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焰·爆裂。”
這是秦牧掌握的技法之中比較強力的類型,只要命中了,能量轉化而成的烈焰就會持續不斷的腐蝕目標,直到目標的肉體徹底消亡或是能量徹底散盡。
在高品技法之中,這也算是非常強力的了。
就算是他,一天之內最多也就只能釋放兩次。
可是很快他就皺起眉頭。
“果然…不行嗎?”
“師傅,別再做這種沒有意義的抵抗了。”龐充自烈焰中踱步而出,身上的衣服被燒得一乾二淨,身體卻毫發無傷,“再繼續下去,也只是燃燒你的生命罷了。”
秦牧皺了皺鼻子,兩行鼻血從鼻孔裡流出,他伸出手背,擦了擦流出來的鼻血,喃喃道,“那丫頭說得沒錯,看來平時確實不該看太多小黃書。”
走近到他身邊的瀧星沒有說話,但他卻知道秦牧流鼻血可不是因為看色圖看多了的緣故,而是因為他現在這個狀態就是以生命力作為代價,強行提升實力。
這場燃燒生命的戰鬥,是以秦牧燃燒生命力為代價的。
如果連命都拚上了還不能打敗龐充,那今天恐怕誰都走不出去了。
“你怎麽不走?”秦牧偏過頭,看見瀧星走了過來,語氣有點不耐煩,“我說過這是我清理門戶的事,你一外人少插手。”
秦牧的言外之意瀧星是知道的,可他之所以還沒走,是因為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如果我剛才就帶著晨兒離開,那麽就連救回晨兒的最後一絲希望都沒有。”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視線落在龐充身上:“如果我猜得沒錯,只要殺掉你,那些被奪走的異能也就會回歸到原本持有者的身上。”
龐充聳了聳肩,攤開雙手,不予置否,卻也沒有承認。
“為了救回瀧晨,就算是你,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瀧星的話說得是鏗鏘有力、振振有詞,可是光會打嘴炮是沒什麽用的。
“喪家之犬的狂吠就到此為止吧。”
三人皆是一怔,旋即回頭,只見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家夥站在遠處燃燒的汽車旁邊,渾身都籠罩在黑暗之中,氣質陰翳。
“這個令人厭煩的氣息?嘖,該不會是神教的老鼠吧。”秦牧佝僂著身子,回頭看了那個突然出現的男子,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一處,眉宇間盡是厭惡。
“前空中都市的典獄長先生,你要是這麽稱呼我的話未免太失禮了些。”黑袍人低沉的男性嗓音從兜帽下方傳來,他伸出雙手,雙臂向上展開,“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稱我為神教的第四號使徒——”
嘭——
黑袍男子的自我介紹剛開始就被硬生生打斷了,一股強大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穿了他的身體,把他身後的牆壁整堵摧毀。
“喂,你幹什麽?”遭受到狂風般的侵襲,黑袍男子還平安無事,可他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手抖了。”發起攻擊的龐充甩了甩手臂,指向瀧星二人,“剛才想要攻擊的目標是他們兩個,不過似乎有什麽不可控力彈飛了我的攻擊,不小心打到了你,沒事吧?”
“哼,還真是謝謝你的關心。”黑袍男子撣了撣黏到衣服上的灰塵,繼續之前他被打斷的說話內容,“你們可以稱我為,神教的第四號使徒——凱克。”
“我沒興趣了解亂七八糟的家夥。”秦牧的目光從凱克身上移開,回到龐充處,“你跟神教同流合汙了?”
龐充還沒說話,
凱克就搖著食指插入到對話之中,“嘖嘖嘖,前典獄長大人,這種說法不太準確呢,是我們的偉大且全能的神的代言人救了他的性命,為神教效勞才讓他苟活到今天,要不是有我們,這條搖尾乞憐的狗早就死在十年前了。” 那邊凱克剛口嗨結束,這邊秦牧就站在他身後。
“遺言說完了吧?”
“嗯?”凱克竟完全沒留意到凱克究竟是什麽時候瞬移到自己身後,剛才回頭,秦牧的拳頭就探入兜帽裡,重重砸在躲藏在黑暗中的那張狗臉。
這一拳秦牧用了八成的力氣,再加上有偷襲的成分,凱克來不及反應,被一拳K.O,碎骨和血液散作遍地,在霸道的衝擊力之下整顆腦袋都被打爆。
“呼,年紀大了就是聽不得這些年輕人叨嘮些廢話。”秦牧著重加強了最後兩個字,又用力擤了一把流出來的鼻血,重新對龐充開口道,“說出羽薇的下落,還有救那個小鬼一命,念在你曾經是老夫的徒弟,我不殺你。”
龐充靜靜看著秦牧從暴起殺人、秒掉凱克,到看向自己發出最後通告,目光裡映射著熊熊燃燒的火焰,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師傅啊,你果然對神教還是了解太少了。”
秦牧怔了怔,心中陡然一驚,猛地回頭,一個渾身藏在黑暗之中的長袍男子就站在自己面前。
兩人只有一米不到的距離,秦牧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鼻息撲打在自己的臉上。
“怎麽可能?”秦牧大吃一驚,剛才他已經確切殺死了那個喋喋不休的聒噪家夥,為什麽他現在又活過來了?
他看向地面,像想求證心中的猜想一樣,然而他卻找不到躺在地面的那具無頭屍體。
“你在找什麽?”凱克被他惶恐的樣子逗樂了,嘿嘿嘿嘿地笑著。
是幻術嗎?
秦牧強行鎮靜下來,揮拳打中凱克,那實質性的感覺又讓他否決了自己的猜想。
不是幻術…而是切實存在的實體?
他是怎麽活過來了?
用什麽方法?
一下子大量的問題如海浪般層層卷卷撲湧到腦海裡,秦牧怎麽想都想不出答案。
“看起來你好像相當困惑呢?”凱克的雙眼從黑暗中穿過,銳利的視線審視著秦牧,“要不要,我告訴你答——”
又是一次話音未落,腦袋就被被打爆的下場。
秦牧的情緒有明顯的波動,他攥緊了拳頭,盯著躺在地面的凱克,等著他復活詐屍的一瞬間就再迎頭痛擊。
“你在看什麽?”但是地面的屍體沒有消失,凱克的聲音卻從身後響起。
秦牧一回頭,看到完全無損的凱克,再低頭一看,地面的屍體又消失不見了,血跡和拳坑卻還仍然存在。
這種種的一切都說明他才剛確實殺掉了凱克,可不知什麽緣故,凱克又活過來了。
“怎麽可能?”秦牧情緒太過激動,胸口劇烈起伏,一下子吐出一大口血,捂都捂不住。
“嘿嘿嘿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看到秦牧的反應,凱克一開始強忍著笑意,但到後來忍不住就開始放聲大笑,再到最後瘋癲的狂笑,狀若瘋魔,“真好真棒真美真讚真酷啊,這是何等有趣的畫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想要看到你這種反應才不枉我死了好幾次啊。”
龐充冷眼看著遠處備受折磨的秦牧和肆意嘲諷的凱克緊繃著表情,一言不發。
“你就不打算做點什麽?”他盯著那邊看了好一會,忽然開口對瀧星說道。
“我打不過。”瀧星很坦誠地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那個瘋子的異能不比你好對付多少。”
凱克聽到瀧星的話,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binggo!”凱克伸出食指,戳了戳站在遠處的龐充,“我的異能確實比他要強多了喲,因為我呀,可以不停的復活呢~”
死亡回歸。
這是凱克的異能,每次他死亡時都會回歸到一分鍾以前,換而言之,不論怎麽攻擊凱克。他只會不停回溯,殺死一分鍾以前的凱克,他的異能就會回溯到兩分鍾以前,永無休止。
因為他的異能的緣故,他是無法永遠死亡的存在。
換句話說,任何物理上的攻擊對他構不成威脅。
瀧星是沒想到凱克竟然會自曝異能,但在聽完以後,他也很清楚,就算掌握了情報,也不可能殺得掉凱克。
至少靠他和秦牧,不行。
“我說啊,剛才你引爆汽車之前至少和我說一聲嘛。”凱克扯著嗓子對龐充說道,“剛才的爆炸把我給炸死了。”
先前汽車坐著的那個司機不是別人,正是凱克。
原本凱克是打算載著瀧星和秦牧到郊區之後再叫上預先準備好的神教人馬,把他們活捉起來,拷問獲取情報,誰知道在龐充這兒就出現意外了。
沒辦法,現在也只能用比較激進暴力的方法來抓住瀧星兩人了。
“與其有閑暇功夫說廢話,不如動作快點,就算我把安保人員調派出去,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肯定有人察覺到了。”龐充說道。
“別忘了誰是你的上級。”凱克不屑一顧的哼聲道。但他也知道龐充說得在理,嘴仗打歸打,人還是得擒住。
他動手便去抓秦牧。
可典獄長又是什麽省油的燈,剛才聽完凱克自曝底細以後,他就想到了一個能夠暫時壓製對方的辦法。
凱克的手掌劈向脖頸,意圖明顯是擊暈秦牧。
見狀,秦牧見招拆招,和凱克纏上了。
先前凱克有意展示自己的力量,故意給秦牧擊殺了幾次。而現在他認真起來與秦牧較量,在近戰短打方面,雙方竟然是不相上下。
看起來不止是異能很強,就連基礎的格鬥術也很厲害啊。
瀧星看了幾眼就能看得出凱克的基礎功很不錯,下盤穩健,上身靈活,拳法有章節,攻守均衡,一時半會的功夫秦牧是很難將其擊殺,看來要打破僵局只能從龐充這邊入手了。
“你是打算對付我?”留意到瀧星的目光,龐充揚起下巴,“就衝你現在這個狀態,不可能打贏我,何況你根本就沒有辦法破解我的異能,我是異能是無敵的。”
“那不一定。”瀧星握緊拳頭,身體的骨骼劈裡啪啦一頓亂響。
“嗯?秘法嗎?”龐充眯起眼睛,他能感覺到瀧星體內能量在發生著劇烈的變化,氣勢在迅速向上攀升。
只有秘法才能讓異能者在短時間內獲得極大的力量提升。
當然,獲得力量是需要付出代價,力量越強,反噬也就越嚴重。
“不惜傷害身體也要跟我作對到底嗎?”龐充問道。
“我會讓你後悔傷害瀧晨。”瀧星擺出戰鬥姿勢。
“我並不想和你打,殺掉瀧晨也不是我的本意,只是計劃需要到他的異能,他不得不死。”
瀧星不懂他在說什麽,也不想懂龐充到底想說什麽。
他知道自己使用秘法的時間有限,容不得在這兒浪費時間。
極·氣壓重力。
心中默念招數的名字,瀧星忽然伸出兩根食指,指向龐充。
只見龐充的身體僵硬了一下,身體很不協調,慢慢地,他單膝跪在地面。
“呃哼。”龐充的身體在忍不住地顫抖,臉色憋得通紅,雙手緊緊扣在地面,把牢固的水泥地面摳出十道指痕。
瀧星的異能是控制重力,但重力這種虛幻化的概念,可操作性非常大,一直以來瀧星展示出來的都是對於空氣的重力控制變化,但是他的這個異能並不如看起來那麽普通。
他能控制的重力變化可不止是空氣。
只要有足夠的能量支撐,瀧星可以將人體內的重力也發生改變。
換而言之,人體內的血液重量,也屬於瀧星可操控的范疇內。
而觸發這一個條件的契機,就是需要使用者擁有“凶”級高品的力量門檻。
瀧星特地使用秘法強行拉升自身實力,為的就是這一招。
無論龐充有什麽類型的異能,只要他還是生物,只要他還有重量,那麽瀧星就能夠利用異能強行控制他,用重力令他窒息。
但龐充這邊的反抗也很激烈,已經增強到超過地球重力五倍,龐充渾身的骨頭都哢哢作響,他還能保持單膝跪地的姿勢,硬扛著超重力的侵襲。
再加大重力,就算龐充的肌肉跟骨骼能撐得住,他脆弱的內髒也會破損受傷。
“喂,別下死手。”秦牧留意到瀧星這邊的情況,開口提醒道。
他還要從龐充口中打聽羽薇的下落,不能就這麽把龐充人給整沒了。
瀧星也清楚繼續下去會有什麽龐充會怎樣,但卻沒有收手,只要能把瀧晨救活,他才不管龐充會怎麽樣。
龐充艱難地勾起一根食指,天花板斷裂的鐵管忽然向下方的瀧星砸下來。
聽到頭頂的動靜,瀧星立刻側身翻滾,躲過頭頂視線死角的攻擊,而這片刻的功夫也給了龐充稍稍喘息的機會,後者立刻使盡渾身解數,盡可能的操控著更多的金屬物質砸向龐充。
“控制金屬?”瀧星看出來了,龐充又使用另外一種他之前從未使用過的異能。
數月以前,瀧晨加入第九組織後,第一次與眾人一同外出執行任務遇到的強敵肖恩,當時大家都陷入了苦戰,是瀧晨靈機一動才成功將其擊敗。
當肖恩被擊敗抓住帶回聯邦政府後,龐充便暗中奪走了肖恩的異能,納為己用。
當初肖恩的實力只有“強”級,使用異能的水平有限,金屬操控也就被他當成飛刀玩兒。
但同樣的能力落到龐充這個高階異能者手上,能變出的花招就有許多了。
瀧星想都不想,頂著被金屬碎塊刺穿要害的風險,盡全力對龐充的控制。
目前龐充使用的異能比起先前幾個都還要棘手,一旦給了他更多的喘息時間,自己這邊就要從進攻轉為防守。
到那個時候,此消彼長,必敗無疑。
瀧星的戰鬥直覺很敏銳,也一眼看穿了關鍵所在。
在接近十倍地球重力的壓迫下,龐充每一寸骨頭、每一塊肌肉、每一次呼吸都格外困難,像是許多只看不見的手掌在用力地捏緊,仿佛要把他全身都捏碎。
在這種狀態,龐充根本沒有辦法集中精神,大量的金屬砸落下來,真正能對瀧星構成傷害的卻只有寥寥幾塊。
忽然,瀧星停止攻擊。
他感覺到龐充放棄了抵抗。
“昏迷過去了?”瀧星一個跨步就走出幾十米,走到龐充身側,看到後者目光渙散,嘴角留著唾沫,嘴唇微微蠕動,不知道還在說什麽。
瀧星聽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麽,可是下一秒,龐充瞳孔忽然放大,嘴巴裡一條滑溜溜的手臂探了出去,五指往瀧星的胸口抓去。
嘭——
早有防備的瀧星在被偷襲的瞬間,展開能量,在身邊5米范圍內展開一個球形的重力場,用重力壓垮了那條手臂。
“果然沒那麽容易死。”瀧星不意外,他的目光透過龐充的軀殼,“看”到他體內還有一股能量在湧動。
在剛才面臨窒息死亡的威脅時,龐充使用了某種類似是金蟬脫殼的方法,把本體核心藏到了體內,看起來人像是死了,實際上精神力和能量依然存在,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消亡。
說不定,又是某種異能。
對於龐充三番五次展示出各種稀奇古怪的異能,瀧星並不感覺到奇怪。
如果說從十年前開始龐充就掌握了吞噬他人異能的手段,那麽這些年間,他利用自己的職位暗中殺害異能者、掠奪他們強力的異能肯定不在少數,像龐充這種身懷多種異能的高階強者要是輕易被乾掉了,那才叫不可思議。
而且看起來,那些被吞噬的異能並不是一次性的,使用過以後還可以再次使用…
瀧星在戰鬥的過程中始終在分析著龐充的異能,只是越分析,他就越覺得龐充陌生。
曾經那個為人正直、善良、熱情、忠誠,可以放心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戰友…如今竟然變成這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樣子。
真夠可悲的。
瀧星抬起手,打算趁勝追擊,準備給他最後一擊。
可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聲音。
“瀧星,真不愧是你,雖然我很想這麽說。”凱克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但是你打算撇下瀧晨不管了是嗎?”
聞言, 瀧星揚手的動作停了下來,看著他。
比起一開始耀武揚威的樣子,凱克如今的樣子狼狽許多,黑色長袍有多處的破損,還沾了不少鮮血,肯定在剛才跟秦牧交手的過程中沒少挨打。
看起來秦牧有意留他一條命,不給凱克發動他的異能,故意避開要害部位揍。
凱克格鬥的基本功是不錯,但是面對秦牧這個格鬥專精點滿的職業老油條,他還遠遠不夠火候。
“你們剛剛撇下瀧晨去對付龐充,我可是看在眼裡的。”凱克嘿嘿笑道,“你把龐充殺了,我就會引爆埋藏在瀧晨體內的能量,到時候人肉炸彈boom的一聲炸開,哇塞,一定會很好看的。如果你無所謂的話,我不介意的喲。”
秦牧給了他一拳,“哪兒那麽多廢話,老實挨打就行。”
反正知道凱克不會死,他可以放開手腳的打。
這就是暴露了自己異能的弊端,被對手掌握異能的特點以後,只要加以利用就可以壓著打。
不過看起了凱克挨打也是樂在其中的樣子。
聽到凱克威脅的言論,瀧星確實猶豫了,瀧晨現在還沒死,還留著最後一口氣在,真要殺了龐充,就算異能回歸到瀧晨身上,也絕對承受不住體內能量爆炸。
這樣兩敗俱傷的結果,不是瀧星所能接受的。
就在他猶豫的片刻功夫,龐充突然回魂過來,手一揚,能量轟炸,瀧星飛到空中,又被飛來的鐵管刺穿四肢,釘在牆上。
一瞬間,形勢逆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