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碧野之上,暖陽懸空,微風浮動,卷起層層綠浪。
草原上牛羊成群,奇花爭豔,少男少女們不著一縷,在揚著牧鞭歌唱歡舞。
如碧帶一般的酒河橫穿草原,酒香撩人,不知從何起,不知何處去;其上載著各種奇珍美食的小船如珍珠綴在這翠玉腰帶上。
於極遠處可見一個通天白玉柱,是一座雪山。
雪山之頂坐落著好似白玉雕琢的宮殿,其上光暈流轉,浮雕極盡人類所能想的精美奢華。
本該是人間絕景,天上仙境——若非那到處似血般的黑汙與四處肆虐的腥火。
白玉宮殿中杯盤狼藉,案幾翻倒在各處,只有身著唐裝的一老一少。
青年劍眉星目,好不俊朗,此刻卻像是著了魔般一拳又一拳的打向殿中主坐上的紅影。那紅影卻像是不存在於此世,毫不受影響,如心臟般跳動著。
老人鶴發童顏,身材魁梧,本該是精神矍鑠的世外高人形象,此刻臉色卻蒼白的異常。
“小白,別費勁了,扶我坐會兒。”老人說著咳出如奶的白色血沫。
青年扶著老人靠著殿中玉柱緩緩坐下,“老天師,咱這是敗了吧....”言語中滿是苦澀無奈。
“還有機會,先回去看看。”老天師艱難的說道。
青年左手托起一塊沾著血跡的玉玨,右手捏訣,兩人的身影似霧氣消散在殿中。
只有高坐上的紅色心臟還在不斷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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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的夜總是讓人沉醉,白日的灰色鋼鐵叢林到了夜晚便換上了霓虹舞衣,令人為之沉醉深陷。
中央大廈之上,兩個身影緩緩浮現,在這巨大的霓虹海洋中顯得如此渺小。
青年看向下方,車來車往,人流不息,如海中的熒光生物一般;沒有鳴笛,沒有違規,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老天師,這.....”
“唉,接下來就辛苦你了,白燭。”老天師突然開口。
下方好像起了什麽騷亂,白燭看去,兩個行人在人行道上起了擦碰。本該是小事一樁,周圍人卻越聚越多,或是幫腔,或是起哄;馬路上流動的光帶也停了下來,司機們也紛紛下車圍了上去。
白燭看著人群上升起氤氳的霧氣,被圍著的兩人的衝突也愈演愈烈。
三伏天的夜晚,明月高懸,高處涼風席卷,白燭卻隻覺得口乾舌燥,熱血上湧,月光好似避開了他,他隻覺得周圍黑的嚇人。
下面的兩人已經打了起來,像鬥獸場裡的野獸一樣在馬路上扭打著;此刻人群卻像是按下了靜音鍵,只是死死地圍著兩人,盯著兩人。
“老天師,我們敗了,”白燭使勁吞了吞口水,“但還有機會。”
身後卻未傳來回應,白燭轉身看去,坐在地上的老人不知何時已化作了白玉雕像。
“我會的,我答應過你們的!”白燭抓著玉玨的手青筋凸起,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他人再次應下承諾。
下方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路上兩具殘破的屍體被來往的車流不斷碾過。殷紅的血跡潑灑在灰色的水泥道上,像是大地綻開的傷口。
無形的波動從大廈之上擴散開來,白燭手中的玉玨之上,龍紋流轉,身影也慢慢隨著波紋消散在空氣中。
只有老人的雕像,似是譏誚似是無奈的坐在那,看著腳下的芸芸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