瀧晨被伊凡一腳踹飛,倒退數米,啐了一口鮮血,披頭散發地看向單膝跪地的伊凡,猙獰的面容上帶著幾分笑容“腳腕的骨頭被捏碎了,不好受吧?”
伊凡重重地哼了一聲,反唇相譏道“你也沒比我好多少。”
的確,瀧晨現在的狀態比伊凡好不了多少,全部頭髮向上豎起,還冒著幾縷白煙,不時有靜電在身上流竄,手腳都不聽使喚,連握拳都做不到。
就這狀態便可以看出,之前在和伊凡近身搏鬥的過程中,瀧晨沒能佔多少便宜。
但不論如何,耍嘴皮子的功夫還是不能輸的。
“不勞你操心了,我能贏就行。”瀧晨活動了一下身體,雖然電流的麻痹感還在,但好在開始消退了,再過不久應該能恢復行動能力。
“你倒是該感謝我,幫你做了個好看的莫西乾髮型。”伊凡指了指瀧晨頭上那一團豎起來的頭髮,忍不住笑了起來。瀧晨的這個頭髮和他的臉配在一起,全是違和感。
“你等著。”瀧晨甩了甩右手手臂“我馬上就來感謝你。”言外之意就是——等著,老子馬上過來打你一頓。
“呵。”伊凡不以為意“是不是覺得捏碎了我的腳腕,勝券在握了?”說著,他攤開了雙手:“我想你應該是沒看清楚形式。”他伸手一指,指著瀧晨“你現在身上是不是有酥酥麻麻的感覺,我的異能可不止是能讓你覺得身體發麻。”說完,他打了一個清脆響亮的響指。
看著手臂慢慢抬起,然後拳頭在眼中迅速放大,瀧晨臉色微微一變,他感覺到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
疼痛猛地在臉上擴散開來,這下子他徹底懵了。
什麽情況?
四肢怎麽不受控制了?
“嘿嘿嘿嘿嘿。”伊凡這時候顯得優哉遊哉,滿是戲謔的看著他“你知道大腦是怎麽傳遞信號給四肢的嗎?”
這番話提醒了瀧晨,從後者再次變化的表情上就能看得出來,他已經意識到些事情了。
“對,沒錯,就是通過大腦中的神經元進行傳遞,而神經元之間的傳遞又是通過微弱的電磁波進行的。”伊凡笑得極其陰險“我的異能可不止是能讓你四肢酸麻不受控制,還可以讓你大腦傳遞的神經信號出現偏差,比如…這樣!”
話音剛落,瀧晨又情不自已的打了自己一拳,強大的衝擊力瞬間將其擊倒在地,瀧晨捂著紅腫的右臉,痛得齜牙咧嘴,說不上話。
“投降吧,現在的你就是任我宰割的魚肉,你根本就贏不了。”伊凡自信滿滿地叫嚷道。
超能力者雖然有被過度神化的嫌疑,但是說到底,他們也是從人類中進化過來,基本生理結構都是一樣的,
這招算是他的底牌之一——通過施展異能封鎖對方的行動之後,再加以操控,如此一來,想要控制對方的行動就顯得易如反掌。
過往的戰鬥中,這張底牌都無往不利,助他獲勝。這一次,想必也是如此。
“這小子,又開始得意忘形了。”看到場上兩個人嘀嘀咕咕,半天不開打,坐在電視面前的劉六搖頭歎氣,有些無奈。
之前他就說過了,伊凡這人容易驕傲自大,如此好的機會就應該把握,而不是在這嘰裡呱啦說一大堆沒用的。
瀧晨呈大字狀的躺在地上,捂著有些發紅的臉蛋,嘀咕一般的說道。
“呵呵,勝負未分,這麽快讓我投降,不好吧。”
伊凡切了一聲,再次開口“給你十秒,
投降,不然別怪我不客…” 話都還沒說完,瀧晨從地上爬起來時,伊凡看到他的臉上蘊含著一種難以言明的奇怪笑容。
他曾經見過瀧晨露出這個笑容,是在殺掉蘇青的時候。
伊凡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本能驅使著他立刻發動異能,操控瀧晨的大腦。
這一次,卻行不通了。
“感謝你把原理告訴我。”瀧晨咧嘴笑道“我剛剛就在想,既然是神經元之間傳遞信號到四肢上,那麽,只要把雜亂的電流排除在外,應該就不會受到影響了吧。”
“你什麽意思?”伊凡頓時心生警惕,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不像是空穴來風的胡說八道。
“字面意思。”瀧晨神秘地嘿嘿笑了兩聲,根本沒打算解釋給伊凡聽,現在雙方都是敵對關系,怎麽可能把破解的方法告訴你呢?
話音剛落,他在伊凡面前突然消失不見。
“怎麽可能?”伊凡失態的高聲叫道,他真沒想到瀧晨竟然掙脫了他的束縛。
大腦的神經元傳遞竟然沒有被紊亂?
這怎麽做到的?
伊凡想不明白,現在也沒時間給他想明白。
一看到瀧晨不見人影,伊凡的神經就瞬間繃緊起來。
瀧晨的瞬步身法神出鬼沒,稍不留神就會丟失了他的蹤影,一旦失去了瀧晨的蹤影,下一秒很可能就要遭他毒手。
在哪?
伊凡猶如驚弓之鳥,猛地回身一拳轟出,卻結結實實的打在空氣上,根本沒有瀧晨的蹤跡。
人呢?
伊凡心中危急大盛,瀧晨在他眼皮底下消失的時間越長,他的處境便就越是危險。
他的目光如尖刀,爆發出懾人的寒芒,以極快速的速度掃視全場,仍是空無一人。
那瀧晨消失不見了嗎?
他反問自己。
不對…
伊凡突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盲區,豁然抬頭向上看。
今天陽光明媚,湛藍的天空中,偶爾有幾朵蒼雲浮過,而這時,太陽正好被雲霧所遮掩,仰頭向上看去,伊凡能夠隱約看到潔白的雲層背景下,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黑點。
瀧晨!
他跳上了高空!
而且他還看到了瀧晨起手的動作,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右手掌心朝下,面對擂台上的伊凡。
那個動作他很熟悉。
複賽上,他就看到了瀧晨用這招來對付雲峰,而現在,他又故技重施,是打算拿來對付自己嗎?
滅星炮!
伊凡能猜到瀧晨接下來會幹什麽,一旦被滅星炮那種超大范圍的毀滅性打擊正面命中,就算不死,那也得身受重傷。
如果他的腳腕沒有受傷的話,還能想想辦法避開攻擊。現在他行動不便,要移動起來極為困難,再加上滅星炮的攻擊范圍可以囊括整個擂台,想要逃跑,是不太現實的。
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硬抗瀧晨的滅星炮。
高空之上,瀧晨的表情漠然,目光堅毅,任由凌冽的寒風吹刮在臉上,視線也未曾從伊凡身上移開過片刻。
此時的他氣勢正在急速攀升。在使用滅星炮之前,他就動用了秘法,強行提升自身的實力,現在,他的能量比伊凡還要略勝一籌。
動用秘法再配合使用滅星炮,一方面是增加滅星炮發動成功的概率,另一方面則是可以在最大程度上提升滅星炮的威力。
面對伊凡這個貨真價實的凶級異能者,瀧晨不敢有半點的輕視,到現在為止,他仍然不知道伊凡有什麽底牌藏著掖著沒用。
為了逼他拚盡全力也好,讓他喊出投降二字也罷,瀧晨都是不敢留力。
獅子搏兔,尚用全力,何況現在瀧晨還只是那隻被逼急眼要咬人的兔子而已。
這麽做,也只是想要盡快終結比賽。
拖得越久,氣勢衰竭得越快。
這一刻,瀧晨的精神匯聚到右手掌心之上,全身的能量一下子被抽出大半,右手爆發出璀璨耀眼的光芒,與天空中的太陽相比也不逞多讓。
如此情形之下,伊凡也沒有坐以待斃,他雙手合十,掌心朝天,手背的青筋條條綻開,大量的能量匯聚到雙手之上。
“聚!”伊凡聲嘶力竭的大聲吼道,抽離體外的能量在高速凝縮,雙手上方,隔空托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湛藍色球狀物,仔細看時,還能發現球體周圍隱約有電雷弧光閃動。
“給我射!”瀧晨這邊,看到伊凡的行動,心中焦急,掌心中的滅星炮轟然罩落下方的擂台,而瀧晨在巨大的能量反衝擊帶動下,直衝雲霄。
“想都別想!”伊凡不甘示弱,射出雙手掌心中的能量光球。
登時,湛藍色的球體化作一道絢爛的藍色流星,拖著一條絲線般的尾巴,以一往無前的氣勢正面迎上滅星炮的能量光束。
頃刻間,兩股極致恐怖的能量轟然碰撞在一起。
直至多年後,當狂龍回顧當日的比賽場景,依然感到心有余悸。
那是他擔任超能力者格鬥大賽專業解說那麽多年,唯一一次覺得自己離死神的鐮刀是那麽的近。
在兩股巨大能量碰撞在一起的一秒後…不,應該連一秒都還不到。
世界安靜了,周圍一切都失去了聲音和色彩,剩余下來的只有璀璨到極致的光芒,但也叫人睜不開眼睛。
兩股狂暴的能量交織碰撞在一起,撕裂著空氣和其他的一切,包圍著擂台的能量屏障在反覆的能量碰撞中一次次被磨滅,被強行撕裂出數道手指粗的裂痕。地面都在顫抖著,像是瑟瑟發抖一樣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人們的耳邊逐漸聽到了聲音,起初只是一絲如同蚊子拍打翅膀的嗡鳴,很快,這些許的嗡鳴就開始在耳畔邊擴散,由低聲的嗡鳴轉變成劇烈而尖銳的噪音,再之後,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就像是飛機的發動機在耳邊回響一般。
巨大的噪音讓狂龍險些當場昏厥過去,好在他當時還戴著耳麥,從一定程度上隔絕了噪音的干擾。
但那些坐得離擂台更近一些的觀眾就沒那麽好的運氣,超過一百五十分貝的尖銳爆鳴聲讓他們耳鼓受損,不少人的耳朵都因此而受到損傷,血流不止。
兩股能量的碰撞,持續了足足三十秒才開始消散。
再看擂台時,已完全看不出模樣,棋盤狀的正方形擂台在能量碰撞的波及之下難以幸免,當場被摧毀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個巨大無比的凹坑。
但,仔細看去,凹坑之中仍有一個人站立著。
伊凡!
他還活著
不僅活著,他還站著!
有不少人都為之動容,受此重創還能頑強的屹立不倒,這本來就是十分難得的;再加上,伊凡的行動證明了一件事——他還沒有投降放棄的意思。
站著,就意味著他仍然有一戰之力。
只不過他的狀態很不好,衣服在能量轟襲之下被撕成齏粉,毀得一乾二淨,頭髮也燒焦了一大塊,身上傷痕累累,有好幾處傷口都深可見骨,精神萎靡,能量也所剩無幾。
雖然他沒有被能量直面轟擊,但是離能量爆炸距離如此之近,也很難避免不受傷害。
能活著,就算是個奇跡了。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伊凡已經油盡燈枯,處於瀕臨力竭的邊緣,但他還沒喊投降,現在的他想再確認一件事——瀧晨的情況如何。
在那種誇張的能量爆炸中,瀧晨不可能安然無恙,身處高空的他,受傷反而可能比伊凡更嚴重。
能量碰撞後所產生的高熱能向上空釋放,就算瀧晨沒有被能量炸傷,很可能會對瀧晨造成燙傷。
而這,就是伊凡想要等待的機會!
瀧晨遲早還是要回來擂台——盡管擂台已經被摧毀了,只要他一回到地面,在那一刹那,伊凡就可以用剩余不多的能量擊潰瀧晨,從而奪得比賽的勝利。
他仰頭看著天空,等了幾十秒,但…沒有看到瀧晨。
“不可能,他人呢?”
伊凡有些難以置信的喃喃道。就算受到爆炸的衝擊波飛了上天,那瀧晨遲早也還會回歸到地面上,不可能一直騰空停留。
就算是凶級,滯空能力也是會對精神力產生不小的消耗,瀧晨不可能一直都貓著不現身。
這一點,伊凡確信無比。
他的經驗確實沒有判斷錯誤,只是他判斷錯誤了一點。
瀧晨,根本就不在空中,而在…
“?!”伊凡猛地低下頭,松軟的土地裡伸出了兩隻布滿血跡的手掌。
緊接著,一張慘無血色的臉從土裡突然冒出來。
與伊凡四目相對的瀧晨,擠出一絲笑容,嘴唇翕動,說出了三個字,也是伊凡在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