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了,快開車。”所羅門輕而易舉就突破了人群的包圍,朝著迪魯克乘坐的那輛裝甲車襲來。
這嚇得迪魯克不輕。
他自問不是所羅門的對手,不敢和他正面交鋒,只求狄五和瑪麗能夠盡全力為他爭取逃跑的時間。
沒想到這兩個人每每到了關鍵時候就派不上用場。
廢物!
迪魯克惱火,又無可奈何。
現在人多口雜,只要他使用了異能,那麽異能者的身份就會暴露出去。迪魯克冒不得這個風險,他只能忍耐,祈求其他人能夠稍微靠譜一些,出手阻攔所羅門。
就在所羅門突破人群,即將衝到裝甲車前方時,幾位沒有上車的機動特遣隊隊員也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雖然是普通人,但是經過長時間的訓練,有一套專門拿來對付異能者的方法。
當所羅門還在幾十米開外,特遣隊隊員手裡的步槍槍口就開始冒起閃爍的火舌,零星幾發子彈往所羅門臉上招呼過去。
由於現場匯聚了將近兩三百名警衛,特遣隊的隊員們也不敢亂掃一通,只能精準的點射幾發子彈,稍稍阻攔所羅門的行動。
所羅門對此是全不在意,子彈打到他,頂多也只是傷及皮肉,不會再造成多大的傷害。
他莽著頭,鐵了心要衝到裝甲車,光靠子彈也是行不通的。
這一點,有和異能者豐富的作戰經驗的特遣隊隊員們自然是知道的。
不僅知道,還很清楚應該怎麽應對。
子彈的射擊只是點到為止,眼瞅著所羅門以一步十米的神速逼近過來,他們立刻就放棄了槍支,掏出隨身攜帶的金屬刀,準備開展一場白刃惡戰。
普通的金屬刀具是無法傷及“凶”級異能者,但機動特遣隊配有專門對付異能者,尤其是高位異能者的特製冷兵器,要真交鋒起來,不小心的話還真有可能會吃虧。
所羅門也是知道機動特遣隊的本事不小,看到他們一個個衝了上來,沒敢與其正面交鋒,打算繞遠而行。
不料他前腿剛邁出去,後腿還沒跨出一步,渾身就瞬間繃直,一股尖銳刺耳到極點的超聲波傳入他的耳中。
畢竟是守護者,所羅門的見識還是很廣泛的,在短暫的身體僵硬以後,他立刻就意識到是什麽情況。
振音金屬刀!
這是科研中心的科學家在針對異能者進行無數解剖實驗和活體嘗試以後,特殊研製而成的一種冷兵器,具有極鋒利與極纖薄的特點。
這種振音金屬刀只有一片樹葉的厚度,極薄極薄,因而只要輕輕揮動,刀身就會發生震動;而這種震動又會引發輕微的金屬嗡鳴聲,。普通人對此不會有什麽太大的感覺,但異能者不一樣,他們的感官都很敏銳,能夠聽到一部分普通人類聽不到的次聲波和超聲波。
在他們聽來,金屬刀發生的嗡鳴聲就跟玻璃破碎時的動靜那麽大。
所羅門聽是聽說過這把刀的威能,可從未領教過它到底有多厲害,平日裡所有人看見他都要客客氣氣,才不會有不長眼的家夥敢對他出手。
這振音金屬刀的厲害,他只是有所耳聞卻不知真假。
現在倒好,他切身領教了一番,被驚得身後冒出一陣冷汗,身體因為過度緊張而僵硬難以動彈。
好在他反應也還算快,在意識到問題所在以後,立刻使用能量封住耳膜,堵住外界的噪音。
這樣不能完全有效製止振音帶來的干擾,
但也能減免不少。 就在他忙著應對振音金屬刀造成的影響時,四個機動特遣隊的隊員已經分別從前後左右,在四個方位呈掎角之勢包抄襲來。
“嘖,麻煩。”所羅門留意到這四個人都是同步逼近,無論應付哪一個,另外三人都能補接跟上。
就算是普通人,但只要配合得當,依然會很棘手。
機動特遣隊就是將這種默契配合發揮到了極致。
單人的力量很弱,可所有人加起來的力量就比得過異能者了。
“喂喂,我們真的不用幫他一把嗎?”瀧晨看著所羅門那邊正在和機動特遣隊隊員糾纏,出於關心,問了這麽一句。
“不用,比起關心他,不如你先關心一下我。”背著瀧晨的方天明在回答問題的同時,也在連續閃躲從四面八方掃來的子彈。
眾警衛和軍人不敢對所羅門出手,但他們敢對瀧晨和方天明這兩個在通緝榜上排得上名號的家夥出手。
對所羅門出手,或許事後會被追責,可對瀧晨他們出手就沒有這種多余的後顧之憂了,只顧往死裡的打就夠了。
因此,瀧晨兩人這邊遭到的火力洗禮比所羅門要糟糕得多。
只要保證打不中隊友的前提下,各種武器都會往他們身上招呼過來。
瀧晨先前使用了秘法,現在到了時限,身體出現一些副作用。得益於水晶能量對身體的保護,瀧晨正抓緊時間修複自己的槍傷。
但由於之前他中的十幾槍全都是有抑製異能的作用。
即便他全神貫注修複傷勢,進度依舊緩慢。
按照瀧晨自己估計,要把身上十幾個槍傷全愈合,最起碼也得費一兩個小時。
眼下哪有那麽多的時間可以給他揮霍。有傷在身,無法參戰,也無法行動的瀧晨,只能將自身安全交由方天明,讓他來應付眼下的局面。
得虧方天明身手矯健,再加上他自己的異能自帶位移效果,在人群之中來回穿梭,一時半會倒還安全。
只是這樣一來,他們也不敢逃得太遠。一旦遠離了人群,上號人,上百支槍就會齊刷刷瞄準他們。
把他倆當成活靶子來打。
其實這時,瀧晨心裡有些責備反抗者同盟,怎麽就只派了方天明一個人過來,若是再分發些人手,他們也不至於狼狽至此。
“想想辦法殺出重圍啊!”瀧晨幫不上忙,看著方天明險死還生,只能乾著急。
轟
方天明這邊剛開口還沒搭話,爆炸聲就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是裝甲車傳來的。
運載著尤義和葵宇的裝甲車突然側翻,裝甲車的車廂被砸出一個指骨分明的拳印。
“接住!”遠處的所羅門突然大喊了一聲,緊接著就看到那側翻的裝甲車裡衝出了兩道人影,飛到半空中。
“是葵宇他們!”瀧晨眼尖,一下子看清那兩道人影。
方天明先是一怔,旋即就明白所羅門喊的那句“接住”是什麽意思了。
“抓穩!”他叮囑了瀧晨一句,渾身一震,爆發出強大的能量,無形的“氣”震飛所有射過來的子彈。
只見他右腳一踏,騰空上躍,試圖伸手截住自由落體的尤義二人,但地面的槍林彈雨以更快的速度覆蓋過來。
不好!
方天明想要躲閃也已來不及了。
子彈打在方天明的後背,他卻一點都不覺得疼痛,反而聽到一陣叮叮當當的金屬脆響不絕於耳。
“這…”他有些詫異,側過頭,看到瀧晨架起了一堵小型冰牆,為自己擋住了全部的子彈
“快!我堅持不了多久。”瀧晨額頭冒著冷汗,哆嗦著說,他現在是在強行透支身體的力量,冰霜護盾的耐久度有限。
方天明也是迅速反應過來,雙手一攬,將尤義和葵宇兩人攔到懷裡,右腳在空中輕輕一踏,滯停浮空片刻,向遠方遁去。
本來空中都市內部是不允許異能者禦空飛行,但由於之前所羅門破壞了外層的防護網,使得會場附近的空中防護網失去了作用,給方天明混到了一個飛行逃跑的機會。
看到方天明逃遠了,所羅門也不再逗留,由分身簇擁在四周,庇護周全,衝天而起,也跟著一同遠去。
“咱們現在去哪?“帶著瀧晨從會場外撤退的方天明,來到了一處無人的郊外森林,稍作休息。
“回據點!”瀧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與他們一塊同行的所羅門撥開樹葉,從葉片間的縫隙向空中看去,有幾個米粒大小的黑點在空中盤旋著,他給兩人潑了一盆冷水:“恐怕沒那麽容易,周圍都是聯邦政府的人,去哪兒都不方便。”
“聯邦政府肯定沿路都設防了。”方天明也很清楚聯邦政府的做法,“這種覆蓋面積極廣的方法來搜捕,得耗費不少的人力物力,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把我們找到。”
“空中是走不通了,這也沒有海路可走,這麽說來,只能徒步走過去。“所羅門分析得通透。
“不行,徒步走的話,據點離這兒還遠著。”瀧晨粗略估計了一下距離,從這裡到據點的直線距離起碼也有二十公裡,走過去顯然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強行突破過去也是不理智的。”方天明說話的時候,還看了一眼依然昏迷的尤義和葵宇。他們這邊有兩個不能參與戰鬥的人,不對,是三個,瀧晨的傷勢也還沒痊愈。
想到這裡,他就開口向瀧晨詢問:“你的傷勢怎麽樣?”
“說實話,似乎有點透支過頭了,異能恢復傷勢的速度有點慢。”瀧晨也很苦惱,他估計是之前使用秘法,透支了太多的能量,以至於現在他這種尷尬的情況。
“瀧星去哪了?“方天明又問。他們這次就是為瀧星而來,但是展開行動卻發現瀧星人不見了,難免會詫異。
借此機會,瀧晨乾脆將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方天明,瀧星是怎麽在行刑現場遭遇危險,之後自己又殺入會場,之後瀧星又是怎麽被救走的…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全部細細說了一通。
聽完,方天明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而後才開口說話,“希望…他能沒事吧。”
“一定會沒事的,我相信他。”瀧晨的語氣言之鑿鑿。
“瀧星有沒有事我不知道,但是我們恐怕就有事了。”所羅門突然沒頭沒腦地說出這麽一句有點刺耳的話。說話間,他站了起來,從腰間抽出佩刀,指向幾十米開外的一處灌木草叢,低聲喝道,“滾出來,不然我就動手了。”
瀧晨和方天明相視對看,默然無語,但心裡升起了戒備。
“給你三秒時間…出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三…”
“二…”
所羅門數到二的時候,空氣中突然傳來尖銳的嗡鳴,那一株灌木草叢忽然被什麽銳利的東西給削去大半。
“喂,這跟你說好的可不一樣啊,不是說三秒時間嗎?怎麽才數到兩秒就動手啊,差點把我腦袋給削沒了。”被抹去半截的灌木叢裡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瀧晨聽著這聲音,很熟悉,再看過去,一道人影從灌木叢裡蹦了出來。
“池上稜太!”
“啊,對是我,不用那麽大驚小怪的啦。”池上稜太一邊說著,一邊撣了撣身上的樹葉,從齊腰高的灌木叢裡跨了出來,向三人走來。
“別過來,不然我就不客氣了。”所羅門呵斥道。
“喂喂,咱們是同事啊,用不著刀刃相向吧?剛才你放分身差點打到我,我都沒跟你算帳了,現在這態度是幾個意思嘛?”池上稜太一邊說著,還一邊往前走。
鏘——
所羅門沒跟他開玩笑,一揮刀,強大的能量蘊含在刀刃之上,蕩出一環月牙狀的刀氣,打在池上稜太的前方。
池上稜太剛才要是再邁開腿走前一步,刀氣就會削掉他的腳。
“他現在是我們的人,不聽你的。”方天明淡淡地說道。
“噢,難怪如此。”池上稜太恍然大悟,“真有手段,居然能給他洗腦,嘖嘖,不簡單呐。”
“專門過來找我們,不是就為了誇兩句彩虹屁吧?”瀧晨冷冷地道,“你該把黃文交回來了吧?”
“哦呀?你居然還記得黃文呢,放心吧,他現在還好好的,什麽事都沒有。”池上稜太笑嘻嘻地道,旋即話音一轉,“不過如果你們不聽我的話,他指不定就什麽事都有了,你們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威脅我們?”方天明對所羅門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上前半步。
“不是威脅,只是忠告,你們三個人都是‘凶’級,而我才只不過是‘強’級,從明面上的實力遠不如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打起來我根本就沒有勝算。”
“你想說什麽?”瀧晨皺了皺眉,不太明白他到底要表達什麽意思。
“我剛才已經聽到了,現在你們被聯邦政府通緝,想要回據點,又苦於沒有辦法。”說到這裡,池上稜太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可以幫你們一把唷。”
“你?“方天明挑起一側眉毛,反問回去,”為什麽?“
池上稜太是聯邦政府的十二守護者之一,地位崇高,受人敬仰,為什麽要做出些通敵的事情?
他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這麽做。
“原因很簡單啊,你們對我還有利用價值,我有求於你們,不能讓你們被捕。”池上稜太真的是直言不諱,完全把自己的真實想法透露了出來,“這樣的理由你們滿意嗎?”
“不滿意。”瀧晨幾乎是立刻就給了回答,“既然是有求於我們,那為什麽不表示一些誠意呢?”
“誠意?”池上稜太呵呵笑道,“那依你的看法要怎麽樣?”
“很簡單,帶我們離開這兒,脫出聯邦政府的包圍。”繞了一個大圈子,瀧晨終於是圖窮匕見,亮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池上稜太的實力只有“強”級,但對於異能的使用卻是駕輕就熟,出神入化,是聯邦十二守護者當中排名前列的高手。有他幫忙,應該是能幫瀧晨等人脫困。
“你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你這兒有一、二、三…五個人,我要怎麽把你們全帶出去呢?”池上稜太攤開雙手,“這件事我怕是有心無力,幫不了你。”
“那我們的答覆也一樣。”方天明搶先一步做出回答。既然池上稜太口口聲聲說要和他們合作,那總歸要幫他們脫困才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如何要讓他們信服?
見瀧晨和方天明都表了態,池上稜太聳了聳肩,頗為無奈:“別急嘛,我說我有心無力而已,但還有別人能夠幫你們脫困呐。”
什麽?
瀧晨和方天明都是一愣,有些意外。
連號稱是“魔術師”的池上稜太都辦不到的事情,居然還能有其他人能辦到?
“是誰?”方天明立刻追問道。
“我想瀧晨應該知道的,是他的小夥伴。”池上稜太把問題拋給了瀧晨。
瀧晨略一思索,馬上就想到一個能幫他們脫困的人。
“黃文?”
“他現在就在這兒附近,我帶你們去找他。”說完,池上稜太嘿嘿笑了兩聲,“在那之前,可以讓所羅門叫他的分身離開我一點嗎?被四個看不見的人重重包圍,我還是挺害怕的。”雖然口頭上說著自己很害怕,但他的臉上卻嬉皮笑臉,哪有半點緊張的樣子可言。
方天明衝所羅門打了個眼色,後者意會,一彈指,撤回了透明的分身。
“好了,你們跟我來吧。”感覺到身邊的殺意消失,池上稜太也是輕松了些,衝眾人一招手,轉身往身後的方向走。
方天明看著池上稜太一步步走遠,卻沒有跟上,向瀧晨偷偷傳音詢問。
“怎麽辦?”
他沒有和池上稜太打過交道,不知道池上稜太這號人值不值得信任,而瀧晨和池上稜太是有過接觸的,說不定瀧晨會對他有什麽了解。
“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想他應該不會欺騙我們。”瀧晨自己也說不上是為什麽,只是單純的直覺罷了。
池上稜太若是真要對他們不利,直接呼叫警衛隊包圍小森林就可以了,何必還親自犯險交涉。
“我們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不是嗎?”瀧晨傳音回去,說服方天明,“就依池上稜太的話試試看吧。”
現在他們是進退兩難,能看到一絲曙光那也得拚命抓著。
“喂,你們到底來不來啊?”走了一段路程,幾乎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的池上稜太又折返回來,衝著瀧晨等人呼喊。
“現在就來。”瀧晨和方天明對視一眼,他們也協商好了,決定跟著池上稜太去看看。若池上稜太是設了個陷阱坑他們,那大不了大夥就拚個魚死網破;如果池上稜太所言非虛,真的重新遇到黃文,那麽只需要利用黃文的空間轉移能力把大夥送回到據點,那就一切問題也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
黃文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他隻記得自己蘇醒以後就被關在這間伸手不見五指的小黑屋。
屋子裡堆滿了捆好的禾稈,看樣子像是倉庫,黃文嘗試強行用蠻力打開房門,但都以失敗告終。
而他能量不足,也使用不了異能,只能被困在這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黃文愈發焦慮,被困在不到五平方的狹小空間,讓他感覺胸口被壓著一塊巨大石頭,令他窒息。
這時,他忽然聽到遠處傳來細微的異響,起初只是一點,不過很快那聲音由遠及近,也變得清晰起來。
聽起來就像是某種重物踩碎了枯枝腐葉的聲音。
有人?!
黃文不禁聽得清楚了,還感知到有能量波動,還是一群人!
是往這邊過來的?
是敵?是友?
他不清楚。
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地亂跳著,他咽了一口唾沫,強行鎮定下來,保持冷靜。
萬一來者不善,就他一個人,打是肯定打不過的,只能是逃跑。
一旦門開了,他就立刻逃竄出去。
黃文躡手躡腳地躲角落裡,藏在陰影裡,掩住身體,屏住呼吸,將能量波動控制到最小,靜待機會出現。
腳步聲臨近,停在屋外。
黃文不敢作聲,但他能聽到自己的牙齒不爭氣地打顫。
“裡面有能量波動。”他聽到屋外的人在議論。
“可能是逃犯窩藏點,準備好破門!”
“填充彈藥!”
噹——!
鋼製的門被粗暴地撞開,陽光從門外照射進來的一刹那,黃文一個箭步飛身衝出,如泥鰍般從兩個全副武裝的警備隊員腳邊溜走,一個打滾,挺身爬起,朝著外面奪命狂奔。
“開槍。”
六名警備隊隊員都被嚇了一跳,但馬上就反應過來,抬起槍口對著黃文狂奔的身影掃射。
屋外是茂密的森林,地形崎嶇,樹木林立,給黃文提供了不少掩護,幾十發子彈掃過來,幾乎都是打在樹身或是岩石上,再不然就是打了個空,黃文沒有什麽事。
“用重火力!”一看黃文要跑遠了,六人之中為首的立刻就改變方針,其它五人也迅速聽令。
黃文是聽得真切,卻不敢回頭看,這個時候他邁開兩條腿就花光了所有的勇氣,哪兒還有那麽肥的膽子去看一眼。
咻——
身後陡然傳來一陣急促且尖銳的鳴聲,刹那的愣神後,黃文察覺到事情不對,一回頭,一枚導彈在視線中快速放大。
黃文亡魂大冒,連忙往側一撲,導彈也在他五米開外爆炸,爆炸的衝擊力把他震飛出去,接連撞裂了兩棵大樹以後才重新落地。
導彈爆炸時的距離和黃文太過接近,金屬渣子刺了他一身,鮮血淋漓。
重新爬起來的片刻功夫,身後的六個追兵已經趕到,開槍準備把黃文就地正法。
“完了完了。”黃文心裡叫苦不迭,決定自己這次是難逃一劫了,正想著要不要舉手投降,表現得比較友好一點,爭取機會的時候,變故突生。
只見一道人影從天而降,猛地踩住一名隊員的腦袋,巨大的衝擊力當即把那個警備隊隊員的頸骨撞碎,整個身子無力地向前倒去。
就在那人影落下的同時,其他五名警備隊隊員也察覺到了身後傳來的異響,匆忙回頭。
然而他們來不及做出什麽有效的行動,便先後發出一聲古怪的尖叫,就像是喉嚨被人掐住了,呼喚不出來一樣。緊接著,那五人的雙腳都離開了地面,拚命地掙扎著,但沒過幾秒,他們就全部失去了反抗能力,手腳無力地耷拉下去。
被眼前一幕驚呆的黃文還搞不清楚是什麽情況,忽然感覺到肩膀一沉,一隻皮膚白皙的手掌搭在了他的右肩上。
黃文當場冷汗就流了下來,血都涼透了,本能對死亡的恐懼感使他渾身戰栗,僵硬的身體也無法做出任何行動。
“喂,別緊張,是我。”
黃文怔了兩秒,覺得這聲音聽起來有點耳熟。
“瀧…瀧晨,是你嗎?”黃文張了張嘴,有些發顫的聲線從喉嚨裡擠出來。
“對,是我啦,別一副好像屎淋到頭的樣子。”瀧晨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他的面前,“看,不是我還能是誰呢?”
黃文一哆嗦,差點激動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好幾次險象環生,命差點丟了,現在看到瀧晨,這才找到一點歸屬感。
“你怎麽才來啊!”黃文的聲音帶著哭腔。
“沒辦法,也才剛有空能過來找你。”瀧晨扶他起來,“怎麽樣,沒事吧。”
黃文齜牙咧嘴地抖了抖肩膀:“你覺得我這樣渾身是血的樣子像沒事嗎?”
他的語氣聽著就像是深閨怨婦一樣,語氣裡滿滿的都是抱怨。
瀧晨微微頷首:“嗯,還能有力氣吐槽,看起來很健康。”
“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喂!”
“多余的廢話留到清明再說吧,現在有個很重要的事情得拜托給你。”
“我在不停失血哎,這叫多余的廢話嗎…”黃文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道。
“你能帶著我們所有人回到據點嗎?”瀧晨指了指黃文的身後,黃文順他著的方向向後看去,看到了方天明和池上稜太,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尤義和葵宇二人,以及剛收拾完警備隊員的所羅門。
哦對,還有個瀧晨。
“這麽多的人?我哪能全帶走。”黃文暗暗咂舌,沒想到瀧晨才半天的功夫就能召集到這麽多的人手,他繼續向瀧晨解釋道,“我現在一點能量都不剩了,沒法使用異能傳送,要不然剛才遇到敵人,直接用異能逃跑就行了,哪還會被差點打死。”
瀧晨想了想,覺得黃文說得確實很有道理,不過他也有相應的辦法:“能量的事情不用擔心,這兒有這麽多的人,一個分一點能量給你也足夠了。”
“話是這麽說,不過…”黃文還想說些什麽,但頭頂的樹葉忽然簌簌響動,紛紛揚揚地抖落下來。
“聯邦的人發現我們了,得快點離開了。”池上稜太催促道,“他們一旦布好陣型,我們就沒法逃出去了。”
瀧晨看向黃文,意思不言而喻。
“知道啦知道啦,我會盡力的。”黃文也沒有多大把握,但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不是盡力,是必須得行。”方天明上前一步,認真地說道,“小兄弟,我知道這樣有點強人所難,但是我們都沒得選擇,只能把希望寄予在你身上,一旦我們全都落入聯邦政府手裡,下半輩子恐怕只能在監獄裡渡過。”
“我知道,你們把手搭在我身上,把能量傳給我。我會盡全力,把你們都送過去的。”
眾人依言趕緊行動起來,把尤義和葵宇搬到黃文身邊,其他人也趕緊就位。
“你還記得我們的據點在哪吧?”瀧晨問道。
“放心,我又不是路癡,我識得路。”在認路方面,黃文是點滿了天賦的,他很有自信。
黃文感受到幾股強弱不同的能量正流入體內,疲勞的身體再次感覺到力量的回歸。他輕呼一口氣,開口問道。
“都準備好了吧?”
“來吧!“瀧晨給出指示。
刹那間,空間變得緩慢,周遭的顏色加重,綠的更綠,紅的更紅,視線內的景物變得如同抽象的潑墨畫,一切化為一體。隨著視線上的模糊,瀧晨忽然發覺身體輕飄飄的,脫離了重力的束縛,不僅如此,聽覺也失靈了,一切聲音都消失不見,變得完全的寂靜。
瀧晨也體驗過好幾次空間轉移,卻從未看到過像現在這般光怪陸離的景象。
這種情況前所未有。
視覺中的一切都像是攪混在一起的色料,混合摻雜成黑色與白色,在他視線的正中央,有一個米粒大小的小黑點。
“那是什麽?”瀧晨注視著那顆不起眼的小黑點,不知為何,他有種被人凝視著的感覺。
正詫愕間,瀧晨仿佛聽到某些低聲的呢喃,就像是某種死亡的傾訴,注入在他的耳中,雖然聽不明白,但是他隱約覺得,這一節節音調有著奇怪的魔力,令人著迷。
當瀧晨還沉醉在這玄妙的感覺之中,忽然一把聲音喚醒了他。
“喂,醒醒,我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