在第一時間采取任何的措施,因為他們擔心會打草驚蛇,一直等到了今天清晨,快接近天亮時才選擇行動。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就在這時,遠處響起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