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靠著強大的意志力克制住把手機摔碎的衝動,憤怒的把手機揣進褲兜,差點把褲子扯下來。
看著身後的校門,思考了好一會兒無奈的站起了身,算了,來都來了。
不過眼前這到底是是什麽情況?
“泄露現象——魔境依附於現實世界,時常出現泄露現象,基於魔境規則的不同,泄露現象的規模與表現也不盡相同,大多表現為捕獲靈感過高或無意中進入其中的人。
注:靈質探鏡報警立刻掃描周邊環境,聯系相關部門,疏散人群。
注:誤入其中立刻發出靈質報警,靜待支援,如情況緊急請隨機應變,等待支援。
注:如發現泄露核心,有能力摧毀或收容者可自行決定,請安全第一,謹慎為上。”
看著眼前浮現的墨跡,難得的沒有白燭的留言,而且這麽貼心的提醒讓李不言恍惚間產生了有了系統的錯覺,難不成這其實是他的金手指?
“深藍!”
果然沒用,李不言歎了口氣,金手指什麽的果然隻可能出現在小說裡吧。
按照信息,對於這種泄露現象,相關部門有一套完善的監管系統,也就是說只要等支援就行了,看了看遠處的教學樓,那小子估計也是誤入這裡了吧。
李不言邁步走向教學樓,沒進來也就算了,都到這了,就順便找找吧。
狹長的走廊寂靜無聲,陽光批撒在身上卻帶不來任何溫度,昏黃的道路像是指引走向永恆的沉眠。
李不言路過一班的窗戶,教室裡坐滿學生,講台上的老師正在肢體誇張的講著課,劇烈的動作像人偶一樣讓人覺得隨時都會散架,台下的學生紋絲不動,認真安靜的聽著課,僅僅隔著扇窗戶卻聽不見任何聲音,像是看著一出滑稽卻詭異的默劇。
突然老師誇張的動作突然停住,像是被提起的木偶,關節聳立,姿態扭曲怪異,紋絲不動的學生們齊齊的轉過頭,死死地盯住窗口的李不言。
李不言砸了咂嘴,清晰的看到靠窗的學生黑白眼眸分明是由無數複眼組成。
在確定這幫師生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後,李不言抬起腳,若無其事的繼續向前走去,路過一間間教室,同樣的人偶,同樣的默劇,同樣的凝視。
在一幫師生熱情目送中,李不言走到了高一四班窗前,一眼就看到坐在教室正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還一動不敢動的蔣勝。
瞅著這小子怕的不時哆嗦一下,還硬憋著,李不言倒是樂了,心頭的壓抑消散一空。
駐步沒一會兒,李不言享受到了同樣的注目禮,蔣勝看到李不言止不住的哆嗦,眼瞅著就要哭出聲。
李不言緊了緊拳頭,走到教室前門,清了清嗓子:“老師同學們好,抱歉打擾你們上課了。”
“你..是.誰...”嘶啞嘲哳的聲音從姿態詭異的老師口中傳來,簡直像是木塊玻璃鐵片混雜摩擦出的聲音。
“我是小勝的哥哥,家裡有點事,得接他回去,我來給他請個假。”
“是.....麽...”老師轉頭看向蔣勝。
蔣勝連連點頭,憋著不敢出聲,就怕一張嘴哭出聲來。
“行....走.吧....”
蔣勝扶著桌子,哆哆嗦嗦晃悠好幾次都站不起身,李不言探口氣,走進了教室。
步入教室,詭異壓抑的氣息更加濃鬱,細碎的反光從台下一雙雙複眼流過,老師不斷抽搐著四肢,
關節發出生鏽的哢哢聲。 在哢哢的關節聲中,李不言繃緊四肢,緩緩走到蔣勝面前,將他從座位上拉起來。
“碰!!!”
教室門驟然合攏,發出轟然巨響打碎了這片死寂。
我就知道,李不言心中暗罵,驟然回頭,倒垂的面龐死死貼在臉前,老師攀附在天花板上,脖子蛇身般怪異的拉長,嘴裡發出無意義的科科聲。
“叫你ma,”李不言一記頭槌撞的長脖後仰,伸手扯住細長的脖子狠狠扯下,“頸椎病犯了就吃藥!”
教師從天花板上摔下,砸翻一片學生和桌椅,學生們齊齊站起,眼中的黑色顆粒像是沸騰,吞噬了眼白,張大了嘴,發出淒厲的尖叫。
“艸,你們也有頸椎病麽。”
李不言提起蔣勝的領子,踩著桌椅衝到門口,嘗試打開教室門,門被拉的咣咣作響卻不見開。
“你們學校們質量這麽好的麽?”李不言提腳猛然踹向門鎖——可惜門是衝裡開的。
一拳砸開撲上來的一隻詭異,李不言捂著隱隱作痛的手腕,將蔣勝護在牆角。
這麽結實?什麽怪物?
看著教室裡一眾匍匐在地,野獸蟲豸般的詭異,李不言一腳踢起桌子砸向人堆,又抄起椅子輪翻撲來的幾隻詭異。
手中的椅子破碎扭曲,一隻怪異脖子扭曲出奇怪的角度,在地上暈出漆黑如油的血液。
“哈,”李不言雙眼眯起,危險的氣息溢散開來,“我還以為你們打不死呢。”
扭曲的椅子在發出不堪的呻吟,徹底的肢解,李不言握住兩根連接杆,擺出耕手。
雜器械——浮萍拐
同伴的死亡激發了異怪們的憤怒,紛紛尖嘯著飛撲上來。
“小子,你不是想學麽?那就聽清了。”李不言突然開口。
腐臭,詭異,痛苦,掙扎;地獄的大門驟然打開,呼嘯奔湧的黑潮席卷向無知的來客,為其奉上甘之如飴的死亡。
打、掛、撩、挑、撥、架,雙拐在李不言手中翻騰出虛影,雙龍鬧海,潑墨不進;蔣勝蹲坐在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身前三尺之地有如天塹,恐懼、死亡都止步於前。
“第一,絕對不要把後背留給敵人,除非你夠猛。”
李不言翻手後頭握,劈向撲來的異怪的腦袋,寫意的動作迸發出勃然大力,好大的頭顱似西瓜破裂,瓜瓤落了一地,墨黑的汁水濺至蔣勝的臉龐,溫熱的觸感激的蔣勝一個機靈。
早已佔據角落的李不言不僅能從容護住蔣勝,護住自己的後背,狹窄的角落也限制住了要同時面對的異怪的數量,算上天花板和牆上的也不過同時對付七八隻的樣子。
“第二,威脅到自己生命的情況下要極盡手段活著,活著才是一切。”
拐身翻轉,換至前頭握,掛住側面牆上異怪的脖子,拉向面前,撕裂聲響徹,異怪被同伴的利爪撕碎,像扯斷四肢的破娃娃,無力的落在地上,緊接著雙手前撩側劈,手柄如鐵錘砸爛一個又一個飛來的西瓜。
此前被砸翻裝死的長脖子從地上扭動著翻起,關節翻折,蜘蛛一樣爬行在天花板上,看著角落裡堆積的屍體,發出淒厲的悲鳴,嘴角裂至雙耳,長脖似蛇,揚首吐信,張開滿是利齒的血口咬向李不言。
“最後,底線,沒有底線的人和野獸無異;底線也意味著堅守,堅守值得為之付出一切的某些東西。”
側身讓過飛來的巨口,腥臭死亡的氣息飛至蔣勝鼻尖戛然消散,翻轉前頭握的拐如利劍刺穿蛇頭,釘死在蔣勝面前,長脖在地上不斷地抽搐著。
面前的男人喘著粗氣,身上嘀嗒著瀝青質感的黑血,腰側的猙獰的傷口證明了他並不如此刻展露的笑容一樣,安然無事。
“以上僅供參考。”李不言喘著粗氣,撇開手中已經變形的雙拐,把蔣勝從地上拉起來。
教室裡只剩他們兩個還站著,面前,屍體橫陳,瀝青鋪滿了地面,縈繞不散的惡臭令人作嘔。
即使在這般危急的情況下,李不言也始終留了幾分心思在蔣勝身上,如此詭異的場景,不由得不小心,這小子是假的也說不定,只要他有半分異動,一記肘刺就會幫他腦洞大開。
可惜,可惜;李不言看著蔣勝的腦袋琢磨著。
蔣勝沒由來的心頭一涼,趕忙開口:“李大哥,我們快走吧!”
李不言思索片刻,鬧這麽大動靜,說不準會招來什麽東西,若是在空曠地讓他動起來,也不至於現在這麽狼狽,等救援來之前還是先離開這間教室。
在蔣勝無力的掙扎中,撕開他的衣服,草草包扎了一下傷口;踢開擋著門的一堆屍體,李不言踩著黏膩的地板,噗嗤噗嗤的腳步聲下,拉出條條血絲。
拉出把沒壞的椅子,將椅子腳抵住門把,試圖撬開教室門。
陰影遮面,一張枯槁的臉突然貼在了門上的玻璃後,斑駁褶皺;下巴脫臼了一樣,露出黑漆漆的巨口,昏黃的眼睛裡沒有瞳仁,稀散的黃色紅色的水泡擠滿眼眶。
玻璃驟然破碎,細密的碎片在空中飛濺,反射出耀眼的光,鮮紅的血帶著玻璃碴隨著李不言的拳頭狠狠印在這幅屍體一樣的臉上,屍怪被這一拳砸的後仰,帶著脫臼的下巴狠狠合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艸,嚇我一跳。”李不言震聲。
他的朋友一定很可憐,蔣勝雙手環抱,腦海裡浮起這個念頭。
看到碎裂的玻璃, 李不言眼前一亮,不顧還在流血的拳頭,拉著蔣勝走向教室窗戶。
早知道能破窗還費這勁幹嘛。
突然,刺耳的蜂鳴聲響起,李不言隻覺得頭暈目眩,腳下一空,伸手扶著窗台。
蜂鳴聲愈加刺耳,如鐵絲鑽進李不言的腦中攪拌折曲,眼前蒙了層霧,周圍的景象模糊不清,蔣勝急切的呼喊聲也越來越遠。
待蜂鳴聲消散,李不言再度看清時,場景大變。
窗外一群學生圍著躺在地上的胖男人,急切的呼喊著“主任,主任;”教室角落裡,蔣勝赤裸著上身,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看向李不言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教室裡像是打翻了的調色盤,紅的、黑的、紫的、白的,雜糅潑灑;彌散的鐵鏽味,堆疊的屍體,破碎的桌椅,釘死在講台上的教師,拚湊出一整副地獄繪卷。
窗外的尖叫哭喊,教室內的屠殺;講台上不曾合上的雙眼仿佛訴說著悲憤與恐懼;這一切都在在控訴他,控訴他為何做出如此殘忍的行徑。
李不言撐著手,椅著窗台,從衣兜裡掏出煙盒,挑出沒弄髒的一根。
手有些抖,點了幾次都沒打上火;急躁的甩了幾下火機,熒爍的火光亮起,點燃了暗紅。
深深吸了口,李不言仰著頭吐出煙氣。
嫋嫋青煙散入死寂的黃昏,在陽光的投射下沸騰,燃燒,撕裂;螢火點燃了煙,也點燃了他的眼;血絲滿布的眼神下,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蓋過了窗外的嘈雜。
“這可真把我弄生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