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在瀧晨說完這句話之後,伊凡有將他摁在地上暴錘一頓的衝動。
瑪德,合著你不裝嗶會死是吧?捅出天大的簍子還這麽驕傲。
要不是在休息室這裡禁止動手,伊凡說不準就真的動手胖揍他一頓。
“閉嘴坐下來好好看比賽!”伊凡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叱道。
他怕再和瀧晨聊下去,自己會氣到肺爆炸。
瀧晨聳了聳肩,也不在意,挑了張椅子坐下。
休息室裡有多個大型熒幕,分別轉播四大賽區的比賽情況。
各大賽區的比賽進程都不一樣,有的戰鬥時間比較長,現在在進行著第十輪比賽,而有的賽區比賽結束都比較快。
第三賽區就是各大賽區中進行得最快的,現在正在進行第十四輪小組賽最後出賽名額的角逐。
瀧晨逐一看了一遍,最後臉色微微一變,視線落在轉播第三賽區的屏幕上。
場上正在戰鬥的兩人,一人是澤邦…說白了,其實就是瀧星。
雖說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可以證明澤邦·古特就是瀧星,但是別的不說,光是多場比賽中,澤邦·古特那訓練有素的行動和機敏性子就足以看出他是經受過特殊訓練的。
巧合的是,瀧星,以前是特種兵,身手同樣敏捷。
但世界上哪有巧合的事。
澤邦·古特長得和瀧星八九不離十,判斷力和行動力又是相似的驚人。
瀧晨更願意相信,兩人就是同一個人。
澤邦·古特,就是瀧星偽造的身份,用來參加超能力者格鬥大賽。
戰場上,與瀧星對戰的另外一人,是狂客。
狂客,這人,雖然瀧晨沒有和他交過手,但是在海選賽之前,瀧晨就暗中調查過他,曾經將他視為勁敵,視為隱藏的大敵。
誰知造化弄人,兩人幾輪下來都沒遇到,連一面之緣都沒有,瀧晨提前做的準備工作這下全都白費。
倒是沒想到居狂客居然和瀧星分配到同一個小組裡面。
“這下誰會贏呢?”瀧晨表情有些凝重。
實話實說,他覺得瀧星不一定能贏。
之所以瀧晨會覺得狂客是大敵,是源於他的凶名。
早在還沒參加超能力者格鬥大賽之前,他就聽說過狂客這個名字。
狂客是出了名的手段殘忍,對敵人凶殘,對自己同樣殘忍。
最喜歡用以傷換傷,以命換命的打法與別人廝殺,遇到他,誰都得避讓三分。
有話說得好,威名之下無虛名。
狂客會被人人敬畏,那肯定是有幾分本事的,在暗中調查過狂客的過往背景之後,他明白為什麽這人會被敬而遠之了。
狂客是名孤兒,母親在他還在繈褓中就忍受不了家暴而偷偷離開,而父親也在狂客三歲的時候酗酒過度死在街外頭。
後來,他被一名妓女收養,但日子好不到哪去,從5歲起,他就要被迫學做家務,一力挑起家中所有大小活,並時常忍受養母的大呼小喝以及藤條鞭撻。
12歲的時候,養母將他賣到地下格鬥場,以此償還早就欠了一屁股的賭債。
被賣到地下格鬥場後,狂客的生活過得更淒慘,他嘗試著逃離格鬥場,但營養不良的他每次逃跑不到五十米就會被追上,緊接著等待他的必然是數根大腿粗的木棍毆打。
在年複一年,日複一日的折磨和蹂躪裡,讓狂客逐漸看清這操蛋且殘酷的人生。
他作為泄憤的人肉沙包活著,一頓能把他打到昏死過去的毒打,可以換來半個發霉的饅頭和一碗隔夜的白粥,他逆來順受,默默地承受這一切。
在16歲那年,他終於有資格參加地下格鬥比賽,他毫不猶豫的就報了名,哪怕對面是一名高他兩個個頭的壯漢,狂客依然選擇參賽。
那場比賽本是毫無懸念,甚至有人提前為狂客挖好了墳,等比賽一結束就將他的屍體丟入土裡。
但,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狂客在砸斷了雙臂的情況下,趁對方不備,一口咬斷了對方的命根子,也咬住了比賽,咬下了比賽的豐厚獎金。
自那一戰起,他的人生就換來了轉折點。
他用獎金為自己贖了身,和人肉沙包的身份說了再見,搖身一變,成了地下擂台的選手。
一次次的參賽,他都遊離在生死的邊緣線上。
每次戰鬥,他都拚盡全力,不是敵死,就是我亡。
狂客那易暴易怒的性格在戰場上展露無疑,與他同台競技,那就沒有切磋一說,只有生死賽。
兩人上台,只有一人能下場。
正因他的個性,熟悉他的人都將其稱之為狂客。
而這,就是他唯一的名字。
唯一被大眾所銘記,所敬畏的名字。
狂客的這個性格,就連瀧晨都感到膽寒。
這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失去了一切之後,已經歇斯底裡,無所顧忌的人。
正因如此,就算現在比賽場上,呈現出一面倒的壓倒性優勢,瀧晨都不覺得狂客沒有一戰之力。
這個人,不到死都不會停。
“投降吧。”澤邦後跳半步,輕松躲開狂客的側踹。
“投降?”狂客猖狂的笑起來,鼻子兩側的兩道刀疤隨著肌肉牽扯而不斷扭曲,看起來頗為猙獰。
“哪怕在比賽上手腳被折斷,我都未曾喊出過一聲投降!”狂客肆無忌憚地笑著,聲音如玻璃劃過黑板,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澤邦微微皺眉“這樣就別怪我不留情了。”
話音剛落,他已是瞬移到狂客身後。
“在這!”狂客反應同樣迅速,臉上帶著瘋狂的笑容,怒喝一聲,回身手刀甩出,瞬間斬中澤邦的脖子,但碰到澤邦的瞬間,他面前的人影陡然消失不見。
這一刻,他的身後傳來破風之音。
狂客膝蓋一軟,右膝跪地,與此同時,他的左手手腕被站在身後的澤邦擒住,用力一扭,腕骨碎裂的聲音響起。
“呵,嘿嘿嘿嘿嘿。”狂客笑聲驚悚,下一秒,竟是做出了個瘋狂之舉。
只見他用力擰轉上半身,整條左臂劈裡啪啦的亂響,響起遍及之處,都是骨頭碎裂,有好幾處骨頭都刺破了皮膚,直接暴露出來。
左手是徹底廢了,狂客卻毫不在意,雙眼腥紅,刺出右手,五指並攏,宛如尖刀,刺入澤邦的腹部。
然而,手刀離澤邦的腹部還有半米不到的距離戛然而止,無論再怎麽用力都無濟於事。
“別乾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了。”澤邦皺著眉頭,說道。不光是他,就算是觀眾都能看出來,狂客已是強弩之末,撐下去沒有一點好處。
“意義?勞資喜歡就行!”狂客狂吼著,一頭撞去。
見狀,澤邦是徹底怒了,一聲冷哼,威壓爆發,頓時把狂客彈飛出去。
狂客不受控制的震飛出去,滾了好幾圈,半截身子都掉出擂台了,他卻用右手指甲死死扣在地板,愣是刹停了下來。
澤邦默默地看著他重新爬回擂台上,眼神有些複雜,閉上眼睛,半響後,神情陡然凌厲了起來。
“我敬你是條漢子,我會認真和你打的。”
望著直播鏡頭裡給出大號特寫的澤邦表情,瀧晨怔住了。
這個樣子,他見過。
以前瀧星在路上遇到持刀搶劫的毛賊,他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澤邦果然是瀧星!
他有些激動,同樣激動的不止瀧晨一個,還有作為瀧星對手的狂客。
聽到澤邦的發言後,他狷狂的大笑起來,笑得渾身傷口都迸出鮮血。
半響後,狂客停止笑聲,舔了舔嘴邊的血液,亢奮的道“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不會的。”
話剛落,澤邦一拳就轟到面門上。
快,無以複加的快。
沒有猶豫。
戰鬥,一瞬間就結束。
狂客紋絲未動,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眼中的靈性卻是一點一點的消失。
澤邦緩緩收拳,再看了狂客一眼,回頭慢慢走下擂台。
狂客。
死了。
他就這麽死了,帶著微笑死去。
仿佛早就等待好了死亡的到來。
或許是在母親獨自離家出走那一刻起,或許是他父親酗酒喪命,也或者是他繼母將他推入火坑,也可能是在地獄裡苦苦掙扎時,他就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
但不管怎麽樣,現在,狂客終於等到了他久違的死亡。
終於可以,和這個殘酷的世界揮手告白。
這是今天複賽中第二個死亡的選手。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沒有人來得及阻止。
也許沒人會阻止。
狂客,對觀眾們而言,只不過是一個僅供消遣的物品而已。
也因此,從來沒有人知道他的異能是什麽。
“異能?”伊凡看了瀧晨一眼,感慨道“或許就是他的意志力吧,鋼鐵般的意志力。”
“鋼鐵般的意志力…”瀧晨若有所思的看著屏幕裡的狂客。
他至死都不曾喊過一聲疼,就連死,都是站著死。
意志力,確實無人能及。
瀧晨有些唏噓,忽然想起別人曾經對狂客的評價。
“這家夥,就像他的名字一樣,一生縱狂,放縱不羈,看似癲狂無情,只不過是看透人性涼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