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羅門等人正在會場大鬧特鬧的同時,在天空都市的A3港口也爆發了一場大戰。
以穆睿慈為首的營救大軍,乘坐一架偽裝成聯邦政府運送物資的飛機,成功進入了港口,並與港口聯邦守衛軍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本來以聯邦政府嚴密的審查機制,穆睿慈一眾入侵者是不可能那麽輕易混進來的。
天空都市的防禦體系自成一體,由內部四個核動力引擎提供動力,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對方圓上百公裡進行全覆蓋式掃描,一旦有任何可疑東西靠近空中都市一千公裡以內就會被雷達監視立刻監察到,一旦被光子電腦認為可疑生物有可能會對空中都市產生危險,它就會立刻授權,解鎖炮台的開關,發起攻擊。
因此,入侵者想要從外部攻入聯邦政府,幾乎是不可能,因為還沒看到空中都市的影子就已經被遠處射來的高能激光炮分解成分子了。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即便外部的防禦做得再怎麽天衣無縫,只要內部出了問題,再堅固的牆壁都會土崩瓦解。
全球審判的前一天,所羅門對天空都市的內部防火牆動了一點手腳。
他安裝了一個新式病毒。
這種網絡病毒具有極強的偽裝性和自我升級能力,即便消殺了一次,它還有備份存檔,只需要過一段時間就會以更新迭代的全新面貌重新出現,防不勝防。天空都市對外防禦做得很優秀,但對內的網絡防禦卻是不怎麽設防,防火牆也設置了比較低級的防禦級別,一些儲存著機密的電子密碼也只是采取了靜態固定的模式,想要破解也就幾分鍾的事情。
不出半天時間,新型病毒就成功篡找到防火牆的漏洞,入侵進去,並且搶在“光腦”對外發出求救信號之前,篡改了它的信息,暴露天空都市的準確定位,還封鎖了雷達的信號接收,說得簡單些就是完全隔絕了與外界的信號接收。
這以上的種種,都給穆睿慈等人發起進攻創造了有利的條件,以至於當他們從搭乘的飛機上跳下來,對著周遭的港口守衛發起突襲時,聯邦政府一方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內部網絡出了問題。
很可惜,這個時候他們發現得太晚了。在幾十號異能者面前,這些普通的警衛根本構不成什麽有效的抵抗,呈現出一面倒的局勢。
僅僅是幾分鍾的功夫,穆睿慈一行人就佔領了A3港口,不過這時候其他區域的守衛也得知了A3港口發生了戰鬥,正有大批人馬火速趕來。
“各位,按照計劃行事,分頭行動,優先將受困的同伴救出來,切勿和聯邦政府的人員糾纏,一旦作戰成功,立刻匯報,我們的同伴會第一時間派出戰鬥機迎接我們,明白了嗎?”穆睿慈再次跟在場的幾十人說明了一遍計劃以後,眾人便分成三個隊伍,朝不同方向散去。
只剩下穆睿慈以及他身後的一個少年還遲遲沒有動身。
等眾人都散去,少年才開口詢問:“穆爺爺,我們接下來去哪?”
穆睿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少年。他五官清秀,頭髮至肩,單從長相來看,屬於偏中性的類型,但他的喉結很突出,很容易令人一眼發覺。
穆睿慈微微一笑,伸出只剩下骨頭的右手輕輕撫摸著少年的頭髮:“木茨啊,我們要去找回本來就屬於我們的東西。”
“聖器嗎?”
“對。”穆睿慈微微頷首,拉起木茨的手掌。
“那這架飛機…”木茨回頭看了一眼冒著黑煙的飛機,
有些依依不舍。在之前的混戰裡面,有守衛打爛了飛機的引擎,冒煙起火,還一度發生了爆炸,幸好他們這邊無人傷亡。 “這架飛機不能要了,壞了。”穆睿慈耐心地解釋道。
“噢。”木茨的臉上有些失落。
“飛機壞了,回頭我再給你買一台,怎麽樣?”
“那下次能讓我開嗎?”木茨的沮喪一掃而光,露出歡喜的笑容。
穆睿慈那張皺巴巴的臉龐浮現出笑意,正要開口,卻有人說話。
“不能。”
兩人循聲回頭看去,看到一個光頭大漢龍行虎步的從港口通道裡走出來,手裡還抓著兩個腦漿都被打爆出來的神教人員。
之所以能認得出是神教的人,是因為為了行動方便,反抗者同盟和神教都穿上了自家的隊服,以方便分開行動。
“來得真快啊,守護者。”
詹姆特哼了一聲,把抓著的兩具屍體丟到半空中,在還沒落地之前,兩具屍體就陡然膨脹,混合著碎骨和腦漿一並迸發,炸得遍地都是。
“你這樣會嚇到小孩子的。”穆睿慈將木茨的雙眼捂住,淡淡地說道。
詹姆特看了一眼滿地殘缺不齊的屍體,嘴角向上微微勾起,不以為意:“這兒有上百號人死在你們手中,現在反過來想要講仁義道德了嗎?”
“只要你們把聖器還給我們,神教的人立刻撤退。”穆睿慈說道,“以我神教參謀的身份進行保證,這話總有可信度吧?”
“把聖器還給你們?”詹姆特冷笑了兩聲,“憑什麽?”
“聖器本來就是我們的東西,只是被聯邦政府搶去了。將聖器歸還給神教,只是物歸原主而已,有何問題?”
“噢~當然…沒有!”
‘當然’兩個字才剛說出口時,詹姆特還與一老一少相隔著將近百米的距離,但下一秒,他就衝到穆睿慈的身前,準備一拳了結掉這個聯邦政府的大敵。
一拳揮出,氣浪滾滾,勁如驚濤,可謂是摧枯拉朽,排山倒海,地上的殘肢血跡都被狂風卷起。
眼瞅這一拳,穆睿慈是避無可避,躲無可躲,只能硬扛。
但他那一身脆弱的老骨頭怎麽能接得住詹姆特剛猛霸道的攻擊,眼看就要遭重,不料——
狂風與殺意戛然而止,風過忽止,那山崩地裂的架勢在一瞬間突然平靜下來。
極動與極靜之間,只在頃刻間。
“偷襲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對吧?”穆睿慈全程未動一步,只是含笑地看著站在這位身前替自己擋下絕命一擊的少年。
剛才詹姆特動手的一瞬間,木茨忽然挺身而出,衝到穆睿慈的身前,伸手去接,詹姆特是看得很清楚,卻也沒有收手製止的意思。
既然是和神教的人走在一塊,那麽想必這個少年也不是什麽善茬,倒不如一同解決了。
基於這種想法,詹姆特出拳沒有留手,還將拳力提高到了了七成。一拳揮出,威勢浩大,就算是屬於同級戰力“凶”級異能者也不敢正面鋒芒,當他看到這少年要正面硬接,心裡已經給他判了死刑,怎想到木茨不禁沒有向他想象中那樣當場被打成齏粉,還穩穩當當的接了下來,而且毫發無損。
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
木茨身上只有些許微弱的能量波動,從能量波動判斷,他的實力最多不過“凡”級中品,屬於異能者裡面的最弱那一部分,比起人類巔峰,可能也就強上那麽一丁點。但他竟能堂堂正正,不耍任何手段,直接擋下詹姆特的一拳。
“凡”級異能者硬接“凶”級異能者一擊還毫發無傷,這種事情前所未有。
縱使極少部分異能者做到以弱勝強,那也只是慘勝,並不存在完勝一說。
在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想要逆風翻盤的難度不亞於你拿把劍跟一個持槍士兵廝殺。
可是,可是,可是!
面前這個少年在硬吃了一拳以後,居然什麽事情都沒有,這令所羅門百思不得其解。
“嗯,偷襲是不好的。”木茨點了點頭,對穆睿慈的話表示了認同。
“別得意忘形了,馬上就讓你…嗯?”詹姆特隻以為剛才是出現了什麽差錯才使得這個木茨避過一劫,只要他認真起來的話…等等。
詹姆特怔了怔,短暫的思索後,臉上露出了吃驚的神情。
他竟然感知不到自己的能量了,連其他人的能量波動都感知不到了。
這是怎麽一回事?
在吃驚的時候,他也下意識想要把拳頭收回來。
而木茨也沒有動手反擊的意思,感受到手掌上的拒力,也就松開了手指。
“孩子,心軟也得分人,對敵人心慈手軟,那就是對自己的殘忍。”見狀,穆睿慈輕聲歎了一口氣,摸了摸木茨的頭髮,說道。
“穆爺爺,你說的事情我明白,可是我就是下不去手。”木茨皺著眉頭,有些為難。
聽起來,他不是第一次因心軟放過敵人了。
“是他剛剛想要你的命,不是你的錯,你不必為難,你只是在保護自己而已,保護自己又有什麽錯呢。”穆睿慈解釋道。
“可惜,我一不小心就會害死人,我…”木茨的神情很是掙扎。
“這個小鬼是什麽來歷?”詹姆特問道,這次他是衝穆睿慈詢問的。
剛才兩人的對話他聽得很清楚,也感覺到一陣驚訝。
這個叫木茨的小鬼很明顯就有問題,身上肯定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否則他是做不到越兩級戰鬥還毫發無傷。
能讓神教參謀如此重視的小孩,必定有大有來頭。
他決定暫時按兵不動,先止住兩人,等援兵來到再慢慢對付他們。
能當守護者,除了實力,頭腦也是很重要的。除了某個經常呆在健身房,練得滿腦子都是肌肉的白癡以外,其他十一名守護者那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腦袋瓜聰明著呢。
“你想知道嗎?”穆睿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就把聖器交出來吧,不然也沒必要拖延時間了。”
詹姆特想要拖延時間的把戲,被穆睿慈一眼就“看”穿了。畢竟他的異能可是心靈窺視,想看到人真實想法真是再容易不過了。
被識破了想法,詹姆特也不廢話了。往後跳開二十米,揮臂指向兩人,旋即周遭的一切景物開始朝著他所指的那一個中心點開始匯聚。
穆睿慈和木茨二人所處的位置就像是旋渦的中心范圍,四面八方的東西就在崩塌,收縮,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形式向內收緊,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掌正在慢慢收攏,將一切都收縮起來。
維度崩塌。
這就是詹姆特的異能。
他可以使一定范圍內的空間,崩塌並無限收縮,最後形成一個無比小的奇點,這種異能和宇宙大爆炸的誕生假設有點相似,但又不太相同。
詹姆特的異能是屬於那種高維打擊,即“未知力量”的范疇,用科學角度解釋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異能,很強。
連空間都能撕裂摧毀,就足以看得出詹姆特的“維度崩塌”有多厲害。
當然,這個異能也有致命的缺點——每使用一次就會消耗使用者非常多的能量。即便是詹姆特到達了“凶”級,他也只能在一天之內釋放兩次“維度崩塌”;一天內超過使用兩次維度崩塌的話,他就會透支生命力,迅速衰老。
一般情況下,他都不會使用這個異能。
很明顯,眼下不是“一般情況”
…
空中都市
一片狼藉的A1港口內
詹姆特雙膝跪地,冷汗從他的額頭一滴滴劃落,滴答滴答的滴在地面。
“怎麽可能。”他的臉色很是蒼白,雙手也忍不住在顫抖,聲音也跟著發顫,“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有這種事。”
“世間萬物,皆有可能。”穆瑞慈雙手負在身後,依然從容淡定,“你所認為不可能的事情,往往存在;而你認為可能的事情,卻又有可能不存在。”
詹姆特無心聽他長篇大論,他正處於一種頭腦極度混亂的狀態,腦子裡像是裝著一團粘稠的漿糊,只剩下本能的恐懼使他不停的戰栗。
他,詹姆特!身為十二守護者之一,居然輸給了一個小孩,還是輸得很徹底的那種。
壓倒性的慘敗令詹姆特感到了深深的震撼,而除了震撼以外,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本來他以為自己認真起來,要料理掉這一老一少還是輕而易舉的,然而結果大大出乎他的醫療。
當他傾盡全力、足以毀掉整個港口的一擊被木茨輕松接下的瞬間,對自身實力的信心,對敵人的輕視,對神教的不屑一顧…這些閃過的念頭全都在他腦海裡灰飛煙滅。
這個看著羸弱的小孩,只是伸出手輕輕接住了詹姆特的拳頭,步子未挪動半分。接下詹姆特的拳頭以後,木茨立刻反手一掌就拍碎了他的拳骨。
就這簡單的兩個動作就徹底擊潰了詹姆特。
他雖然還有一戰之力,但他的自信心已經在這一掌之下被碎成齏粉,隨風揚去。
這個時候,詹姆特就算再傻也不可能認為這個少年只有“凡”級的實力。
能夠一巴掌秒殺“凶”級,怎麽可能只有“凡”級。
“這種力量…你到底從哪裡獲得的?!”詹姆特瞪著雙眼,詹姆特怒目圓瞪,死死地盯著木茨,情緒有些激動,“你到底是從哪裡獲得這種力量的!?”
縱觀十二守護者,也沒有一個人能夠在三招之內就將他打成重傷,然而面前這小子卻做到了,他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面對詹姆特的厲聲質問,木茨卻根本不鳥他,回過頭看向穆睿慈:“餓了,有吃的嗎?”
“好孩子,再忍忍,爺爺這就帶你去找吃的。”穆睿慈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髮,牽起他的手就準備離開。
“給我等一等!”詹姆特橫跨一步,攔在兩人面前,“今天你們哪兒都別想去!”
木茨皺著眉頭,嘴裡不知在嘀咕著什麽。
詹姆特微微搖頭,歎了一口氣:“這孩子饒了你一命,何必再自討沒趣呢,撿回了性命就該好好珍惜。”
詹姆特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挪步讓開。
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這兩個人離開,這個叫木茨的小鬼能夠輕松擊敗自己,實力不容小覷。一旦把他放跑了,恐怕整個空中都市都沒有幾個人能與他抗衡,至於穆睿慈,那就更不能讓他跑了,這個被稱為是神教“大腦”的老頭,陰險狡詐,一不留神把他跑了,肯定會對政府造成極大的危害。
不管怎麽樣都必須先拖住他們,最起碼等到…
“想要等到援兵來了再和我們決一死戰?”詹姆特腦海裡飄過的想法被穆睿慈直接就說穿了。
穆睿慈有讀心術的能力,想要看穿他人的想法就想要吃飯喝水一樣簡單,詹姆特那點小心思怎麽瞞得過他。
“既然這樣,你們就在這兒等著吧。”被看穿了想法,詹姆特也不藏著掖著了,“我倒要看看這小鬼能不能對付三個守護者。”他的言語當中壓根沒把穆睿慈放在心上,穆睿慈只是擅長使用陰謀詭計,在戰鬥方面卻並不怎麽擅長。只要解決了木茨,再去對付他也不是難事。
詹姆特已經能夠感知到有三股熟悉的能量波動正在往這裡趕來,估計再花個三四分鍾,就會有三位守護者趕到現場。到時候四個打一個,總能取得些優勢。
雖然人多欺負人少,不大光彩,但是只要能夠解決掉當前的麻煩,再下作的手段也得用。
詹姆特的戰鬥直覺告訴他,如果不能解決掉木茨, 恐怕這個小鬼會成為聯邦政府的一大障礙。
他雖然對聯邦政府沒有什麽太多的感情,但正所謂在其位,謀其職。這點覺悟倒還是有的。
何況聯邦政府出了什麽岔子,他也會受到影響。歸根結底,還是涉及到了自身的利益。
“呵呵,無論來多少人都是一樣的。絕對的力量面前,人數是不起作用的。”穆睿慈的語氣很是自信,仿佛勝券在握,但旋即語音一轉,”不過今天還不是和聯邦政府清算的時候,乖乖讓開條道,免得再起無謂的衝突了。“
詹姆特稍稍有些意外,他是沒想到穆睿慈居然在佔優的情況下主動選擇避戰,看他那樣子似乎更迫切的想要離開這裡。
之前聽到他說要去把聖器找回來,哼…看來是衝這個目的來了。
詹姆特腦筋轉得飛快,也沒閑下來,他主動拉開身位,退到百米外,站在港口三個出入口的交界處。
他是鐵了心不給這兩個人在自己眼皮底下通行。
既然正面交鋒不敵木茨,那他就退開些距離,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利用“維度崩塌”的能力將整個A1港口摧毀掉。
他嘗試過對木茨使用維度崩塌,結果無效。既然如此,乾脆把整個港口都給拆了,大規模的維度崩塌,木茨總歸沒有辦法了吧?
只要破壞了港口,高空的亂流就會瞬間鑽進來,到時候就會把穆睿慈和木茨兩個人拽出去,至於他們會不會被亂流撕成碎片,詹姆特就不敢奢求了,只要能把這兩個礙眼的家夥暫時清除掉,他就很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