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們怎麽樣?振作點!”尤義等人趕到山坡下,看到被埋在地面的方天明等人。
方天明、羽薇、和池上稜太都沒什麽事,只是稍微被衝擊震暈過去而已。
“上面發生什麽事了?剛才傳來很響的動靜。”黃文有些緊張地問道。
“咱們快走。”方天明捂著腦袋,在尤義的攙扶下重新站起。
“走?那瀧晨呢?”
“走就是了!”方天明用命令式的口吻說道,兩個“狂”級的戰鬥,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左右的,一旦稍微被戰鬥余波波及到,後果不堪設想,甚至有可能當場喪命,現在趕緊跑才對。
“你們先走,我去找回瀧晨。”池上稜太要與眾人分開。
“你…”方天明有些不太明白他有什麽用意。
“我說過那小子死不得,不論如何我都得留著他一條命。”池上稜太擺擺手,催促眾人趕緊滾蛋,“你們有多遠走多遠,剛才的能量震蕩已經把磁場破壞了,現在你們的異能應該都能使用了。”
方天明一愣,一感知,才發現還真是這麽一回事。
聽到這天大的好消息,吳浩居然一反常態沒有選擇立刻影遁逃跑,還乖乖站在團隊之中。
他很清楚跟著這班人恐怕是最安全的,這兒有一大堆凶級異能者充當免費保鏢,橫著走都沒問題;要是自己一個人跑了,遇到什麽危險就沒人替他出頭了。
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得響,吳浩乾脆一改常態,不當刺頭,當個乖寶寶就好。
“那行,趁著現在,一股氣衝出去。”方天明剛說完,羽薇一步跨出,站到池上稜太身側。
“我也去幫瀧晨一把。”
她是因瀧晨之故才會和這些犯罪分子共同行動,在這個團隊裡,瀧晨就相當於是她的半個溝通橋梁,瀧晨出了什麽閃失,她在這個小團體裡也待不下去。
況且,她確實有些擔心瀧晨的安危…作為前行動搭檔的身份而言。
“你們…”方天明本來有些遲疑,這兩個人都曾經為聯邦政府效勞,雖說如今與聯邦政府決裂,但難保他們不會對瀧晨出手。可是比起瀧晨的個人安危,這邊還有更多的人需要去保護,他也不能因小失大。
況且,他確實也不認為瀧晨一個人就能打得過岑日,對方是貨真價實的狂級異能者,而瀧晨只能算是冒牌貨。
如果池上稜太二人是真心實意幫瀧晨,那指不定還能多一點獲勝的概率;他們若是倒戈相向,對瀧晨出手…那瀧晨無非也就是落敗得快一些罷了。
心裡衡量一番以後,方天明做好了決定:
“那好,咱們走!你們帶著瀧晨撤退,一直向西,我們會沿路留下反抗者同盟的標志,跟著來就能與我們會合。”
“行。”池上稜太應了一句,對羽薇打了個眼色,轉身衝上山坡。
眾人談話期間,山坡上傳來陣陣如同雷鳴的轟響。
顯然瀧晨已經和岑日交上了手。
短短二十個回合,兩人就打得驚天動地,天昏地暗,光是溢散出去的能量余波就把天空的能量屏障擊碎好幾次,戰鬥的余波轟擊撕裂著高空的能量余波,彌合後又被擊碎,擊碎後又重新彌合,眼瞧著能量屏障都有些維持不住,即將要消失的樣子了。
能量屏障一旦消失,高空中的亂流就會從屏障缺口湧入,像強力的吸塵器,把所有東西都從屏障的缺口抽出去,甩到高空,最後自由落體。
這是大大的不妙。
“看來瀧晨維持不了多久了。”池上稜太和羽薇盡可能的保持遠距離,眺望著高空中縮小成兩個點的人影。
他們倆都是空間系相關的異能者,活命的手段比較多。就算是無法插手戰局,也還是能隔遠觀察,總不至於連看一眼都會喪命的地步。
池上稜太的眼力很尖,他一眼就知道瀧晨沒法維持太久,頂多再堅持個兩三分鍾,他就到頭了。
借來的東西怎麽說都是有很大的限制,哪怕他看起來還比較遊刃有余,長此以往,肯定是不行的。
“我們得幫他一把。”池上稜太眼珠轉了兩圈,有主意了。
“幫他?”羽薇看他手指的方向,是指著岑日,有些詫異。
“對,幫他,還是得大大的幫。”池上稜太嘿嘿嘿的壞笑了起來。
高空中的戰鬥愈發激烈。
瀧晨的出招頻率快到眼花繚亂,一招未平,數招銜上,根本沒有半點喘息的機會留給岑日。
他選擇了以快打快,利用快速高頻率的攻擊,試圖逼迫岑日露出破綻,以此給予一擊斃命。
從整體來看,這個作戰的思路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可惜,他遇到的對手是岑日,戰鬥經驗遠不是瀧晨可以相提並論。
瀧晨想要玩什麽花招,他很清楚,自然也不會落套。
“怎麽了?就只有這種程度嗎?”岑日左右閃躲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大范圍無差別轟擊,除了極個別無法躲開的攻擊,他基本都不會還手,“難得遇到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別讓我這麽快就失望。”
瀧晨一言不發,悶頭進攻。
不是他不想說,光是攻擊就已經用了全部的精力了,沒能再分出多余的精力說些垃圾話騷擾岑日了。
“如果你只是這種程度的話,那我就…不客氣了。“岑日話音落下,勢如驚天洪濤的一拳就擊中了瀧晨。
準確的說,是拳浪打著了他,連拳頭的邊兒都還沒沾到,瀧晨就不受控制的擊飛上天,躥升了幾百米的高度。
還未等他立足,重新浮空站穩,岑日就如鬼魅般閃現到身後。
手起即落,傳來撕裂空間的尖銳音爆。
瀧晨還算反應及時,在被打著以前,勉強側過腦袋,手刀自他的右肩劈落,削到了鎖骨位置,頓時鮮血噴湧而出。
強烈的疼痛感會促使人產生大量的腎上腺素,麻痹大腦的疼痛感,趁著疼痛還沒影響精神以前,瀧晨強行扭身,一記鞭腿快準且狠,踢出岑日,把他往地面送下去。
這劇烈的扭動身體一下子又擴大了傷口的嚴重程度。
瀧晨咬著牙,強行催動異能,暫時止住鮮血,還原碎裂的骨頭,還不及重新生長皮肉,岑日的下一輪攻擊就來了。
攻擊從頭頂落下。
無形的空氣像是萬噸重物直接壓在瀧晨的身體,把他印入了地底兩三百米的深處。
“狂”級異能者的戰鬥手段變化多端、詭異莫測,岑日隔著老遠,只需動動指頭就能對高空中的瀧晨發動看不見摸不著的致命打擊,還沒有任何的征兆,防不勝防。
如果不是仗著有重生能力,瀧晨早就落敗了。
饒是如此,連續吃了兩輪攻擊,他也有點吃不消了,傷勢都來不及愈合。
瀧晨提氣運勁,低喝一聲,從地底破土而出。
“咳。”一連咳出好幾口鮮血,“好難纏。“瀧晨遇到過很多棘手,乃至恐怖的敵人,但沒有誰像岑日這樣,光是站著就能把他打個半死。
幸好他在著陸以前,使用冰霜之力給身體表面護了一層冰甲,很大程度減輕了撞擊造成的震蕩。
不然從高空高速墜落,他肯定就搞不定了。
岑日明顯還沒有認真起來,如果他全力以赴,恐怕自己連一招都抵擋不住。
瀧晨也清楚問題所在。
交手了幾十個回合,他始終無法靠近岑日半步,兩個人就在那兒隔空對轟,光是看著聲勢浩大,跟放煙花似的,實際一點卵用都沒有,打了這麽久,兩人依舊生龍活虎。
得想個辦法接近他才行。
問題是找著了,要怎麽解決問題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瀧晨從地底裡重新爬出來,抬頭便看見岑日站在不遠處,抱臂冷眼相視。
“你好像快到極限了?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這是絕對的傲慢,言語間完全沒把瀧晨放在眼裡。
這既是給對手的輕視,也是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
往常都是瀧晨裝的逼,現在居然被反客為主了。
但瀧晨卻也無可奈何,以往到現在,他還是第一次接觸“狂”級能力者,與之交手,讓他深深的體驗到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明面上岑日和瀧晨的戰鬥力只在伯仲之間,然而,兩者對能量的運用和掌控程度壓根不在同一個級別。
就像是玩悠悠球,有的人能玩的出神入化,而有的人會把自己砸的渾身是傷。
這就是對能量掌握熟練度的差距所造成的。
想要彌補這種差距,很難,卻不是沒有辦法。
在宛如天塹的實力差距面前,可以采用的戰術和策略幾乎沒有。
瀧晨很清楚,逃跑是肯定行不通,岑日的能力遠在他之上,跑是跑不掉的,那麽剩下的唯一一個辦法便是——將他一直隱藏的壓箱底牌拿出來了。
在眾多功法之中,《八極》屬於比較另類的,它除了自帶功法修煉內容,還附帶了部分的技法。
雖然截至目前為止,瀧晨隻領悟到《八極》第五重,但是功法給他帶來的提升絕非只有一點點。
除了感官上的敏銳性獲得了飛躍性的提升,他還學到了某些特殊的招數。
諸如柔勁、崩拳一類的拳腳功法,也有另外一些可以利用壓縮體內的能量,高度凝縮之後再釋放出來的招數,就跟滅星炮相似的招式。
而這種招數,普遍上手難度較高,稍有不慎就會經脈破裂,血管爆開,更有嚴重的話會直接七竅流血,體內失血過多而亡。
有如此大的風險,獲得的收益自然也是對應。
通過匯聚能量壓縮釋放出來的招式,普遍威力都很驚人,一招斃命同級對手或許說得有些誇張,但重創同等量級的對手,絕對不成問題。
就比如瀧晨接下來準備使用的這招。
一式·殞滅
根據書中描述,這招數的威力可以崩山裂海,破壞力要比滅星炮還要高出許多。
威力強悍,但相對應,對使用者的要求也很高。
該招數只有在使用者到達了“凶”級中品以上才能學習,而且坑就坑在,這個招數是需要蓄力的。
而且蓄力期間,不能動。
一動彈,立刻就前功盡棄。
也正因為有這個附加條件,所以瀧晨一直都沒機會拿出來使用。
戰鬥瞬息萬變,壓根沒有那麽多的機會可以慢吞吞蓄力,對手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在此以前,他一次都沒有使用過,現在匆忙使用出來,瀧晨也沒有太大信心可以成功。
臨陣磨槍到底會有什麽結果,還是得靠運氣才能決定。
瀧晨默默地運轉著能量,感受暖流從經脈中湧動,由丹田,到五髒六腑,再到軀乾四肢。
這個時候,他還是保持著四肢跪倒在地的姿勢,岑日愣了愣,才發現瀧晨正在將能量往外輸送。
能量無法被肉眼捕捉,卻是可以被感知到的。
對於能量的使用,岑日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知道瀧晨想要幹什麽了。
將自身的能量外泄,試圖引起共鳴嗎?
這種做法就跟共振差不多。
當然,說起來或許簡單,可做起來未必那麽輕松。
要與天地間的能量產生共振關聯,對自身力量的控制要求非常高,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龐大的能量反噬侵吞。
本來岑日是打算給瀧晨一次全力以赴的機會,不過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如果瀧晨成功與天地間的能量產生了共鳴,說不定還真的會對岑日造成一定威脅;假若瀧晨的嘗試失敗了,導致能量失衡,進而引發劇烈的化學反應,對整個空中都市都將是滅頂之災。
無論瀧晨成功與否,那都不是好事。
想到這一個層面上,岑日就不可能留手了。
他正要稍微認真一點,給瀧晨一個體面的死法,忽然感覺到有人從身後鬼鬼祟祟的靠過來了。
“我還以為你逃掉了。”岑日沒有回頭,他知道出現在身後的人是誰。
“逃?哎嘿,我為什麽要逃?”池上稜太陰陽怪氣地笑著,“我可是聯邦政府授名的守護者之一啊,為什麽要在自家地盤夾著尾巴跑?”
“這就要問你想幹什麽好事了。”岑日沒有立刻對瀧晨動手。對於池上稜太,他還是稍微有那麽一點忌憚。
雖然憑池上稜太的實力,不可能對岑日造成什麽致命性的威脅,但是誰知道這個古怪的家夥腦子裡在動什麽歪念頭,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我嘛,想來幫你一把。”池上稜太樂呵呵地說著,“喏,你看,我這不還帶了個幫手嗎?”
這次岑日回頭了,看了站在池上稜太旁邊一眼的羽薇,面無表情。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還不至於需要到你,還是站遠些,否則打死了你們,我不負責任。”
“呵呵,瞧你這話說的,咱們好歹算是同事,不要那麽見外嘛。”池上稜太一邊說著,一邊就很自來熟的上前想要跟岑日勾肩搭背。
岑日回頭就是一拳轟了出去。
霸道的拳風貼著池上稜太的臉頰飛過,並穿過了極遠的距離,在地平線盡頭的山脈轟出一個窟窿。
池上稜太的笑容有些僵硬,伸到半空的豬蹄子也不知道應該放下的好,還是放下的好。
岑日這算是小懲大誡,也是念在池上稜太是同事的份上,故意打偏一點點,否則這一拳就會直接擊中他的臉,池上稜太的腦袋肯定當場就會跟西瓜一樣爆裂開來,那場景絕對很血腥。
“我對你已經很仁慈了。”岑日渾身帶著殺氣,“再囉嗦,我就連你一塊殺。”
說完,岑日偏側身體,右手握拳,扭腰猛轉,一拳朝瀧晨轟出。
和瀧晨交手近百個回合,這還是他頭一次使用技法。
但也是最後一次了。
這一拳,足以把他們所處的整個山坡徹底抹平。
瀧晨躲不開、也沒法躲,他現在還在蓄力,無法動彈,硬抗的話,必死無疑。
千鈞一發之際,池上稜太站了出來。
“你是什麽意思?”澎湃的拳風忽然蕩然無存,消失得無影無蹤,岑日的臉立刻了黑了下來。問出這話的同時,他揚手一揮,卷著一股毀天滅地的熾熱能量,瞬間捋住了池上稜太和羽薇兩人。
“瀧晨…不能…死啊。”池上稜太被卷到半空中,動彈不得,額頭上青筋跳動,臉色漲紅,處於窒息的邊緣。
“…”岑日不吭聲,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只要他一個念頭,羽薇和池上稜太兩人馬上就會沒命。
“只有他…”池上稜太說話很吃力,每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就得停了幾秒鍾,甚是費勁才把後半句話從喉嚨裡擠出來,“能解,次元空間。”
“什麽?”聽到“次元空間”四個字,岑日的臉色罕見的出現了強烈的表情變化,“不可能,次元空間不是已經被…?!”
嘴裡念叨著的話沒說完,岑日猛地一驚,回頭,看見瀧晨渾身透著一股近乎實質化的紅色氣浪,碩大的拳頭衝入他的視線之內。
“切。”岑日暗啐一聲,抬起左手,硬接瀧晨的拳頭。
拳掌一碰,嗤嗤嗤的氣化聲音便不絕於耳。
恐怖的溫度在瘋狂的侵蝕著岑日的皮膚。
“不是高溫,是冷的!”在短暫的詫異過後,岑日意識到瀧晨渾身上下散發著的不是高溫,而是一種冷到了極點的冰冷。
到了岑日這個級別,可以主動隔絕皮肉上的疼痛,不會影響思考能力,雖然他手掌的皮膚已經被瀧晨散發的冷溫凍得壞死,但是他還是很冷靜。
極低的溫度產生了能量變異?
物極必反這個道理岑日是明白的,但這種奇特的景象他也只是平生僅見,就算是他自己達到了“狂”級以後,與人戰鬥的過程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
這小子的確有些特別。
在他思索的短暫時間裡,瀧晨施加的力量又增強了一分。
“嘖…得意忘形。“感受到左手手掌上傳來的力量,岑日暗啐了一聲,若不是需要製衡羽薇和池上稜太,瀧晨的全力一擊也不會對他造成多大麻煩。
眼下是不能再硬抗下去,從手掌延伸到手臂一截都開始失去知覺。
一旦整條左臂失去知覺的話,事情就難處理了。
他正要後撤移開,卻才驚覺瀧晨的拳頭就像是“黏”在了自己的左拳上,如同磁鐵之間牢牢吸住,掙脫不了。
好詭異的招數!
岑日吃了一驚,心想瀧晨這小子確實是有點能耐,懂得不少花招。
如果瀧晨是貨真價實的”狂“級,指不定真的會給他造成巨大的威脅。
幸好,他真正的實力只有“凶”級而已。
岑日的想法一閃而過,動作卻是一點不慢。
只見他左手畫弧,右腳向旁一點,身體右移,挪開半步,右掌按向瀧晨的背心,打算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殊不知,瀧晨忽然變招拆解,翻開另外一隻手掌,掌心內能量湧動。
滅星炮!
同時使用兩個“凶”級技法對於瀧晨來說還是有些太勉強,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不能給岑日任何喘息的余地,否則自己就要遭重。
兩人幾乎是臉貼臉的對立,根本就沒有任何可以閃躲的空間。
這一炮著著實實的轟在岑日的臉上。
切。
打是打著了,不過…
“有點意思。”吃了一發零距離、全功力輸出的滅星炮,岑日依然像個沒事人一樣。“不過光是這樣可不夠。”在他說話的時候,臉上還冒著不斷的幾縷白煙。
剛才那間不容發的刹那,出於本能的自我保護,岑日體內的能量形成了一道透明的保護牆,隔絕了滅星炮的轟擊。
只不過光擋下滅星炮還不足夠,瀧晨的拳頭還牢牢“黏”在岑日的手掌,掙脫不開,兩人糾纏的時間越久,岑日越是覺得瀧晨確實不太簡單。
瀧晨這一拳,不僅附帶有冰寒的效果,還在不斷侵蝕著岑日的經脈,同時還在吞噬著其體內的能量。
能量控制的功力,岑日已是爐火純青,對體內的能量流動自是感受得一清二楚,他不可能覺察不到自身情況的變化。
利用他人的力量,強行將自身的實力拔高一個等級,在不適應“凶”級戰鬥手段情況下,能和岑日打得有來有回,還給對方製造一點麻煩,不得不說,瀧晨的戰鬥天賦確實超於常人。
能給岑日製造一點麻煩就已經是瀧晨全力以赴的結果了。
“乾得不錯,不過也就只有這樣了。”被轟了一炮,岑日的表情、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冷靜得有點可怕,根本不像是陷入危機之中該有的反應。
他話音剛落,瀧晨就突然噴出一大口血,身體劇烈顫抖,接著身體向後一縮,倒飛出去,摔出好幾個跟頭。
“怎麽回事?”池上稜太嚇了一跳,“你幹了什麽?”
“什麽都每座。”岑日甩了甩被凍僵的左臂,試著活動手指,語氣稀松平常的接著道,“是他自己吸收過多的能量,我只不過是幫了他一把而已。”
剛才,他只不過是將自己一部分的能量轉送給瀧晨,輸入到他的體內。
而這,就成了引爆瀧晨體內臃腫混亂的能量炸裂的導火索。
先前瀧晨一口氣吸收了眾人的能量,其中就包括了四位凶級異能者的能量,這本就對身體造成極大負荷,再加上隨後瀧晨遭遇岑日,與之交戰時,又強行使用秘法,再度提升自己的實力,將潛力一點不剩的壓榨乾淨。
這就導致了他進入了一種外強中乾的狀態,看起來戰鬥力成倍數級提升,但實際上這種強大不過是徒有其表,就像是一個灌滿了氫氣的氣球,只需要一根針,一個契機,輕輕一戳,無需其他,立刻就會不攻自破。
體內的經脈又恰恰是人最脆弱、最柔軟的地方,巨大的能量在體內引爆,不亞於塞了十幾噸TNT髒腑裡引爆,不被當場炸得灰飛煙滅都算瀧晨厲害了。
一直旁觀的池上稜太也是看出了問題的嚴重性才會突然變得如此緊張起來。
“他怕是活不成了。”岑日輕描淡寫的說完,輕輕歎了一口氣,“可惜了,本來還想著指望他能給我帶來更多的歡樂,看來也就不過如此。”
聽著岑日肆無忌憚的言行,始終沉默的羽薇把手搭在了腰間的斬月。
岑日側過頭,對上了她殺意凜然的雙眼,依舊面無表情,“你也想試試像他那樣?”
池上稜太拍了拍羽薇的肩膀,打了個眼色,意思就是在說:別亂來。
盡管保持著沉默,羽薇心裡也是明白的,就算她和池上稜太兩人聯手合力,未必能拿岑日怎麽樣。
可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瀧晨無謂的犧牲掉,總讓她有些無法釋懷。
“剛才你們說是來投降的,那麽,其他那些逃亡者在哪,帶我去把他們找出來,我權且認為你們是潛伏在敵方勢力當臥底。”解決掉瀧晨,岑日將目標轉向其他人。
在他的感知范圍內,極遠處有兩撥人馬正在往最外圍的哨線逃去,顯然是那兩撥人馬都是與瀧晨一夥的反抗勢力殘黨。
這些反抗勢力的殘黨倒是很聰明,選擇了兩邊截然不同的方向逃跑。
到了放哨線的位置,聯邦政府的包圍圈也就基本不管用了,換而言之,只能靠岑日一個人去將這些逃亡的反抗勢力全部解決掉。
不過光他一己之力,要追殺兩撥不同方向逃跑的敵人,還是有些麻煩。
故而,他希望羽薇和池上稜太兩人能乖乖配合他一下,把那些逃亡的老鼠抓回來,如果池上稜太和羽薇敢說一個“不”字,岑日就會立刻動手,給他們一個痛快。
只是,池上稜太兩人連一個字都還沒來得及說,有人就橫插一手,乾預了他們之間的交涉。
是誰?
聽到身後傳來的呼嘯風聲,岑日回身一拳轟出,空氣被拳風扭曲壓縮,響起尖銳的風鳴。
一拳揮出,透過了瀧晨的虛影。
假的?
“淨耍些無用的小聰明。”岑日不以為意,體內的能量陡然爆發,腳下立足的地面霎時崩裂,一股強勁的氣旋從體內爆發,將他的衣服被吹鼓起來。
繞到身後準備偷襲的瀧晨被這王霸之氣震得一哆嗦,趔趄倒退了兩步,錯失了這千載難逢的攻擊機會,岑日立刻就調整了身體朝向。
視線范圍內出現瀧晨的刹那,岑日立刻一把扼住他的脖子,手下用力,準備給這個陰魂不散的家夥一個痛快。
但是。
“呃…”他一扼住“瀧晨”的脖子,被挾持在手裡的對象卻變成了池上稜太。
他立刻就明白了。
自己看到的瀧晨是個冒牌貨,是池上稜太假冒的。
這是岑日耍的詭計。
“哼!”岑日最後一點耐性也被消磨乾淨了,他才不管究竟是瀧晨還是池上稜太,反正全都要處決掉。
“動…手!”池上稜太費勁所有力氣,大聲喊道。
”白費力氣。“岑RB來不以為然,但突然感知到來自身後的殺氣,令他吃了一驚。
是池上稜太用幻術極大的削弱岑日的感知力,還吸引了岑日的注意力,給瀧晨製造了一次徹底的偷襲機會。
岑日意識到不妙,可是有點晚了,瀧晨就在身後!
他這時才看清楚,瀧晨缺了大半截身子,髒腑和腸子暴露在外,鮮血淋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樣子。
岑日被嚇了一跳,他之前知道瀧晨的異能是自我治療,卻不曾想到他連大半截身體都沒了,依然還能存活。
就這麽一分神的功夫,瀧晨已經動手了。
一路走來,瀧晨遇到過許多棘手的對手,也打過不少硬仗,但他一直都沒忘,自己在街頭鬥毆打架磨練出來的一身痞子功法和手段。
有道是遇事不決升龍拳。
如果有什麽事情是一發升龍拳是解決不了,那就來兩拳。
只見瀧晨一個身位貼近岑日近側,右手握拳,往岑日的下巴撞過去。
岑日有心回防,但是有人從旁干擾。
忍氣吞聲了許久的羽薇,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出鞘的刹那,刀光湧動,殺意凜然,周遭的空氣仿若實質化的凝固。
就算是強如岑日,也在這頃刻間感覺到了生命的威脅,不得不先分神來應付羽薇。
如此一來,瀧晨就徹底沒了干擾,可以大展身手。
拳頭狠狠地砸在岑日的下巴,向上推出。
比起能量的互相轟擊,瀧晨更喜歡這種拳拳到肉的感覺。
一拳把岑日打飛上天,池上稜太也得以逃脫,卻是沒等自己緩口氣就喊道“動手,快!”他的聲音聽起來相當著急,喊出聲的同時,瀧晨和羽薇也同時出手了。
兩人頗有默契,同時對著空中進行自由運動而高速上升的岑日使出了最強威力的大招。
不知是不是喊出聲會看起來比較酷的原因,祭出自己大招時,他們都喊出了招式的名字。
“滅星炮!”
“裂空斬!”
兩道蘊含著毀天滅地的恐怖能量化成兩束一藍一紫的匹練,往岑日激射而去。
“就憑這就想打贏我?”岑日已經在半空中穩住了身體,平靜地看著即將到來的攻擊,毫無波瀾。
瀧晨和羽薇的連招確實給他帶來了一定的威脅,但是妄圖擊敗他,卻是在癡人說夢。
異能者之間的實力差距可不是那麽輕易可以抹除的。
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狂”級異能者的真正實力好了。
“絕對界域!”
話音剛落,兩道恐怖的能量就擊中了他。
在空中炸出一道絢爛耀眼的光芒,久久不散。
可是擊中了目標,瀧晨等人卻一點高興的心情都沒有。
因為——
空中爆炸的焰火像是受到某種強大的吸力影響,停止了向外擴散,繼而快速向內收攏,最後恢復如常,只剩下一個黑點懸浮在半空中。
“就只有這種程度嗎?”岑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三人,壓根沒受到丁點傷害。
“怎麽可能?這家夥…”羽薇也震驚了,她剛才釋放的那招,是壓箱底的殺招。即便不能擊殺岑日,總歸對他造成傷害,可怎的…
“果然,他一直都底牌藏著沒使。”池上稜太倒是不太意外。在十二守護者之中,岑日是地位最高那號人,平常有什麽任務或者突發事件要去處理都輪不到他,除非是危急到聯邦政府根基的事情,上級才會派他出馬。
可以說,岑日於聯邦政府而言,就像是定海神針一樣的存在,只要有他坐鎮,萬事都能搞定。
“你知道的話怎麽事前不和我們說清楚?”瀧晨有些惱火,既然知道岑日藏著掖著有招沒使,池上稜太就應該及早跟他說才是,怎麽留到現在這個節骨眼才慢吞吞解釋。
池上稜太不是不想說明情況,而是他沒法說:“問題就是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底牌是什麽,他和我們差了一整個大級別,天差地別的實力差距,我怎麽能想象得出他會有什麽樣的底牌?”
這番話說得倒是不假,大學生還沒踏出社會,自然是體會不到社會的險惡;男性也很難理解女性生理不便帶來的種種麻煩。
沒有站在同樣的高度和地位,彼此之間不可能有共鳴。
“你們還有招嗎?”岑日平靜地看著他們,就像是在看待死人一樣,“如果沒有的話,那就輪到我了。”
在話音響起的刹那,一股無形的力量攫住了瀧晨,就像擰毛巾一般,將他的上下半身扭斷,就像是麻花繩一樣。
“瀧晨!”羽薇大吃一驚,連忙飛奔到瀧晨身邊,想要看看他情況如何。
“都這種時候還有心思管其他人?”岑日的聲音如影隨形,冷不丁的在羽薇身後響起。
羽薇抽刀回身砍去,卻斬了個空,連岑日的人影都沒看到。
“在你下面!”池上稜太站得遠,看得清楚,看到羽薇背對敵人,急忙出聲招呼。
可不知怎麽的,他一開口,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
眼睜睜看著羽薇被岑日一腳踢飛數百米遠,像彗星一般直直的墜落入地,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不由得為她捏上一把汗。
“本來我想留你一命,不過看起來。”岑日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聚焦在池上稜太身上,“你好像挺想去死啊。”
池上稜太舔了舔嘴唇,擠出一個不怎麽好看的笑容:“瞧你這話說的,最怕死的就是我了,怎麽會主動求死。”
是嗎?
聽到這兩個字,池上稜太整個人猛地打了個哆嗦。
“我對你的廢話不感興趣了。”岑日閃現到他的身後,一隻手臂捅穿了池上稜太的心臟,“你就死在這兒吧。”
池上稜太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但是失血缺氧的感覺很快就出現,他來不及說出遺言,身體一軟,癱在地上。
“搞定一個,還有兩個。”甩乾手上的鮮血之後,岑日琢磨著要不要再把羽薇和瀧晨解決掉,可就在這時,他懷裡的通訊器傳來了繆叔著急的聲音。
“你在嗎?”
“在。”
“有兩撥人突破防線,往東南和東北方向逃跑了,攔截衛隊阻擋不住,我出去追擊東北方向那隊人馬,另外一隊人馬得拜托你了。”
繆叔的語速很快,著急的味道溢於言表,看起來情況有些超出預料了。
先是看了重傷垂死和昏迷不醒的羽薇兩人,岑日思索片刻後,回答道:“知道了,我現在就趕過去,我這邊還有兩個囚犯活著,你派點人過來把他們抓回去審訊。”
這兩個人被他重創了,就算蘇醒逃走了,以他們現在的狀態也是掀不起什麽風浪,只要有部隊過來把他們拘束起來就不會有什麽後患了。
關掉通訊器以後,岑日腳尖一點,飄然落到瀧晨身邊,準備一招了結掉他的小命。
羽薇留著沒有關系,但瀧晨是不可以留下來的。
今天瀧晨可以以“凶”級的實力與“狂”級勉強一戰而落於不敗,明日就有可能變得更強,更棘手。
聯邦政府根基雖深,但是異能者之中最頂尖的戰鬥力只有岑日一個人。
今天瀧晨能和岑日打個三七開,指不定哪一天就會超越他。
對於這樣一個具有嚴重威脅性的對手,殺掉是最好的選擇。
“死在我手上,不冤。”岑日盯著胸膛微微起伏的瀧晨,抬起手掌,準備全力以赴,把他轟成齏粉,確保他永遠不會再復活。
“嘿嘿嘿嘿。”
聽到有人怪聲怪氣在笑,岑日動作一滯,慢慢轉身。
“嘿嘿嘿嘿,你瞅啥?”一個滿頭白發,微微駝背的老頭抓頭撓腮的看著他,開口問道。
這老頭看起來約莫五六十歲的樣子,臉上布滿皺紋,精神卻很矍鑠,像隻猴子一樣蹲在一處大石塊上,左右打量著岑日。
面對這個來路不明的怪老頭,岑日心裡不知為何產生了一絲的不安。
不清楚這份不安由何而來,不過這老頭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偷偷摸到自己的身後,想必不是普通人。
“你是誰?”岑日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好幾秒,依然看不出這人的實力強弱,有些琢磨不透,也沒有第一時間急著動手。
“我?嘿嘿,是你認識的人,猜猜。”老頭桀桀怪叫,像哭又像笑。
岑日冷笑了一聲,發動能力。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種隻存在於虛構的誇張比喻,套在岑日身上一點都不為過。
他只需要一個念頭,即能讓周遭的空間破碎崩塌。
之前他對付瀧晨等人,那都是抱著鬧著玩,湊熱鬧不顯事大的想法才任由他們攻擊,如果真要全力以赴,瀧晨他們連和岑日打個照面的機會都沒有。
這個怪裡怪氣,來路不明的老頭,岑日並不認識,那也不可能是友軍,即是如此,他下手便沒有任何顧忌。
一出招,他就打算殺人滅口。
“哎喲,來的好啊。”老頭拍手叫好,不知怎麽得,腳下一絆,向前撲到,人“哎喲”慘叫了一聲,滾落地面,狼狽的翻了幾個圈之後才停下來,很是滑稽。
卻也因此“僥幸”的躲開了無形的殺招,看到這一幕,岑日不禁又對他多了幾分忌憚。
空間崩碎,那是屬於大規模的范圍攻擊,而且攻擊幾乎沒有任何征兆,只會在攻擊的前一瞬間出現輕微的能量波動。就算是岑日自己都沒有十足能躲開的把握,如果這老頭純粹是運氣使然躲開了,那他運氣未免太好了些,剛剛逃離了空間崩塌的范圍。
“你想幹什麽?”愈發意識到對方身手不凡,岑日就越是不敢輕易動手。
“不幹什麽,就是想和你過兩招。”老頭撓了撓花白的頭髮,嘿嘿笑道。
“如你所願。 ”岑日話音未落,就已經一拳掏在這怪老頭的心窩上,一擊斃命,出手迅狠凌厲,與瀧晨交手時那慢吞吞的動作截然不同。
“哎喲。”老頭怪叫一聲,兩眼翻白,仰面躺倒,抽搐不止。
“看來是我太多疑了,看起來這家夥也不過如此。”岑日看得出這老頭是真的被一招斃命了,但為防萬一,他還是選擇多補幾刀,免得出什麽差池。
屍體都被打得面目全非以後,岑日才肯收招,再回頭顧看重傷垂死的瀧晨,竟不知去向。
一個只剩下半口氣的家夥居然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不見,莫說這是魔術,就算是魔法他都不敢相信。
岑日不信邪,開啟能量感知,方圓五十公裡的生物蹤跡悉數被他探知得一清二楚。
他細細探索查找,每一寸地方都不肯放過,閉目片刻,仍一無所獲。
“真是怪了。”岑日重新睜開眼,這一看,嚇得他魂飛魄散。
本應命喪黃泉的怪老頭,正蹲在他面前,嘿嘿嘿地怪笑不止。
岑日這下是篤定這古靈精怪的老東西肯定大有來頭,一個身位,瞬間拉開六、七百米的距離,隔空觀望。
“他是什麽時候復活過來,還出現在我的面前?”岑日驚疑不定,暗自思索。雖說他剛才閉目沉思,專注於尋找瀧晨去向,但總不至於連周遭發生的變故都感知不到。
若是那老頭心狠一些,趁病取命,一招殺了岑日,那岑日怕不是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這裡,岑日的後背盡被冷汗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