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沒事吧?物資拿回來了嗎?”
剛回到大本營,袁安就第一時間迎了上來,圍著瀧晨問長問短。
“喏,都在這兒了。”瀧晨側開身,指了指站在身後的黃文,準確的說,是指著黃文剛卸下來的一大堆比人還高的貨物。
“媽呀,可重死我了。”黃文拎著大包小包的貨物,氣喘籲籲。黏糊糊的汗浸濕了他的後背。
“辛苦了。”見兩人平安歸來,齊旭也松了一口氣。
“不辛苦,這有啥辛苦的。”瀧晨一揮手,豪爽大氣得很。
“你當然不辛苦,東西全都是我背回來的。”黃文聽到瀧晨搶走自己的功勞,很不滿意。
回來的絕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背這些沉甸甸的貨物,累自不必說,還險些閃了腰,差點賠上自己下半輩子的幸福。
“那都不重要。”瀧晨趕緊轉移話題,對齊旭說道,“回來之前我就檢查過裡面的貨物了,應該是齊全了。”
“其他的都還是次要,最重要的是製作宙斯氣霧的解藥原材料拿回來了沒有。”齊旭走出房間,來到貨物旁邊,這時候他才發現貨物後面還躺著一個人。
“這是誰?”他轉頭向瀧晨詢問。
“他就是吳浩,之前和我們一塊行動的過程中逃跑了。”
“那為什麽現在又被你們帶回來了?”袁安好奇地插嘴問道。
“這個嘛…算是巧合。正好遇到,就把他帶回來了。”瀧晨想了想,這事他也搞不懂,得等吳浩醒了問他本人才能弄清楚。
好歹吳浩是個能派得上用場的人,關鍵時候拿來當工具人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於是,瀧晨最終還是決定先把吳浩帶回大本營再說
“有這麽多的材料?”聽到動靜的依維柯也走出房間,看到佔去走廊一半面積的物資,頓時喜上眉梢。
經過昨天城內警局遭到劫獄一事後,聯邦政府正式將依維柯視為是叛逃的反政府人員,要將其抓拿歸案,如有必要也可以格殺勿論。依維柯現在已是無家可歸,無處可去,被逼上梁山的他,只能和瀧晨等人坐在同一船上共謀發展。
聽到這樣的消息,說不心冷是假的,為政府鞠躬盡瘁奉獻了大半輩子,結果卻得到落草為寇的結果,任誰都接受不了。
如今依維柯沒有後路可走,只能寄望於瀧晨等人,把他帶離這片地獄。
在場的,除了羽薇,都是自己人。
“這些東西其實大部分是日常用品,只有少部分是製造解藥的原材料。”盡管齊旭不想潑冷水剿滅,不過他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
“其實我們明天救人就要馬上動身逃跑了,還有必要留存這麽多的物資嗎?”瀧晨一直都想不明白這一點,這裡面的物資有很大一部分是食物,就算現在多了幾個人,多了幾張嘴,也犯不著吃那麽多的食物。
“計劃是這樣沒錯,但是我們聯系不上外界,又不知道現在總部那邊制定了什麽計劃,想要逃出去,哪有那麽簡單。”齊旭沉聲道,“搞不好,我們救完人,還得想辦法再苟藏一段時間才能等來支援。”
“還是先擔心怎麽救人吧。”瀧晨不想想那麽遠的事情,也不敢想太遠的事情,他擔心會影響其他人的情緒,“博士,這裡的東西足夠製造解藥嗎?”
“夠了,足夠了,有這些原材料,最少我可以製造三瓶解藥。”依維柯檢查完包裝箱內的物資,信心滿滿的給出答案。
“才三瓶?”齊旭皺了皺眉,“未免太少了吧?”
“科學講究嚴謹,沒有試驗台和實驗器材的條件下,要重新將宙斯氣霧的解藥調配出來,難度本來就不低。”說到這兒,依維柯博士停頓了兩秒,“何況時間緊急,以我一己之力,最大程度也就只能做到這樣了。”
瀧晨趕緊打圓場:“總而言之,盡力而為吧,有解藥總比沒有解藥要好。”
“對了,羽薇呢?”與其他人交談到現在,瀧晨才發現羽薇不在這裡,那她會去了哪?
“她?在另外一個房間,我把她關起來了。”齊旭指了指對側上了鎖的木門,門把上掛著一圈麻繩粗的鐵鏈。
這種手段是困不住羽薇,只是形式上做做樣子而已。
如果羽薇有心要逃,費不了多少力氣就能破門逃出,但她敢逃的話,齊旭就會第一時間出手殺了她。
目前而言,雙方維持著一種脆弱的信任關系,你握著我的性命,我握著你的情報,無論是誰先打破這微妙的平衡,對另一方都會是滅頂之災。
在羽薇的狀態還沒恢復到巔峰之前,最好聽從齊旭的命令。
“我去看看她。”瀧晨想了想,邁腿走向房間。
“最好小心點。”齊旭叮囑道。他稍微嘗試和羽薇交流,但熱臉貼上了冷屁股。那時候起,他就知道羽薇不是好說話的人。
“我一直都很小心。”瀧晨擺了擺手,走到過道的另一側,停在門前,猶豫了一會,還是解開了鎖鏈,推門而進。
然後…
他才剛打開一條門縫就看到了似乎不太應該看到的一幕。
羽薇隻穿著內衣,正在解開褲頭,而瀧晨開門的動靜恰好引起了她的注意,下意識的抬起了頭,兩人的目光交織在一起。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出去!”羽薇率先反應過來,臉上湧起一陣羞紅,抓起手邊的枕頭就丟了過去。
得虧她隨手一拿的是枕頭,要換成別的什麽熱水壺或是尖刀之類的,瀧晨就得破相了。
“啊,抱歉抱歉,我馬上就走。”瀧晨“後知後覺”回過神,有些戀戀不舍地把身子縮回門外。
瀧晨嘴上說著抱歉,視線卻未曾挪開半點。
“給我滾!”羽薇抓著半張被子擋在身前,隔絕瀧晨那挪不開的視線,惱怒地喊道。
瀧晨極不情願地退回房外,一轉頭就看到幾個人都盯著他。
“咳,幹嘛,我看看我女朋友怎麽了?”瀧晨說的理直氣壯,但很快羽薇的一個字就讓他熄聲。
“滾!”
“這女人是個烈性子,你還是少惹她為妙。”齊旭說道。
“我這不是想和她好好聊聊嗎。”瀧晨撓了撓頭髮,又在心裡嘀咕了一句,“誰能想到她在換衣服啊。”
…
“咳,那個,我可以進來了嗎?”吃過一次虧的瀧晨,這次學精明了,懂得敲了門再進來。
“有什麽事,門外說吧。”羽薇的聲音從門裡頭傳來。
瀧晨都驚了,這態度,是囚犯該有的嗎?
“是關於我的事,我想問一問你。”瀧晨試著推開門,發現門居然推不開,很顯然門後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
“能開門讓我好好說嗎?”瀧晨頗為頭疼,這關於他的私事,還真不想給其他人聽到。
“…”沉默了半響,門打開了一小條縫隙,羽薇站在門後,透過門縫冷冷地看著他。
“我剛才不是故意的。”瀧晨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
“你再說剛才的事,我就撕爛你的嘴。”羽薇威脅完才慢慢把門打開。
重新踏入房間裡的瀧晨還不留痕跡地瞟了羽薇兩眼,心裡有些感慨。
果然重新穿上了衣服以後,女人就沒那麽好看了。
“有什麽事,快說。”羽薇不耐煩地催促起來。之前被瀧晨偷看了自己更衣,現在她心裡還有些驚亂,用比較俗的比喻來說就是心裡有一頭亂撞的小鹿,攪得她有些忐忑不安。這一點從她臉上還掛著的紅暈就能看出來。
“當初你說是受到龐充的命令才到A市追捕我,對嗎?”瀧晨還依稀記得,之前羽薇和他提及過這件事。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就是龐充將他離開F市的私自行動視為叛逃。
“難道不是嗎?”羽薇反問道。
瀧晨緩緩搖頭。
“你被龐充利用了。”
“利用?”羽薇揚起眉毛,面無表情地複述了一遍瀧晨的話“我被龐充利用了,被自己的上司利用?”
“不止是你,我也是,其他人也是。”瀧晨鎮靜地說道,“當初我離開F市,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要求我加入到他的行列之中,為他服務。”
“為聯邦政府服務, 有什麽奇怪…”
“不。”瀧晨打斷了羽薇的話,斬釘截鐵地說道,“為他,不是為聯邦服務。”
為個人服務與為政府服務,這兩者是有著天壤之別。
“你到底想說什麽?”羽薇的表情還是毫無波瀾。
“或許,他只是利用你,或者說,利用我們所有人去完成他的某些計劃罷了。”
龐充用利用職權對瀧晨進行威逼利誘,那麽同樣可以對羽薇用一樣的手段。
“那和我沒有關系。”羽薇垂下眼簾,淡淡地道。
“就算被人利用也沒關系?”
“我是為聯邦政府服務,為正義而戰。”
瀧晨歎了一口氣,他本來還打算試圖說服羽薇站到他們這邊,與聯邦政府為敵。如今看來,這想法太天真了。
羽薇是個立場堅定的人,沒那麽容易動搖。
“今天之後,我們就分道揚鑣,念在你救過我,明天…”羽薇沉默了兩秒,“我不會出手阻攔你們。”
能說出這番話,算是羽薇最大限度的退讓了。
如果沒有瀧晨,自己的清白勢必保不住,這一點,羽薇很清楚。
有恩於他,羽薇總不會恩將仇報。
“…”瀧晨眼神很複雜,對羽薇忽然多了幾分同情。
明知道被利用也只能默默承受,從羽薇的冷漠裡,他看出了另外一些別的什麽,一些不知道是無奈還是遺憾,又或是別的什麽感情。但最終瀧晨還是讀不懂羽薇的心思,他只是又歎息了一口氣,“那好吧,希望你…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