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剩十滴血了,除了勉強活著還能做什麽?”
“你又只剩十滴血了,還有什麽希望?!”
“你還怎麽打boss,怎麽刷副本,怎麽勸我回去?你這樣的生命還有意義嗎?”
嘉量大會堂的舞台上,聖騎士的演員們正在排著激烈的打戲。經過一個月的緊張排練,今天終於到了來嘉量錄製比賽視頻的日子。演員們換上了和遊戲裝備一樣的演出服,看上去就和現場一樣,特別是平日裡邋裡邋遢的王佳琛,現在穿上了光鮮的鎧甲,戴上了華麗的假發,變得和她的聖殿騎士一樣驚豔。黃天霸正坐在音控台,看著余忻瑤在一旁放音效,只見她和酒吧DJ一樣,飛速敲擊著鍵盤,各種複雜混合的音效和舞台上的演員配合的天衣無縫。這讓黃天霸對這個平時不怎麽起眼的大二學姐開始刮目相看,果然子午劇社沒有一個人是等閑之輩嗎?
看著大家在舞台上走完了一遍,黃天霸伸了個懶腰,這裡應該沒他什麽事情了。連續一個月的高強度排練,讓他已經一個月沒有睡過好覺了,從早到晚都要跟著劇組做場記,晚上還要整理場記記錄,要不是令童比他還辛苦,他早堅持不住了。
明天就是四級考試了,趕緊回寢室抱個佛腳,再好好睡上一覺吧。他美滋滋地想著,起身打算離開,忽然聽到舞台那邊傳來了躁動的聲音。
“這個郵箱怎麽可以一直在舞台上呢!你覺得可能嗎?演員怎麽走位啊!”老師在舞台上指著一個舞美做的道具郵箱大發雷霆。那是一個重要的道具,演員會從郵箱裡面拿出信來閱讀,但現在似乎這個道具影響了他們的動作戲。老師希望可以讓郵箱突然出現,而不是一直待在舞台上。
“別著急,我有辦法。”徐國忠老師走過來說,“舞台上方有很多掛幕布的吊杆,只要把郵箱掛在吊杆上,再把吊杆升高,需要郵箱的時候降下來就好了,不過這樣就必須再找個人來負責升降吊杆。”
“令童!來降吊杆!”
“老師我現在走不開!”令童的扶他軍刀已經在台側忙得不可開交了。
“我來吧。”黃天霸有些無奈地走上了舞台,沒辦法,這就是勞碌命吧。
順著台側的樓梯往上爬,大概爬了五六層樓那麽高,黃天霸來到了嘉量大會堂的頂層,控制吊杆的機器就在這個地方。按照徐國忠老師的指示,他打開了機器的開關,降下了12號吊杆,扒著欄杆往下望去,可以看到台上舞美正在把郵箱掛到吊杆上。
郵箱安裝完畢,他又按下按鈕把郵箱升了起來。接著他和老師確認了降下郵箱的時機,和演員磨合了幾次,就大概掌握了自己的任務。一切準備就緒,隨場上燈光漸漸熄滅,他們開始了省賽視頻的錄製。
應該錄完就可以回去了吧?黃天霸實在太困了,打了個哈欠,盡忠職守地在正確的時機降下了郵箱。大家演得很順利,很快就把戲走完了。
老師走上台,和大家說了些什麽,黃天霸因為太高聽不清下面在說什麽,但能感覺到老師好像不太滿意。“OK我們再來一遍。”王十二拍了拍手,給了演員和黃天霸一個示意,就開始錄製第二次。
這個戲時長大概十五分鍾,並不算長,但連續來兩遍對嘉量頂層的黃天霸來說還是比較漫長的。他必須全神貫注地關注場上的情況,以免錯過降吊杆的時機。然而第二遍演完,老師又搖了搖頭,和演員交代了幾句,梅開三度。
隨著他們重來第四次,第五次,時間慢慢過了十一點,黃天霸開始扛不住了。冬天的嘉量出奇的冷,更何況他現在一個人待在高處不勝寒的最頂層。一時間,寒冷,疲倦,饑餓,孤獨向他席卷而來,他只能拿出四級的單詞書,背著單詞排遣寂寞。
即使過了很多年後,每當他想起四級考試前夜一個人坐在嘉量樓頂,又冷又困地背著單詞,總是會忍不住流下心疼自己的眼淚。
他裹緊了外套,還是冷得發顫。眼皮也開始打架,隨時都有可能睡過去。不行!我還得降吊杆,再熬一熬,馬上就好了,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保持清醒。但他還是感覺昏昏沉沉地要睡過去了。
不對勁!為什麽這股倦意會壓製不住?難道說……這是替身攻擊?意識到這一點的黃天霸騰地站起身,召喚出了石中聖劍,警惕地看向周圍。
陰影之中,一個穿著衛衣,戴著兜帽的男子走了出來,因為頂層的光線很暗,看不清他的面部。他雙手插在口袋裡,嘟囔了一句:“怎麽沒睡著啊,睡著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你是誰?來這裡有什麽目的?”黃天霸昏昏沉沉地看著他,眼皮都要抬不起來了。
“別提了,老大非要我來給你們搞點破壞。”他好像很不耐煩的樣子,“下面那些人好像很麻煩的樣子,隻好從你這裡下手了。”
把我當軟柿子捏嗎?黃天霸氣憤地祭出石中聖劍,徑直朝對方刺去。然而劍鋒在空中偏離了軌道,插在了他身後的牆壁上。打偏了?他毫不遲疑地收回了石中聖劍,再次發起進攻,這一次石中聖劍竟懸停在了衛衣男的面前,無法前進分毫。
一個穿著睡衣的替身他身後飛出來,抱著一個枕頭在打著瞌睡。黃天霸驚懼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產生攻擊他的念頭,也無法讀取他的替身。他的替身能力究竟是什麽?
這時,下方傳來了老師的聲音:“OK,我們爭取最後來一遍完美的。”
衛衣男看了一眼表說:“快到十二點了,看來這是你們最後一次錄製了,畢竟省賽視頻的發送截止日是今天吧?”
為什麽他對大藝展的賽製這麽了解?他剛才說老大讓他來搞破壞,難道說……他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你是黑白的人嗎?”黃天霸眼神變得凶狠,舉起石中聖劍朝他砍了過去。
“別反抗了,麻不麻煩啊。”衛衣男不閃也不避,黃天霸衝到一半又莫名感覺到腦海中沒了進攻的想法,自動解除了替身,“你是無法攻擊我的,幹嘛要把自己整得那麽辛苦呢?你已經很累了吧。”
是啊,我好累啊,我好想休息,好想擺爛……此時此刻,黃天霸停止了思考,隻想放松身心,好好睡上一覺。衛衣男看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黃天霸,舞台上的表演也馬上要進行到降下郵箱的地方了,他的任務已經完成,轉身就要離去。
“真的謝謝你了……我確實好想睡覺啊!”衛衣男一驚,回頭看見黃天霸站了起來,聲音極度疲倦,一對布滿血絲的雙眼正死死盯著自己。
“為什麽……你的精神和身體應該早就到極限了,何況中了我的怠惰光波,為什麽還能醒過來啊!”
“因為就算睡著了,夢裡也是和子午的大家一起排練的畫面啊!”黃天霸大聲吼道,石中聖劍再次飛出。沒用的,他是無法攻擊我的,衛衣男心裡這麽想著,卻發現石中聖劍在他身邊旋轉了一周,調轉方向朝舞台飛去,心中大叫不好,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白癡,我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你啊!”
石中聖劍飛到了舞台上空,凌厲的劍鋒割斷了懸掛郵箱的繩子,郵箱失重落下,落到了舞台上,剛好趕上了表演的進度。而且從天而降的郵箱把演員嚇了一跳,效果出奇得好。
“我們……我們一定會進入國賽,然後擊敗你們的。”黃天霸意識漸漸模糊,倒了下去。
衛衣男看著這個徹底睡死過去的大一男生,表情變得精彩起來,喃喃自語道:“事情變得麻煩了……”便轉身消失在了陰影裡。
最後一遍錄製完畢,當苛刻的王十二朝演員們比出了ok的手勢,所有精疲力竭的演員、場記、舞美和燈光都爆發出了由衷的歡呼。只有黃天霸在頂樓安靜地睡著了,露出了憨憨的笑容,他一定在夢裡和大家一起歡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