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鱧蓮心弓眼看著母火狐喬紅背負著公火狐莊遲奪路而去,急忙掙扎著就要掙脫清風徐來的懷抱,朝著那兩隻狼狽為奸的狐狸射上一箭,不料卻被清風徐來一把按住,及時製止。
他心有不甘,恨得牙根直癢癢,心裡暗暗叫罵道:
“好你個臭狐妖,可別讓俺逮著你們,到時候非叫你嘗嘗爺爺的厲害不可。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就在清風徐來驀然發現地上的狐尾,並上前飛起將它一腳踢飛之時,烏鱧蓮心弓就從她懷裡掉落下來,而她卻並未及時察覺,緊接著就慌忙趕去要照顧奚岩松去了。
烏鱧蓮心弓正自顧暗生悶氣,盤算著怎麽樣才能脫身,忽然感到身體猛地失重,隨即觸地彈起。
他急中生智,順勢借力縱身向上一躍而起,升至半空,手搭涼棚極目向遠處望去。
火狐喬紅背負著火狐莊遲驚恐地一路拚命逃竄,唯恐有人從後面追趕過來。
她不停地瘋狂向前奔跑著,火狐莊遲也緊張地向後張望著,隨時報告著身後的狀況,看看是否正有追兵緊追不舍。
烏鱧蓮心弓遠遠地望見一團火紅色的東西一起一伏地跳動著,像一塊兒紅色的綢布隨風飄舞,又像一堆燃燒的火焰聳動閃爍,更像是一抹掛在天邊的如血殘陽,傾訴著“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哀愁和無奈。
他心裡清清楚楚地知道那是什麽,正是他要尋找的那對狼狽為奸的火狐狸呀。他無須追趕上去,但是一定要做點兒什麽,也好讓這些宵小多多少少長點記性。
烏鱧蓮心弓擁有視具體情況自動發射蓮心箭的本領。他迅速張弓搭箭,瞄準跳動著的火焰,心中暗自默念自動發射功能啟動咒語:
皓月當空,誰解風情?清風拂面,嫦娥飛天。長袖善舞,誰與同步?引吭高歌,誰與唱和?玉兔在懷,寂寞難挨。丹桂飄香,思念無恙。吳剛獻酒,玉手搔頭。蟾宮何冷,孤形隻影。高高在上,何等淒涼?不若下凡,撬動機關。速請護佑,佇立迎候!引而不發,靜候令達!
這段咒語雖然稍嫌冗長,但是神弓卻早已默記得滾瓜爛熟,倒背如流,當此緊急之時,念起咒語來也只是唇開齒合頃刻之間的事兒。
烏鱧蓮心弓將咒語默念完畢,頓時感到弓弦快速地輕輕一動,蓮心箭隨即迅速發射出去,疾若勁風,快如閃電,朝著既定目標飛射而去。
火狐喬紅馱著火狐莊遲一路逃竄,慌不擇路,惶惶如喪家之犬,急急似漏網之魚,他們最擔心的就是有人從後面追趕上來,卻不曾想到後面竟然會有弓箭追射而來。
火狐喬紅跑得非常快,但是蓮心箭飛射得更加神速,不一時便趕了上來。
他來不及細想,一下子就從後面扎進了火狐喬紅的屁股,頓時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實在和安穩。
蓮心箭靜靜地躲在火狐喬紅的屁股上,一股腥臊摻雜著狐臭的氣味無聲而猛烈地迎面襲來,撲鼻而入。
他難以忍受這麽濃重強烈的惡臭,尖銳而刺鼻,邪惡而猛烈,引人入魔,催人發狂,令人捶胸頓足,抓心撓肝,撕心裂肺,但是一時又實在難以擺脫掉,或者說他根本就不能夠試圖去逃離。
但是這樣一來多少也是有一些好處的,比如他能夠以這種方式如此近距離親密地與火狐喬紅接觸,也算是機會難得,不虛此行。
火狐喬紅溫暖燥熱的血肉緊緊地包圍擁護著他小小的身體,個中滋味竟然像是寒夜裡吃湯圓,
溫暖、軟糯而又甘之若飴。 火狐喬紅感到屁股莫名地疼了一下,她意識到情況不妙,但是她並沒有也不敢停下腳步,而是更加拚命地狂奔著。
她的肌肉張弛有度,收放自如,蓮心箭也被迫跟隨著上下起伏,前後跳躍,也算是在火狐喬紅的屁股中自由運動了。
尤為難得的是,隨著火狐喬紅逃跑時肌肉一收一放,蓮心箭得以借力順勢實現了在她體內的運動。
他一點兒一點兒地向前蠕動著,在火狐喬紅的皮肉之間艱難而曲折地前行,不管如何他也要抵達預期目標——狐妖的心房。
這是蓮心箭的最佳去處,也是他射擊時的首選之靶、應選之的。可是,在快速奔跑的狐妖後面追擊,要想一擊而中她的心臟實在是有些難度呀!
火狐喬紅依然在瘋狂地奔跑,她不能夠停下來,只要一停下來,就再也跑不動了,也許就再也站不起來。
她自己倒下去無所謂,可是她還背負著同伴——她親愛的伴侶,她要將他背回去,一定要背回去呀。
“是的,一定要背回去!”火狐喬紅暗暗下定決心,努力打起精神提醒著自己。
蓮心箭聽到了火狐喬紅的心裡話,他能夠感覺得到,這是一隻聰明而頑劣的狐妖,壞壞的,狠狠的,臭臭的……他也同樣對自己說道:“一定、一定要跟緊她……”
蓮心箭終於靠近了火狐喬紅的心房,但是他卻有些高興不起來了。
他能夠清晰地聽到她的心跳聲,緊張而慌亂,急促而狂躁,乏力而無助;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出她的呼吸,氣喘籲籲,有氣無力,斷斷續續,上氣不接下氣;
他分明還觸摸到了她跳動的脈搏、看到了她血流的方向……
他不覺驚訝起來:這就是狐妖——母火狐嗎?她在想什麽呢?
他慢慢地向前探身頂靠,將蓮心箭的箭頭一點一點地刺進她的心房。
烏鱧蓮心弓追隨著蓮心箭一路趕過來,他接到了蓮心箭不斷傳來的訊息,聽到了火狐喬紅的呼吸和心跳,觸摸到了她跳動的脈搏,看到了她血流的方向……
此時,他正在一邊趕路一邊探尋著火狐喬紅內心的想法。
他有些臉紅起來,甚至都有點想笑出來了:
這隻母狐妖呀,果然是個癡情的主兒呀!都什麽時候了,還滿腦子淨想著這些破事兒。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烏鱧蓮心弓這麽想著,竟然忍不住笑出聲來,蓮心箭不覺微微一顫,刺激著火狐喬紅的心臟猛地一陣疼痛,她不得不放慢了腳步稍作緩解, 隨後就又接著跑動起來。
前面是一處高高的土丘,土丘上樹木林立,荊棘密布,灌木叢生,花草遍地。
火狐喬紅來到土丘腳下停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回過頭去望向身後,又警惕地向四周張望著,確認無人跟蹤後就吃力地跳躍著向土丘上爬去。
由於背負著火狐莊遲,她明顯感覺到很費勁,但是她不願放棄,依然艱難地向上攀爬著。
蓮心箭感覺到火狐喬紅的心臟突然跳得快起來,他也不由得跟著“突突突”地顫抖起來。
他知道這隻母狐妖既驚恐異常又勞累過度,加之被自己射中屁股後又在體內穿行直至扎入心臟,能夠挨到此時已屬不易,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夠做得到啊!
他突然有些不忍,一度想著要退出火狐喬紅的心房,甚至生出了要為她醫治受傷心臟的念頭。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有這個本事。
是的,蓮心箭最拿手的就是射人心臟,而射人心臟的首要目的就是醫治心靈,拯救靈魂。他把心臟稱之為生理上的心靈,把心神稱之為心理上的心靈,而把心魂稱之為精神上的心靈。
這是烏鱧蓮心弓賦予蓮心箭的強大功能和特殊使命,也是蓮心箭感到得意和引以為豪的本領,同時更讓他深深感到自己肩膀上的責任重大。
古人雲:“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誠哉斯言!
這樣想著,蓮心箭就開始著手行動起來,他要為火狐喬紅醫治心靈,從外到內,從形到神,從有到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