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你怎麽了。”隊員還不忘隱藏身份,對著不正常的支隊長問道。
支隊長閉上紅到發光的眼睛,大口吸氣,詭異的是,沒有呼氣。
吸氣停止,睜開眼睛,塗滿雙眼的紅色消失。
死死盯著脖子淌血的人,支隊長說:“此賊抗法,已就地擊斃。”
隊員們交流一遍眼神,隨後說:“對,他剛才正要放暗器,還要用毒害我們,死得活該!”
接下來的話就明朗多了,皆是肯定支隊長行為的正確,畢竟誰也不想躺在地上。
等回鎮,趕緊躲遠點,若是出了什麽亂子,也可以渾水摸魚,得點好處。
支隊長吸鼻子聞了聞,一腳將某鎮守隊員踢得一聲慘叫。
“你,在偷聽!”
鎮守隊員無法再裝睡,腹部的痛楚超過他的忍耐極限。
像隻煮熟的大蝦,雙手捂著腹部,身體非自然蜷縮著。
又是一腳踩到腿上,沒有直接踩斷,而是一點點加力量,是要把踩斷骨頭這一步放緩到讓人能享受到所有細節的程度。
哢。
在眾人茫然的目光下,被踩著的腿找到了它的歸宿。
“啊啊啊!!!”一直憋著的喊聲爆發,響雷也不過如此。
“頭,快停止!再這樣下去會被發現的!別再繼續了!”
在隊員阻止下,支隊長說:“好。”
一腳勾出,足尖鑿開頭顱,順便帶出一塊長毛骨片和一灘紅糖豆腐花。
呱唧。
骨片落到草地裡,豆腐花灑在雜草叢生的小路上。
鎮守隊員卻是沒死,有著呼吸,城衛支隊諸人還在震驚中,支隊長可沒有停下來。
“這些綁架犯死有余辜,統統該死,統統該死……”嘴裡念叨個不停,動作沒有落下。
四個鎮守隊員被支隊長用極為狠毒的方式叫醒,隨後款待他們的是超過人類想象力的拆解手法。
身體殘缺不全的五人奇跡般還活著,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給他們注入生命。
支隊長凝視手中窄口瓶,盯著裡面的透明血液,就像是饑餓無數年的野獸盯著一塊絕對能飽腹的鮮肉。
只要生吞透明血液,就能達到那個層次。
支隊長腦海裡沒來由冒出想法,脫掉蒙面布,正要打開瓶子,但是周圍隊員的視線就像是阻止他享用鮮肉的尖刺,只要向前一步,就會更深入他的身體。
“你們,看什麽?”本該熄滅的紅光從支隊長的眼睛射出,罩住所有人。
隊員們沉默,原本的恐懼蕩然無存,隻留有一絲麻木。
“好,這樣表現才對。”支隊長眼中紅光陡然大漲,尚且有行動能力的隊員此時已經連走路的力氣都難以維持。
窄口瓶上部分被手刀劈碎,透明液體飄到空中,支隊長大喜,張嘴就要去吸。
但是,好事的發生總是伴隨著困難。
破空聲從正前方密林傳來,支隊長一低頭躲過去。
砰。
石頭砸進樹乾,帶著樹枝搖曳,落下多片葉子。
這塊石頭只是開始,又是多個大小不一的石頭砸來。
躲避突如其來的攻擊,支隊長和荒野血漸漸拉開距離。
見到時機成熟,偷襲者從密林中閃出。
支隊長只能發現一道黑影鑽出,直衝荒野血。
“該死的小偷,去死吧!”支隊長發出怒吼,幾道紅光射出。
黑影輕易躲過紅光,和荒野血又接近不少。
紅光在眼中積攢,支隊長比黑影慢很多的速度在距離較短的優勢下更快靠近荒野血。
“哈哈哈!”支隊長的嘴大大張起,就要吞下透明液體。
飛過來的石頭正好投入嘴裡,支隊長被砸到踉蹌著後退多步,順便將石頭融化吐出,當作高溫液體襲擊黑影。
黑影側邊撲倒,高溫液體將土地連同植物一起融化。
植物在高溫熔化的同時著火,蔓延到周圍一片草地。
黑影現出身形,原來是同樣身著黑衣,蒙著面的強壯男子。
支隊長看到人後就開懷大笑,說到:“真是膽小!連自己的臉都不敢露出來!”
雖然他自己先前也蒙著面。
黑衣男雙手各抓一把土,捏成雙拳大小的土塊。
土塊拋出,支隊長沒細看,一道紅光將其射爆。
頓時間,塵土飛揚。
黑衣男子在揚塵的掩護下直接閃身到正在揉眼睛的支隊長身後,中腰為軸,右腿為鞭猛地側踢。
支隊長在一聲怒吼中被踢進路邊水窪,濺一身泥巴,掙扎站起,剛抬頭就看到一塊石頭在眼中以爆炸般的速度放大。
咚。
石頭砸進支隊長左眼,紅光蔫了,但是右眼的紅光隱約間強盛幾分。
“畜生!雜種!狗屎!……”甩著爛泥爬起來的支隊長用極為低下的語言罵道。
凝成實質的紅光從僅剩的一隻眼睛射出,速度很快,黑衣男躲得不似之前輕松。
被紅光打到的地面少了一塊,彰顯此等攻擊威力決不是雙眼狀態下那般孱弱。
提升不少速度和威力,但是攻擊間隔被拉的有些長。
又是一道紅光射出,黑衣男斜著跑,沒躲,照樣打不中。
支隊長很快調整過來,用更短促急迫的攻擊逼退黑衣男,雖然全打空了。
“太棒了!”站在透明液體跟前,有一種掌控世界的奇特感覺。
沾了泥巴的嘴張開,咬向荒野血。
嗖。
一支箭插進支隊長脖子,從後脖穿出一半,巨大的力道將人釘在地上。
“喀喀喀……”被貫穿喉嚨的支隊長張著嘴,紅色血液湧出。
又是幾支箭射支隊長身上,保證其完全失去行動能力。
黑衣男拿出藥劑瓶衝過去,要將荒野血裝進去,瓶子穿過,透明液體卻是懸浮在空中。
渾身插滿箭的支隊長右眼紅光大盛,又突然消失,像是死了。
荒野血好像有自我意識,在紅光消失的瞬間徑直朝支隊長飄去。
黑衣男百般阻攔,透明液體卻是能穿過任何障礙物,彷佛不存在此世,能被看到的其實是它的影子,看得見,摸不著。
透明液體滴入渙散的右眼,消失不見。
詭異至極的氣息從右眼擴散,只是稍微接觸此等氣息,黑衣男便痛苦不已,身體的一切就像是石碾子壓過。
方才還活著的五個鎮守隊因為傷勢過重且沒有生命力注入,已經成為了完美履行死人義務的屍體。
周圍的城衛隊無法硬抗,紛紛昏倒。
黑衣男憑借常人好幾倍的身體素質強行驅散附著身軀的氣息,手中箭搭上弓。
一筒箭射出,怕無法徹底乾掉支隊長,城衛隊掉在地上的箭也撿起來繼續射。
形象向豪豬靠近的支隊長突然站起,生氣全無,顯然是一具屍體。
渙散的瞳孔佐證了他是一具屍體的事實,但是作為屍體還能動,實在是沒有盡到死人的義務。
插滿身軀的箭被屍體拔掉,融化成水滴到地上。
身上的傷口消失,左眼也恢復完好,卻是無法從中看到紅光。
然而,右眼的光芒已經可以凝結成實體,干涉現實。
黑衣男面對著屍體,一步步後退,盡量別讓怪物盯上自己。
“你是,誰?”支隊長的屍體用渙散的眼睛盯著黑衣男問道。
黑衣男什麽也不說,繼續後退,繃緊神經,預防偷襲。
“嗯,是我唐突了,我應該先自我介紹。”屍體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是對自己的失禮發言覺得抱歉。
“我叫格利洛斯菲特·安傑洛科·奧斯韋普,是蠻荒神靈中最偉大的開拓者。”
黑衣男不說話,後退的腳步停下。
身後的地面是屍體的底線,若是再後退,自己便是不給它面子,它也不會給面子。
“什麽是蠻荒神靈?”
“這個,那個,人類,蠻荒神靈是在人類還未出現之時統治世界的智慧生命種群,很強大。”
屍體有些慌張,就像第一次說謊。
“強大?怎麽讓人類主導世界的?現在蠻荒神靈都在哪?”
“這個……只是短暫的蟄伏,很快就能重新統治世界,還有,現在處於主導地位的不是人類。”
屍體的話讓黑衣男有些摸不著頭腦,現在掌控世界的不是人類會是誰?
不管怎麽想都不對勁的消息,黑衣男說:“你真是蠻荒神靈嗎?我不相信,你有什麽神奇的能力嗎?”
屍體就吃這套,驕傲道:“那是肯定的啦, 比如控制屍體。”
死亡不久的五個鎮守隊和脖子失血過多的屍體重新站起來,如同提線木偶,動作僵硬,隨著重力和慣性搖擺著身體。
黑衣男眼睛猛地睜大,一個熟悉的屍體進入他的視線。
“他是?”指著脖子有大口子的屍體,黑衣男有些難以置信。
“德塞利,有些奇怪的竊賊,沒什麽特別的。”
佔據支隊長屍體,自稱蠻荒神靈的存在繼續說:“也多虧了他,我才能得以重現於世,我會用最高品階的待遇來收藏他,回報他的恩情。”
“我看他不是德塞利,德塞利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這人至少有五十歲。”
“什麽?”
蠻荒神靈控制著“德塞利”的屍體遊蕩到它的面前,稍微打量,說:“這明明就是一個年輕人,你的眼睛是不是有問題,哪是老頭子?”
“不信?你摸摸他的下……上巴?不,是上嘴唇。”
蠻荒神靈故作疑惑,操控著支隊長屍體皺眉頭,微微縮緊臉皮,摸屍體的上嘴唇。
手感很毛糙,和蠻荒神靈看到的完全相反,德塞利的胡子刮得很乾淨。
“怎麽會!”
年輕人的屍體瞬間變成一具老頭子的屍體,蠻荒神靈睜大渙散的眼睛,是何等手段,竟能騙過它一個上萬歲的怪物。
低頭沉思片刻,蠻荒神靈笑道:“有意思,有意思,這個德塞利真是有意思。“
黑衣男見這怪物自說自話,以為沒自己事了,又後退幾步,準備偷跑。
“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