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將時間無限延長。
不知過了多久,南護法輕輕笑了起來。
“全死了也好,免得我再留手了。”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抓住兜帽的帽沿,緩緩向後拉。
隱藏多時的容貌,終於在瀧晨等人面前徹底展露。
精致的瓜子臉,一雙似水柔情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兩瓣性感的紅唇,一切都恰到好處,多一絲顯臃腫,少一分顯骨乾。
五官之中,透露著一種冷豔的美感,給人感覺美得很不真實。
“感覺比充氣娃娃還充氣娃娃啊。”黃文盯著南護法的臉瞅了半天,忽然扭頭對著瀧晨等人說道。
瀧晨單手捂臉,長歎了一口氣“你夠了啊…”
不可否認,黃文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可問題是誰特麽會這麽直白的說出來。
聽到他們的對話,南護法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對著將死的人發脾氣,那可不是她的個性。
“遺言就這些嗎?”她冷漠的問道。
“不,遺言我還沒想好。”瀧晨笑著道“因為今天不會是我的死期。”
“那你盡管試一試。”話音落下,南護法驟然消失不見。
在她所立足的地方,還掀起了一小圈氣浪。
“她在上面!”瀧晨微微凝神,迅速判斷出南護法的移動動向,大聲說道,提醒黃文、貓女二人。
南護法懸浮在半空中,與瀧晨等人就相隔數十米。
在她身後正在初升的烈陽,讓人難以直視。
“晚了!”聽見瀧晨的話語,她冷哼一聲,雙手平伸展開,擺出一個“大”字狀,冷言道:“死!”
熄聲的瞬間,一股巨大的斥力從半空中爆開,這一瞬間,就像是幾十噸TNT同時爆炸所產生的氣流,同時在身上炸開。
在那一刹那,瀧晨完全失去了任何的感官。
沒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有眼前迸發出一大片模糊血霧。
接著視線天旋地轉,像是被玩壞了的玩偶,四肢和軀乾以極為變扭的姿態被壓倒在磚石木梁之下。
瀧晨離南護法是最近的,受傷也是最重的。
在這一招猛擊之下,他整條左臂都被炸掉,肩膀處出現一個駭人的不規則狀傷口,一大截的向外翻出的骨頭暴露在空氣之中,血液滴滴答答的淌在地上。
一擊,就將瀧晨打至垂死。
不過,比當初硬接耍刀大叔的全力一擊還是要好上那麽一點的。
“咳,差點就把我整死了。”瀧晨吃力的從廢墟裡探出半個身子,急促的喘著氣,左臂沒了,右腿又折斷,腦袋還被炸破了一大塊頭皮,他這幅樣子就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魔一樣,面目猙獰。
要不是剛剛感受到生命的威脅,提起產生了危險預知的能力,在危險徹底降臨之前,盡可能的保護到了重要的器官。
這才保住了命,不然他就真得交代在這兒了。
可現在,他的狀態都好不到哪去。
雖然勉強苟活了下來,但他現在也是真·半截入土了。
再中一次招,他就真的要嗝屁了。
“他們怎麽樣了…?”瀧晨晃了晃刺痛的腦袋,看了看四周。
戰鬥中,周圍的樓宇都被快速摧毀,這種效率比以拆遷隊高多了,舉手投足間就毀樓無數。
很快,視線就定格在兩處,黃文和貓女雖然都還活著,但狀態也不是太好。
尤其是黃文,那家夥趴在半截破碎的牆壁邊,
雙目緊閉,不知死活,應該…是昏迷過去了而已。 南護法沒有等他喘息的意思,雙手再次緩緩抬起,看那樣子,是打算故技重施,而這次,她竟然主動和瀧晨交談。
“其實我應該感謝你們,幫我處理掉那三個棘手的家夥。”
“什麽意思。”瀧晨問道。
“神教,並不是一致對外,也有很多不同的勢力。”南護法淡淡地說道“簡單地說,你們幫我處理掉了那些死對頭。”
“呵呵,所以現在就要殺人滅口來感激我們是吧?”瀧晨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不錯,死人才不會泄密。”瀧晨的譏諷沒讓南護法無動於衷,哪怕她看起來年輕,但實際都是幾十歲的人了,心智哪有那麽不成熟,會被這些低劣的激將法惹怒。
“說起來,拖延了這麽久的時間,身體恢復了吧?”南護法嘴角噙著一絲笑容,戲謔地看著瀧晨。
瀧晨心裡咯噔一聲,沒有回答,他確實是從剛剛開始就在動用異能修複身體,他本來就是打算借著廢墟作掩蓋,擋住下半身,以此麻痹南護法,讓她放松警惕。
沒想到,南護法心裡倒是門清。
這女人,比他想象中要聰明,也很有城府。
為了達成目標,還裝得挺像,之前完全沒看出來。
不…倒不如說,有可能是她現在故意編造謊言,以此麻痹自己。
瀧晨不動聲色將左臂恢復完畢,慢吞吞從廢墟裡爬出來。
“沒有遺言麽?”南護法哼了一聲“那就死吧。”
“等等!”瀧晨大喊道。
可南護法沒有停下來等一等的意思,氣勢如虹,鎖定了瀧晨的氣息,下一秒就要動手將瀧晨轟成齏粉。
感受到莫大的死亡危險,瀧晨心裡叫罵了一句“瘋女人”,也不敢再賣關子了,再賣,連命都要賣出去了。
“你想要聖器嗎!”
南護法雙手的動作明顯停滯了一下,有些意外。
“你說什麽?”
語氣裡多少有些詫異…以及驚喜?
瀧晨不太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她的語氣,但這都不重要。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我這兒有一件聖器,和我做筆交易吧。”
“放你們走,把聖器交給我?”
“聰明人,聊起來就是省力。”瀧晨笑道,南護法都幫他把要說的話說出來了。
“想的倒是挺美的,我怎麽知道你的聖器是真是假?”南護法不笨,沒這麽容易輕信瀧晨的話。
瀧晨歎了一口氣“現在你應該能感知到了吧。”
南護法神情微動,兩秒前,她確實從瀧晨身上感知到了異樣的能量波動,只不過…
“把聖器藏起來,不敢給我看?”
“我這不是怕你殺人越貨嗎。”瀧晨笑的很自然,一語道破了南護法的想法。
他真要傻乎乎的當著對方的面,把聖器拿出來,南護法肯定第一時間就搶過去。
“說到底,你還是想要用聖器保命”南護法眉毛微微一勾,笑容爬到臉上“我要是不答應了呢?我大可以把你殺了再找聖器出來,結果不也一樣。”
“不,不一樣。”瀧晨笑吟吟的道“如果你想提前把我殺了,搶走聖器的話,那我可以在臨死前先摧毀聖器,對你來說,到頭來不還是得不償失麽?”
他現在篤定,南護法一定對聖器動了心,否則她直接就攻擊了,哪還需要和自己嗶嗶這麽多廢話?
南護法也不意外,晨瀧膽敢向她談條件,肯定還有底牌。
南護法輕蔑的笑道“聖器,就算“凶”異能者都沒辦法摧毀,就憑你?”
“那要不試試?”瀧晨這態度,是徹底的破罐破摔了。
南護法不吭聲,她不想試,用聖器去換瀧晨幾人的爛命,這對她來說,不劃算。
“你倒是挺精明的。”
“彼此彼此。”瀧晨臉上笑嘻嘻,心裡卻是在罵娘了。
他收集的聖器,可不是為了拱手送人,可現在…不把聖器拿出來交給對方,恐怕也逃不掉了。
這是棄車保帥,為保命,只能如此。
盡管兩人口頭上達成了協議,可兩人顯然都不信任彼此,南護法依然身處高空,鎖定著瀧晨的氣息。
瀧晨絲毫不懷疑,一旦自己有什麽別的念頭,她馬上就會將自己轟死。
不…或許是打到只剩下一口氣,然後逼自己交出聖器。
當然,瀧晨也是留著一手,他現在還沒從廢墟裡爬出來,保持著半截入土的狀態,就是方便自己搞點小動作。
南護法只要敢靠近自己,隱藏在泥灰鋼筋下面的冰凌就會瞬間發起攻擊,把南護法扎成刺蝟。
這兩人,都是精明的主,誰都不願意先讓一步。
於是,氣氛就出現了短時間內尷尬的沉默。
“咱兩就這樣耗著也不是個事吧?”過了一會,瀧晨實在沒心思再繼續和她這樣無謂的消耗下去了。
“你先把冰錐撤了。”南護法語氣淡漠,回道。
瀧晨嘴角一撇,這女人…果然是看破沒說破,明擺著就是故意要挖個坑給他跳啊!
“你得先表達一下你的誠意,別鎖定我的氣息。”瀧晨說著,見南護法皺眉的樣子,不屑的道“你怕啥,我現在半死不活的狀態,還能在你面前跑了不成?”
南護法仔細想想瀧晨說的話,確實也有這麽個道理。
心中的危機感退去,瀧晨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也跟著將所有冰錐都撤掉,化成能量,重新流入自己的體內。
普通能量轉換成冰寒能量,那耗了他不少的功夫,瀧晨還沒有豪氣到可以隨意揮霍能量的地步。
“那麽,你說的聖器呢?”南護法緩緩落下,與瀧晨保持在十米左右的距離。
“這女人…也太謹慎了。”瀧晨撇了撇嘴,十米,是南護法的攻擊范圍內,而他要出手,起碼得等對方進入五米以內的范圍。
“聖器不在我這兒,先讓我們走,我再告訴你放在了哪。”瀧晨單手趁著下巴,懶洋洋的說道。
“你在威脅我?”南護法語氣不善。
“哪敢啊,就是為了保障一下自己的性命而已。”瀧晨笑著說道“萬一要是你拿到了聖器,出爾反爾,把我們都殺了,那聖器豈不是白白拱手送你了?”
“你最好別耍什麽花樣。”南護法冷哼道。她就擔心瀧晨玩陰謀詭計,詐她有聖器,到時候人跑了,她東西都沒拿到,虧的就大了。
“我一言九鼎,說了給你就給你。”瀧晨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搖著頭道“女人,疑神疑鬼的,還怎麽好好談合作?”
雖然瀧晨的話不怎麽中聽,但是不可否認,說得還是有些道理。南護法確實是被戳中了痛處,有些不痛快,叱責道“…那就趕緊滾。”
“滾了滾了滾了,現在就滾。”瀧晨一邊回應著,一邊從廢墟裡爬出來,這時,他的左臂已經完全恢復如初,如果不是看到他整條左臂的衣服都沒了,南護法都會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受傷了。
在她的注視下,瀧晨一瘸一拐的走到黃文和貓女身邊,分別叫醒了他們。
“喂,你們兩,還能動吧?”
“還行,嘶…好痛。”黃文捂著正在冒血的腦袋,齜牙咧嘴的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還能發生什麽事,挨打了唄。”瀧晨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遠處冷眼旁觀的南護法,低聲道“我和她達成了一筆交易,她不殺我們。”
“哈?”黃文的語氣和表情都在說明一個態度:你是怎麽做到的?
“你的異能準備好了吧?”瀧晨低聲問道。
不等黃文回答,身後的南護法就先響起話音“聖器呢?”
看樣子,她已經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聖器?我們哪有…”黃文瞪大了雙眼,忍不住就驚呼起來,話還沒說完,站在旁邊的貓女就很識相的封住了他的嘴。
“你們沒有,我有。”瀧晨說話間,轉身甩出一個黑色的物體。
南護法聽到黃文的驚呼,感覺自己被騙了。正要動怒,卻忽然看到瀧晨冷不防的朝她丟出一個物體,下意識準備反擊,但感受到了一絲異樣。
手掌一招,把拋射過來的物體接到手裡,定眼細看。
聖器…
還真的是聖器!
還是一個完整的聖器。
南護法臉上露出喜色,他們神教有特殊的能量感知之法,可以鑒別出是不是聖器。
而接過手的刹那,她就很確信了,這一定是聖器。
抬頭再看,瀧晨等人已經沒了行蹤。
很明顯,他們趁著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聖器上,偷偷利用異能傳送離開了。
不過…
“哼,走得了嗎?”南護法冷笑起來,他們四個人,只是先遣隊,就算神教不和他們算帳,元團那邊也不會輕易罷休的。
元團的人,現在正滿大街通緝晨瀧和黃文,他們只要敢冒頭,那就必死無疑!
合作?
那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晨瀧他們是死是活,與她何乾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