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街道上,貓女背著瀧晨快步疾行著。
這一路過來,她從瀧晨口中得知到了許多令人震驚的消息。當初在辛維迪出現在皇家體育館時,直播畫面就已經被切斷,之後場館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除了身處於現場的觀眾,其他人根本不清楚。
直到瀧晨提上這麽一嘴以後,貓女才知道了這些信息。現在的她對整個局勢有一個大致的了解。
“聽你這麽說,這半個小時裡面還真的發生了很多的事情啊。”
“對。”
伏在她背上的瀧晨微微地歎了一口氣,臉有倦色。
這半個小時內接二連三的發生變故,誰能想象得到這座陷入混亂與騷動的城市,在半小時前竟然是是第八屆超能力者格鬥大賽總決賽的舉辦地呢。
就連身為當事人的瀧晨都幾乎忘了,他是贏下了這一屆比賽的總冠軍。
接連不斷的戰鬥和意外把他折磨得精疲力竭,身心俱疲,現在的他隻想盡快找到瀧星,帶著老爸一塊離開這片是非之地。至於別人會變得怎麽樣,他並不在乎。
瀧晨從來就認為自己並不是什麽好人,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社會經驗告訴他,但凡想要當好人,那就意味著必須承受某些本可以不必承受的災難和痛苦,只有自私自利的人才能夠真正活得瀟灑,哪怕是承受一些來自社會的輿論壓力。
在旁人看來,自私自利是不可取的,但是可笑的是,當那些正義凜然、大放厥詞的“鍵盤俠”站在同樣難堪的境地時,他們往往也會做出“自私自利”的行為。
“找到他們了嗎?”見貓女停下了腳步,瀧晨開口問道。
貓女緩緩搖了搖頭:“他們的味道來到這裡就沒有了,這附近的味道太濃烈了。”
她說得確實不錯,大街上彌漫著各種嗆鼻的味道。
煙熏味、塑膠燃燒的臭味、血腥味以及濃烈的硝煙味,這種種味道混雜在空氣間,別說像貓女這樣嗅覺被大幅度強化的異能者了,就算是普通人都未必能頂得住。
“到這兒就沒有蹤跡了嗎。”瀧晨艱難地轉動脖子,看了看四周,這條街道他認得,位於炎武堂領域一側的邊境。
這邊的情況同樣混亂,打砸搶燒的犯罪行徑隨處可見,還有漫天飛揚的神教宣傳單張,以及遠處不曾斷絕的槍聲與爆炸聲,都在訴說著這座城市陷入混亂。
“真是亂糟糟的一團啊。”瀧晨輕聲念道,“該死的神教,把這一切都搞得一團糟。”
貓女點了點頭,認可瀧晨說的話。
“那現在怎麽辦?”現在唯一的氣味線索也斷了,要在暴亂的城市中找到人,無疑是大海撈針。再這麽隨便亂狂也不是個事,搞不好還會被手持槍械的暴徒襲擊。
“你們好像迷路了啊?”瀧晨還沒開口,倒是有人搶著回答了問題。
二人皆是一愣,循聲轉頭,看到的是一個膚白貌美的女性站在離他們十米開外。
看到對方的刹那,瀧晨的血都涼了。
“神教的南護法?!”
“答對了。”南護法微笑道,“幹嘛擺出這一副像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我倒是情願見了鬼更好。”瀧晨強顏歡笑地吐槽了一句。
自從上次在三不管地方一別,他和南護法就沒有了交集。
瀧晨以為這個女人在背叛了神教以後,會盡快離開A市。不曾想,她不但沒有離開,還繼續在神教眼皮底下活動,
難道她就不怕大傳教等人把她捉拿歸案? 他想不懂這女人在想些什麽,也現在沒有必要再揣測她的想法了。
現在得擔心的是這女人到底打算乾些什麽?
“沒見一段時間,還是老樣子,嘴皮子挺利索的。”南護法輕笑道。
“是啊,我舌頭更利索呢,保準讓你爽上天。”瀧晨一言不合就開黃腔。
對此,南護法毫不介意,還笑著回上一句:“我倒是想試一試。”她說完這一句,語氣忽然一拐,“不過在這之前,咱們不妨先辦正事吧。”
她向瀧晨伸出了右手,笑靨如花:“麻煩你,把聖器交出來吧。”
“哈!”瀧晨乾笑了一聲,“我也很想給呢。”說罷,他也學著南護法的語氣一變,滿臉無奈,“可是我沒有呢,你信嗎?”
“撒謊可不是個好習慣。”南護法的笑容更盛,眼睛迷成一道縫,“出於之前我們的合作還算愉快,現在我提議你還是在我還沒生氣之前…把聖器交出來。”
雖然她口頭上說得挺客氣的,但是散發出來的殺氣卻在告訴瀧晨二人——最好不要挑戰她剩余不多的耐性了。
聞言,瀧晨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對貓女低聲嘀咕地說了些什麽。
貓女先是略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接著點了點頭,依照瀧晨所說的那般,把他右手食指上的戒指拔了下來並拋了出去。
南護法手疾眼快,一個閃身拿住戒指,但下一秒她的臉就沉了下來。
“好大的膽子!”南護法用力一握,把手裡那顆普通的戒指硬生生捏作一團。
“那可是貨真價實的金戒指,幹嘛這麽浪費呢?”被貓女扛在肩上的瀧晨還不忘開口嘲諷兩句。
“我要聖器!”南護法俏臉湧起怒色,“少拿這種垃圾貨色敷衍我!”
瀧晨還想說些什麽,卻被貓女打斷道,“你能不能說少兩句?別再激怒她了!”
瀧晨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可憐的是貓女她還得扛著瀧晨這麽個大活人跑,身後還有南護法緊咬不放。
“今天不把聖器交出來,別想能活著離開。”南護法在他們身後如影隨形的緊跟著,速度極快,雖然貓女仗著短時間內異能爆發能夠與她保持相對安全的距離,但爆發總會有用盡時刻,到那時候就未必能夠逃脫得了了。
南護法本來可以禦空飛行來快速接近瀧晨,可是現在她是神教的叛徒,不敢招搖過市,一旦節外生枝的引起其他強者的注意,只會徒增麻煩。
瀧晨、貓女兩人就像被追捕的獵物,驚慌失措,慌不擇路,情理之下鑽入了一條巷子之中。
見狀,南護法不僅不著急了,還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這兒附近她都熟悉得很,瀧晨兩人藏進的這條巷子是死胡同。
當他們跑到盡頭,臉上會露出什麽表情,南護法已經可以預想得到。
“聖器拿到手以後,我就可以將功贖罪,重新加入神教了,哼哼哼,有教主在這,他一定會為我主持公道。”南護法閑庭信步地走入巷子,消失在黑暗之中。
…
看著南護法消失,躲在一邊的兩個人如釋重負。
“呼,有驚無險。”瀧晨松了一口氣。
“怎麽回事?”貓女還有點沒搞明白狀況,
剛才瀧晨在她耳邊低聲說的話是:
等我丟出戒指,立刻向後跑,不要回頭。
盡管她心存疑慮,不過在關鍵時刻,她還是選擇相信瀧晨。
他們根本就沒有跑入巷子,只是躲到了馬路另一側電線杆後面,結果就看到南護法一邊傻笑一邊走入巷子裡。
“這事啊,得問問他了。”聽到貓女的問題,瀧晨笑著轉過頭,看向正在走過來的池上稜太。
“只是個低級的小魔術而已。”池上稜太笑著說道。他沒說得太清楚,對於門外漢,一句帶過就行了,給人留下一種不明覺厲的感覺就最好不過。
“他就是我要找的人。”瀧晨加以補充了一句“剛才是他搞的鬼,也是他用精神力傳音告訴我應該怎麽做。”
貓女沒說些什麽,但多看了池上稜太一眼的反應就可以看出,她對後者的印象有所改觀了。
“不管怎麽說,這下算是得救了。”瀧晨看向池上稜太,“我爸呢?”
“放心吧,他現在處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池上稜太大咧咧地道。
“他在哪?帶我去看看他吧。”瀧晨還是不放心瀧星的安危。
不料。
“不好意思,這個請求,我沒法答應你。”池上稜太竟不假思索地拒絕了他的要求。
“什麽意。”
瀧晨的話還沒說完,池上稜太就用一種審判式的口吻說道:“不好意思,瀧晨,你被逮捕了。”說罷,他看向旁邊的貓女,“你也一樣。”
“你到底再說些什麽啊。”瀧晨不明就裡,有些茫然。
“也對。”看到他的這個反應,池上稜太微微點頭,自顧自地說道,“你還不知道我是隸屬於聯邦政府。”
“等等?聯邦政府?你是聯邦政府的人?”瀧晨有些震撼,說他不吃驚那是假的。
他的種種形跡都不像是聯邦政府的人該有的行為。
“有什麽好值得驚訝的呢。”池上稜太似笑非笑地反問了一句,“你不也是聯邦政府的人嗎?”
沉默多時的貓女忽然一記回旋踢掃到池上稜太的臉,可惜…
“你們早就中了我的幻術,現在才反應過來想要反擊,是不是有點太遲了?”被踢中的池上稜太化成虛影,重新出現的池上稜太則站在貓女的身後。
瀧晨的臉色很不好,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是完全中了池上稜太的道。
可惜,正如他說的,現在發現得,太遲了。
“那麽,我就再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池上稜太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我叫池上稜太,乃是聯邦政府十二守護者之一,代號,子。”
他這句話說完沒多久,突然轟地一聲,地平線盡頭一道巨大的赤色光柱衝天而起,整個天地都隨之劇烈晃動起來。
凝視著那道巨大的光芒,池上稜太輕聲喃道:“鬧劇,結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