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嘯欽、劉謝辛、炎?三人就像是提前約定好了一樣,同時出現在皇家體育館上空。
三人對視了一眼,卻又誰都沒有說話。
剛才男子被爆頭身亡的刹那,他們連一絲能量波動都察覺不到,如果不是帶有大威力殺傷性的槍械進行狙殺,不可能能產生這般把人腦袋都直接打炸的破壞力。差不多有重型狙擊槍的威力了!
老實說,他們都覺得很意外,有人竟然能在嚴格的審查機制下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攜帶槍支進場。
而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光是進入皇家體育館就要經過三重嚴格的身體檢查,就算進入了體育館內,還有無數的監控攝像頭進行實施監測,一旦發現情況有異常,馬上就會有守衛出現對可疑人物帶走盤查,直至審查清楚。
盡管三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擺在了他們面前,確實有人持槍闖入了體育館內。
更棘手的事,一旦這件事情被現場的觀眾所知曉,勢必會造成極大的恐慌和混亂,最糟糕的情況是連比賽都進行不下。
他們得將這件事情隱瞞起來,盡快將凶手抓捕,避免事情進一步的惡化。
“怎麽辦?”炎?傳音給青嘯欽。這時,離男子被爆頭才過去了不到一分鍾,但三人都已經部署了不少的行動。
首先,體育館的各大出入口,派遣了一支精銳的守衛部隊進行封堵。
這是守株待兔。
等那隻開槍的狡猾兔子主動現身!
一般情況下,行凶之後的槍手都會以最快的速度逃離現場,以避免被人發現。
現在選擇離開的,十有八九是持槍的凶手。
三位首領都的精神力都覆蓋在各大出口處,等待犯人自投羅網,與此同時,青嘯欽落到擂台上,安撫觀眾的情緒。
就算這是發生了意外事件,但在公眾面前,還是得擺出一副“什麽都在我的掌控之下”的樣子才行。
“由於這位選手違反了賽前宣言,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對選手發起攻擊,我已其擊斃,諸位請勿驚慌。”青嘯欽環顧四周,語速不快。開口的刹那,一字一句就便清晰地傳入到在場的每個人耳中。
男子被爆頭的血跡濺灑在地磚呈現出扇形,也就是說,他是被身後傳來的巨大衝擊力被打爆了腦袋,開槍的位置…就在他身後。
青嘯欽判斷力很強,只花了幾秒的功夫便理清了這些事情,陡然扭頭向後看去。
超能力者的眼力何其敏銳,近五十排觀眾,數千人坐在一起的觀眾席上,依然能將每張臉看得一清二楚,可是青嘯欽很快就覺得可惜了。
凶手似乎料到會有這一幕,早就離開了。
在青嘯欽安撫觀眾的同時,另外兩大首領也沒閑著。
安排守衛和工作人員加強巡邏和查詢監控設備探測不到的死角,一旦發現任何可疑人物,優先拘捕起來。
驚弓之鳥。
用這四個字來形容現在三大首領的心情再合適不過,現在他們誰都信不過。
稍微有些風吹草動都得心驚膽戰。
與此同時,各大出入口都還沒有人離開。
“首,首首首首首領,發生啥事了?”擂台上,黃文還有些驚魂未定,他剛才離死可能就只有那麽半步之遙了,現在還沒回過神來,說話都有些哆嗦。
青嘯欽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表示沒事。
他現在還沒有那多余的精力去跟蒙在鼓裡的人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被蒙在鼓裡的,最好還是一直被迷惑下去比較好。 知道得多,不是什麽好事。
“來的正好。”青嘯欽看到伊凡登上了擂台,衝他招了招手。
“去調查一下監控錄像,重點留意一些監控設備探測不到的,比如休息區的過道還是男女廁所這些區域。”青嘯欽附在伊凡耳邊叮囑了幾句,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對了,瀧晨呢?”
“他?”伊凡微微一愣“他剛剛說看到了個可疑的家夥,要追過去看看。”
青嘯欽一怔,緊接著心裡暗叫不好,追問道“他去了什麽地方?”
“他?”伊凡伸手一指,指向一條過道的入口“那…”
後面的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青嘯欽就騰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伊凡所指的方向。
他現在很擔心瀧晨會出什麽意外。
在這個節骨眼上,要是選手出了什麽意外就沒法再對外隱瞞下去,關鍵是,瀧晨還是他重要的棋子,少了瀧晨可不行。
望著青嘯欽消失在視線的盡頭,伊凡意識到不對勁。
青嘯欽向來處事淡然,很少會露出如此急躁的一面。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與此同時,皇家體育館內的一處過道。
瀧晨停下了腳步,目光尖銳如刀,直視著空無一人的過道盡頭。
“是你吧?剛剛出手的那個人。”
無人回話。
“不說話我就走了。”瀧晨冷冷的說道,視線依然盯著過道盡頭——盡管那兒看起來什麽都沒有。
還是無人應答。
瀧晨皺了皺眉,轉身就走。
他才剛邁出兩步,身後就傳來一聲無奈的歎息。
“哎呀,怎麽就這麽確定呢?”
瀧晨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原本空無一人的過道盡頭多出了一人。
一個他認識的人。
池上稜太。
“明知故問,故意引我到這裡來的人明明就是你。”瀧晨譏諷道“如果你真有意隱藏起來,何必還露出能量波動,擺出這一副明知故問的態度。”
對此,池上稜太不可置否的側歪腦袋,裝傻賣萌。
“剛剛動手的那個人就是你吧。”瀧晨直奔主題,問道。
“瞎說。”池上稜太立刻反駁道“你說這話有什麽憑據?我手裡什麽東西都沒拿,口袋裡也沒有。”他一邊說著,還一邊真的翻開口袋證明給瀧晨看自己沒有說謊。
“少給我扯淡!”瀧晨寒聲斥道“你能隱藏自己的蹤跡,就足以證明你是超能力者,光憑這一點,我就確信你有好幾種方法可以隱藏武器。”
池上稜太笑而不語,他雙手在身後的窗沿上,撐起身子,一屁股坐在窗沿上,晃蕩著雙腿。
不承認,也不否認,任由你瞎猜。
“你殺了人。”瀧晨的語氣裡充滿著肯定。
“但我也救了人。”池上稜太說出的話就是間接的承認了瀧晨的猜測。
“如果我不出手的話,你那小夥伴就會白白送死。”池上稜太聳了聳肩,用著陳述一般的語氣說道“剛才那種情況,除了我,根本就沒有人可以製止他,如果我不開槍,死的是兩個人,我開了槍,死的就是一個人,還是罪有應得的。”
“…”瀧晨不說話,盡管他很想反駁,但池上稜太說的確實是實話。
之前黃文命懸一線,他們都想救援,但都來不及。沒有池上稜太的那一槍,黃文恐怕凶多吉少。
“殺人與否,我不在乎。”瀧晨平靜地說道。他的雙手沾染了許多人鮮血,沒資格對著池上稜太說教,而且他也不喜歡對別人說教。
如果能夠用嘴炮解決紛爭,世間就天下太平了。
多年來在社會上的摸爬滾打,讓瀧晨對仁慈嗤之以鼻,他只相信力量。
以前則相信的是金錢的力量。
但區別不大。
有句話說的很好:暴力不能解決麻煩,但可以解決製造暴力的人。
他覺得很對。
紛爭的起源都基於人,想要互相平等,相互尊重,那簡直天荒夜談,如果人人都有這等自覺性,根本就不需要警察。
聽到瀧晨的答覆,池上稜太含笑不語。沉吟了片刻,他還是開口了“呐,問你一個問題吧:一列火車即將駛來。而這時候,在火車前方的軌道上綁著一個人,想要救這個人就必須拉動操控杆,讓軌道變向。”說到這裡,他不明所以的壞笑了一聲“但是另一條軌道上,也綁著人,而且是一群人。”
他抬頭看向瀧晨,目光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給你做選擇的話,你會怎麽做?是救一個人,還是救一群人?”
“我不做這種無聊的選擇。”瀧晨拒絕了他的提問。
“有的時候輪不到你拒絕。”池上稜太大笑一聲,笑的不明所以“生活就像個婊子,它總能想方設法的玩弄你,並且最終讓你看清這狗屎一樣的現實。”
“那我會把所有人都救下來。”瀧晨斬釘截鐵的說道。
“若是做不到呢?”池上稜太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瀧晨,又補充了一句扎心的話“以你現在,做不到,你的實力太弱,沒有拯救所有人的能力,甚至…連拯救你自己的實力都沒有。”
“你到底是誰?”瀧晨不耐煩地打斷他說話,沉聲問道。
他不想聽池上稜太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說教。
“我?”池上稜太把手指指向自己,目光則移動到瀧晨的身上,眼睛眯起,彎成了月牙狀,狡黠一笑“你猜呢?”
“老實交代!”瀧晨身上有能量溢散,他不想和池上稜太囉嗦下去,已經隨時做好出手的準備。
“嘖嘖嘖嘖嘖嘖,別這樣啊。”池上稜太有些無奈的攤開雙手“我這不是沒有害你嗎,為什麽還想著要對我刀刃相向呢?”
“我不希望有潛在的危險威脅到我。”這一點,瀧晨倒是坦誠的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將池上稜太歸類為潛在的危險。因為後者給他帶來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就像是深海下潛一樣,永遠看不到盡頭,認識得越深刻,越只有從心底裡萌生出強烈的恐懼。
這種從心底裡蔓延出來的恐懼感,比他從雲峰身上感受到的還要更可怕。
瀧晨容忍不得潛藏在身邊的危險,之前雲峰這個定時炸彈埋在身邊,差點把他害死了。
有過前車之鑒,現在瀧晨對於這些未明的危險都格外小心和謹慎。
寧防萬一,不可錯殺一萬。
“你就這麽對待救命恩人麽?”池上稜太可憐巴巴的看向瀧晨,求饒道“好歹當初在瀟風堂那兒,我也出力不少,算是幫你渡過一劫,現在就這麽對待我麽?”
“就是因為你幫過我,我現在才還沒有出手。”
池上稜太怔了怔,啞然失笑,這還真是…沒法反駁。
他知道瀧晨的暴脾氣,如果他被瀧晨認為是敵人,估計現在就沒有他說話的機會了。
話說到這兒,瀧晨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當初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的能量波動就很不明顯,你到底…”
“這有多難?能量調節之法又不只有你一個人會用。”池上稜太嗤笑道。
“你…”瀧晨敏銳的意識到某些隱秘的事情。
池上稜太按了按手,製止他繼續說下去,輕聲道“好了好了,本來我想著要在別人來到之前,和你好好聊聊,但是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來打擾我們。”他嘟著嘴,小聲嘀咕的道“真是攪興。”
“什麽意思?”瀧晨皺著眉頭問道。
“我得走了,不然真會有麻煩。”池上稜太壓根就沒有回答他的意思,自顧自的說著話,緊接著身體向後仰去,嬌小的身體從窗戶空隙中鑽出,掉落下方。
瀧晨嚇了一跳,快步衝到窗邊,低頭一看,完全見不到池上稜太的蹤跡,只有他的聲音在回蕩。
“小子,origin給了你不少好處,好好努力修煉吧,可別那麽容易死了,下一次我們再見的時候,希望你能給我帶來不一樣的驚喜。”
回蕩在耳邊的話語逐漸遠去,但瀧晨心裡翻起的驚濤駭浪卻久久不能平息。
從origin那兒獲得的力量,除了他一人,應該再沒有別人知道才對,可池上稜太到底是怎麽察覺到的, 而且聽他的語氣,似乎早就清楚這件事。
從無人區那兒收獲回來的力量是他到目前為止最大的秘密,這事應該就只有origin和他清楚才對,為何還會有第三者清楚,這著實說不過去。
池上稜太到底是誰?
他和origin有什麽關系?
他到底是敵是友?
這一個個問題不斷浮現,瀧晨覺得有些混亂,大腦轉不過來。這時候,他的肩膀忽地一沉。
瀧晨心中一驚,猛地一記肘擊撞向身後。
“別緊張,是我。”
聽到來者的聲音,瀧晨才松了一口氣。
“怎麽了?”青嘯欽看到瀧晨有些恍惚,總覺得他有些心不在焉。
“沒,沒什麽,就是有點兒累。”瀧晨揉了揉眉心,回應道。
青嘯欽看了看四周,又看了一眼瀧晨,想了想,還是什麽話都沒有說“那就回去吧,比賽在繼續了。”
“啊,知道了。”瀧晨點點頭,臨離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過道,而後大踏步的離開。
正如池上稜太所說,現在的他實力太弱,就算有什麽事情,也輪不到他來插手。
心中的疑惑全都埋藏在心底,當務之急,就是變強。
如果兩條火車軌上分別綁著一個人和一群人,你救哪一邊?
瀧晨之前不回答,是因為他想不到兩全其美的答案。
當他現在重新審視池上稜太拋出來的問題,依然想不到答案。
或許只有變得更強,一切的問題才不再會是問題,一切困難也才能夠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