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贏了。”看到裁判判下勝負的那一刻,場外的劉六替瀧晨松了一口大氣,這場小組最後的決賽看得他心裡緊張到不行,掌心全出汗了。
他笑著看向青嘯欽,想要分享一下此刻的喜悅,卻發現後者表情凝重,目光盯著屏幕,似乎若有所思。
“嘯欽,瀧晨贏了,你不高興麽?”
“不…我當然會為他感到高興。”青嘯欽說到這兒,稍微停頓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腦海中的措辭“只是我感覺到很奇怪。”
“奇怪?”劉六重複了他的兩個字,並且加重了疑惑的語氣。
“最後瀧晨打出的製勝一拳,似乎超出了他的極限。”
“這又什麽奇怪的,人都危急時刻都會爆發潛能,這很正常。”劉六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青嘯欽看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原來就這麽點小事而已。
“你說得有道理。”青嘯欽身體微微前傾,食指和中指緩緩敲打在玻璃桌上,目光有些遊離不定:“我猜的是瀧晨會不會已經到了瓶頸。”
“嗯?”劉六正喝著酒,只能用鼻音發出這樣一個帶有疑問色彩的腔調。
“剛剛…可能就是他突破到“凶”級的契機。”青嘯欽將自己的猜測說出口時,其實也有些不太確定。畢竟他們沒有近距離的觀戰,只是通過電視轉播收看,對於當事人的各方面狀況都不是太了解,出現錯誤的判斷也說不定。
“若真要是這樣,豈不是虧大了?”聽到青嘯欽的話,劉六放下酒瓶,露出了遺憾的神色。
比賽輸掉了,那來年再參加也可以,但突破的機會是遇一次少一次。
這次錯失了突破晉級的機會,也不知道下一次就得等到猴年馬月,更有可能是從此就止步於強級巔峰,永無突破的機會。
“誰知道呢。”青嘯欽又恢復了一貫以往的笑容:“俗話說得好,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誰知道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對此,劉六不再多說些什麽了,憑空的進行猜測也沒什麽意義,反正瀧晨現在能晉級到決賽便是好事。
對此感到驚奇的,不止有他們兩人,在醫療室裡,收看比賽直播的伊凡也是深有感觸。
“這小子…居然真的贏了啊。”躺在病床上,伊凡透過電視屏幕看到擂台上高舉右手的瀧晨,忍不住嘖嘖稱奇起來。
“說這些廢話之前,能不能先把你的狗腿給我挪開。”希維爾神色不善的瞪著他,這會伊凡綁成豬蹄一樣的兩條腿極其不安分的疊在她的大腿上,明擺著是在佔便宜。
“優待傷員行不行,我這腿不太聽使喚呢。”伊凡無辜的辯解道。
希維爾剮了他一眼,一手把他的兩條狗腿給拍掉。
“哎呀,疼疼疼疼疼。”伊凡撕心裂肺的嚷著疼,整個醫護室都能聽到他的慘叫。
“這麽足的中氣我看你也不需要別人幫忙了。”希維爾哼了一聲,起身就走,剛好門口卻來人了。
“兩人,又在打情罵俏呢?”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瀧晨。
比賽一結束,他就直奔醫療室這邊來了。
半決賽晉級名單還沒全部出爐,要等所有晉級選手都成功出線之後才可以統一進行抽簽,在此之前,瀧晨閑著也是閑著,乾脆跑過來醫療室看看。
一來是看看伊凡的狀況如何,二來是看看黃文蘇醒了沒有。
後者當初被他一手寒氣爆發凍得身受重傷,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誰有空和他打情罵俏,正好,你來了,幫忙照顧一下他吧。”希維爾回頭瞅了一眼伊凡,對瀧晨輕聲說道“我要去買點東西塞住這家夥的嘴。”
瀧晨啞然失笑,希維爾說著很嫌棄伊凡,滿臉不在乎,可是說到底還是很在乎的嘛。
他點了點頭,讓開一條路給她離開。
“小子,你贏了比賽,是不是該慶祝慶祝?”伊凡在床上敲起二郎腿,晃個不停,把整張病床都搖得嘎吱嘎吱的響。
“是該慶祝慶祝。”瀧晨點頭同意。
伊凡笑逐顏開:“有你這句話就行了,這附近有一家特別美味的料理店,我一直都沒機會去,要不就待會咱們去試試,當然,是你請客。”
“這事嘛,恐怕不行。”瀧晨搓了搓手掌,坐到伊凡的床邊,笑眯眯地道“凡哥不會這麽善忘吧,比賽之前你還和我打過賭,要是你比賽輸了,就幫我做一件事。”
伊凡的笑容瞬間凝固,腦袋轉向一邊,背對著瀧晨,嘴唇翕動了兩下,看到他這模樣,瀧晨就算聽不見他說什麽也能猜到一定是在咒罵自己。
“願賭服輸是一個人應該具備的最基本良好素養,伊凡哥——”瀧晨試探性的問道。
“去去去,你少給我扣道德帽子。”伊凡轉過身,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了他說話“上擂台的時候不見你對我這麽客氣,還伊凡哥伊凡哥的喊,現在倒是變得挺快的。”
對此,瀧晨嘿嘿笑了笑,也不反駁,此一時彼一時,該打的還是要打,該哄得還是要哄。
“說吧,你想讓我幹什麽事?”伊凡說完,又警惕地看著瀧晨,補充了一句“事先聲明,那些奇奇怪怪的要求我是不會答應的。”
“我還能讓你幹什麽奇怪的事不成?”瀧晨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再怎麽著壞心眼也不至於提出一些奇怪的要求吧?
更何況,這一次他要找伊凡完成的任務是正兒八經的。
“很簡單,我就想讓你幫我找到一個人。”
“誰?”伊凡有些好奇。
“伊凡·安。”瀧晨認真的道。
“伊凡·安…?”伊凡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他有些好奇的看著瀧晨“你怎麽知道這個名字?”
瀧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卻從他的語氣裡得到了確切的信息“你認識這人對嗎?”
“啊~嘛,算是吧。”伊凡有些漫不經心的回答道“那個家夥啊,他算是我的半個仇人。”
“半個?”瀧晨越聽越糊塗。
“他還是我的半個哥哥。”伊凡的臉上露出一絲少有的無奈、夾雜著些許蛋疼的表情。
“按照你們歐洲的姓名來算,兄弟不是應該姓一樣,名不一樣嗎?”瀧晨好奇道。
“他又不是我的親兄弟。”
“唔…”瀧晨終於明白為什麽伊凡說伊凡·安算是自己半個兄弟了。半響後,他再次開口詢問“那他現在在哪兒?”
“不清楚,不過還是可以給你個大概的。”伊凡剛說到這兒,他忽然想起一點“不是,你小子還沒回答我為什麽你會曉得他?”
“哦~這個嘛,在來A市之前有個朋友說如果遇到了麻煩,可以去找伊凡·安這個人。”
“去找麻煩才對吧。”伊凡不明所以的叨嘮了一句。
“嗯?你在說啥?”瀧晨聽到了他說的話。
“啊,沒什麽。”伊凡擺了擺手“你想要去找他的話,得去三不管地帶。”
“又是那兒?”瀧晨皺了皺眉,他現在在三不管地帶算是名人了,他一旦踏入三不管地帶,元團和神教都得盯上他。
“對,所以我不建議你去找他。”伊凡說道。
“他到底是幹什麽的?”瀧晨有些好奇地問道,他光是知道伊凡·安這人的名字,卻對其人的身份一無所知。
“他啊。”伊凡單手拖著腮幫子,沉思了大概兩秒的時間“軍火生意的。”
聽到“軍火生意”四個字,瀧晨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喂,你小子不是真的想去找他吧?”伊凡看到他的表情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想去觀摩觀摩。”瀧晨摸著下巴,點頭說道。
“軍火庫有啥好觀摩的,一大股火藥味。”伊凡翻了個白眼,他對軍火生意這一行當很是膈應。
“只是去參觀一下而已。”瀧晨嘿嘿笑道“可是光我一個人,不太安全,所以。”
“你小子別托我下水。”伊凡警惕道。
“唉。”瀧晨悠長地歎了一口氣“願賭服輸是人類應該具備的最基本良好素質…”
“行行行行行,別老拿這破事說,煩不煩。”伊凡有點惱羞成怒,當初就不該和瀧晨打賭,自己怎麽說來著,和他打賭,遲早內褲都得賠乾淨。
他確信要是不陪著瀧晨一塊行動,瀧晨一定會把他違背承諾的事傳得天下皆知。
伊凡雖然無恥,但也還是要臉的。如果被瀧晨胡說八道詆毀聲譽,那他以後還用得著在A市這裡混嗎?
“那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咱們…三天后就出發吧。”瀧晨嘿嘿笑道。趁著下星期決賽開始之前,他可以再去闖蕩一番,有伊凡的陪同,他也不怕會惹出什麽事來。
伊凡幽怨的等著瀧晨,一言不發。
他心累,不想說話,揮手示意瀧晨趕緊滾蛋,有多遠滾多遠。
“這就滾。”瀧晨嘿嘿嘿嘿的笑得肩膀都抖顫起來,然後迅速消失在伊凡的視線裡。
“怎麽了你?”剛回到醫療室的希維爾,看到伊凡滿臉黑線,倒是有些詫異,平時都是她被伊凡氣得不輕,現在竟然看到伊凡被人氣得閉上了嘴,卻是不多見。
“餓了。”伊凡伸手拿過飯盒,悶聲扒飯,此時此刻,他隻想化悲憤為食欲。
“晨瀧呢?”希維爾問道,盡管現在瀧晨的真名幾乎全世界都知道了,但是希維爾還是比較習慣喊他晨瀧。
“不知道屎哪去了。”伊凡回了一句,他嘴裡全是飯,說話有些口齒不清。
病床與病床間有擋板,他也不確定瀧晨到底去了哪一張病床前。
不過,瀧晨應該是去看黃文了。
“喲,你來了。”黃文的病床處在醫療室最裡面,看到瀧晨走到病床前,黃文主動向他打了聲招呼,只是一說完話,他就猛地咳嗽起來。
“都傷成這個樣子就別廢話了,好好躺著吧。”瀧晨說道。
“放心吧,這不還死不了嘛。”黃文笑著道。
“恢復得挺快嘛。”瀧晨的視線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原本被凍傷的大半邊身現在都恢復回來了。
“你可別說了,那寒氣凍得我夠嗆。”黃文回想到之前被擊出擂台的最後一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閑談一番後,瀧晨起身準備離開,回休息室準備下一輪比賽的抽簽了。
“等等。”黃文忽然叫住了他。
“嗯?怎麽?”瀧晨回頭看向他“還有事嗎?”
黃文遲疑了兩秒,微微點頭“對,還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的。”
“你竟然也會拜托我?”瀧晨有些意外,笑著調侃道。
“其實是有關於我弟弟的事。”黃文皺著眉頭,輕聲說道。
“你弟弟?”瀧晨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同時也有點納悶“沒有凍傷你的弟弟吧?”
黃文先是一怔, 旋即搖了搖頭,忍俊不禁的道“不是這個弟弟,是我的親弟弟,黃武。”
“哦~他啊。”瀧晨這才反應過來:“他怎麽了?”
“說來話長。”黃文歎了一口氣,憂愁爬上了他的臉“之前不是曾和你們提起過,說他加入到炎武堂了嗎?可是這段時間一直沒有聽到他的消息和動靜,之前我打電話給他也無人接聽,我怕是出了什麽意外,之前曾經一個人去了炎武堂,可那邊卻說黃武在一個星期前就消失不見,這段時間都沒有看見他,我擔心是出了什麽意外。”
聞言,瀧晨有些不解:“既然這樣,為什麽不找劉老和青首領他們幫忙,找我…沒什麽用處吧?”
“本來我確實是這樣想的,直到…”黃文言而又止,從懷裡摸了摸,掏出了一封信:“直到我看到了這封信。”
瀧晨拆開信——與其說是信,不如說是一張被揉皺的碎紙而已,上面只有一句話。
想要黃武活命,讓瀧晨在5號早上十點一個人到無人區東安街3號巷。
“5號,那不就是後天?”瀧晨眼神微動,這是有人盯上他了?
“我知道這件事與你無關,本來不應該拜托你,可我就只有這麽一個弟弟,我就怕他會出了什麽事。”
瀧晨來回踱著步,眉頭緊鎖,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半響後,他抬起頭,看向黃文,微微笑道“沒事,咱們好歹算是朋友。放心吧,我會去看看到底是什麽個情況,如果你的弟弟真的被人綁架了,我會想辦法把他解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