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事件’到此算是完美落幕。

　　就是戚橫風回去後，等待他的就是五倍量版習題冊。今天開始，每天五十份，一份也別想落！

　　用戚乘雲的話說:外面小孩在你那麽大的時候天天都要小考，月月都要大考。你只是寫寫作業，已經很輕松了，別太不知足了。

　　看著那似乎要往天花板摞的習題冊，戚橫風差點當場就要表演個一哭二鬧……第三種他還不敢……多虧了14歲的網絡限制……孩子目前懂了不少，手段也學了挺多。

　　但他要是真的將這些手段都使出來，那戚乘雲肯定會教他重新做人。

　　所以戚橫風重新計劃了一下，耍了點小聰明。

　　可惜當他剛找上好像，打算拉上他做伴後，戚乘雲就下了最後通碟:再鬧，限制降到10歲！

　　這下，孩子終於死心了……

　　恆行在一旁看得無奈，沒想到這養孩子還真是不容易啊……看來必要時候還是要用些特殊手段才會比較有效果……

　　想想以前的戚橫風多乖，再看看現在的戚橫風。

　　實在是網絡教會了孩子太多……

　　戚乘雲看這次孩子也算是受到了教訓，看著戚橫風正哭兮兮地趴在桌子上認真奮戰，他這才滿意點頭。

　　“小恆，來一下。”臨走時戚乘雲叫上恆行，打算跟他商量下他接下去的想法。

　　戚橫風感覺自己快要被知識的海洋淹死時，小耳朵一動，似乎知道只要稍等下，自己就有望偷懶。

　　……但想法還沒等實現……

　　“你給我老實待著，等下要是看你沒有寫完50道題……哼！”

　　話未完，戚橫風也知道後果會怎麽樣。

　　恆行在一旁忍不住發出一聲愉悅的笑聲，側頭跟戚乘雲對視了一眼，恰巧也看到對方臉上充滿了笑意。

　　……

　　戚橫風不知道自己的爺爺雖然語氣聲音感覺此刻他正怒火中燒。其實早已消氣，現在正在拿他逗趣而已。

　　……好在孩子還小，不大懂大人的惡趣味，估計也沒機會得知真相……也許這樣一來，他心裡也不會太難受吧。

　　兩人離開戚橫風的房間後，立即進入了隔壁房。

　　戚乘雲先是照例查看了一下監視器中的畫面情況，稍後，他又拿出恆行經常看見他使用的那本筆記，最後，又認真挑選了一支筆。

　　等他慢條斯理做完一切，才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塔莎有問題。”他靠著椅背，看著恆行，微挑著眉，這麽說著。

　　恆行似乎是被染上了和戚乘雲一樣的習慣，聽到這話竟也挑了挑眉。

　　原來這房間那張多余的椅子已經被挪去戚橫風的房間，想也知道是什麽用途。

　　這裡也沒多余的地方可以讓恆行蹲坐，沒辦法，恆行只能找了一處牆角，讓自己的稍微能夠放松下。

　　聽到戚乘雲的話，他其實並沒有太過驚訝，只是有些驚奇為什麽戚乘雲可以直接下這樣的定論。

　　而此時不必恆行再說什麽，戚乘雲看他的神情後，也就猜測到了一些。

　　這也並非因為兩人之間多麽有默契，而是戚乘雲和恆行本身就有一部分相似的特質。

　　“你知道什麽。”戚乘雲這次的語氣依舊十分堅定。

　　恆行現在無法馬上通過自己所知的信息來明確某些真相，但看戚乘雲的反應，可以知道，無非也就是那個結論罷了。

　　他和戚乘雲都是特殊的存在，也因此，

對某些事情總是比較敏銳。　　“塔莎有自我意識。”

　　雖然恆行的臉上還帶著些許混雜這迷惑的奇怪神情，但他說出的話卻是早已得出確切結論似的。

　　戚乘雲當然不會覺得恆行不夠敏銳。

　　實際上，能夠通過一些自己所不熟知的事實表象，來判斷，並且最終抉擇出一個不那麽讓自己相信的真相，足以說明恆行在這方面的感知天賦。

　　戚乘雲欣賞這樣的人。至少交流起來沒那麽費力。

　　他起身，走向最近新辦置的咖啡機旁，親自為恆行衝好一杯。

　　“喝一杯?”他將手中的咖啡遞向恆行。

　　戚乘雲最近也知道有些辛苦恆行了，畢竟戚橫風剛進入敏感多變的時期，想必平時肯定也是想一出是一出。

　　但也多虧了恆行的幫忙，戚乘雲最近也有空開始做一些小研究，另外，還能有多余的時間可以享受一下美好的下午茶時光。

　　即時這一切福利都是建立在恆行的忙碌上。

　　恆行欣然接過那一杯帶著濃鬱香氣的咖啡，並且問道:“您有什麽打算嗎?教授。”

　　戚乘雲則是慢條斯理地為自己沏上了一杯茶。

　　別說，最近咖啡喝多了，也有段時間沒喝茶，現在回頭看，還是茶更適合他這個老人家。

　　享受完口腔中茶葉留下的余香，他擺了擺手，說:“也別叫我教授了，目前看以後我們還要相處很久，直接叫我乘雲吧。”

　　恆行沒有推辭，就像他之前沒有問過對方為什麽讓他叫他教授一樣。

　　雖然心存疑惑，但考慮到人總會有想要向他人隱瞞的秘密……

　　“小恆，看你也挺想知道的，那我就說說我的故事好了。”戚乘雲笑著說，似乎覺得自己十分善解人意。

　　……恆行欲言又止，想要說自己也不是那麽想知道……畢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而且還跟自己沒什麽關系，知道之後也不會改變目前的境況……而且，恆行總覺得是戚乘雲自己憋不住了的樣子……

　　戚乘雲的故事也沒多複雜，他似乎是站在了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平淡地敘述這這個簡短的故事。

　　如果說有些人必須靠著一句天生我才必有用為勉勵之語，在萬千大道中尋求一條相對來說適合自己發展的道路一路走到黑。

　　那麽戚乘雲就是另一種人生。

　　少年天才，年少成名。

　　從開始，走的就是一條簇滿了鮮花的道路。

　　所有人都肯定他將來的成就只會更高。

　　“其實也沒什麽了不起。”

　　戚乘雲此時端著茶杯輕啜了一口，接著說:“但是別人都是這麽說的，我也就隻好這麽敘述了。”

　　恆行平靜地點點頭，心裡沒什麽波瀾。

　　……接下來的劇情就有些落了俗套。

　　天才的世界隻充滿褒獎、讚美，無人提醒他可能會發生的不幸或者周圍可能存在的隱患。

　　也許是因為他們信任天才的聰慧，又或者是他們確信那些事情絕對不會發生。

　　總之，天才依然沉浸在他所愛的畢生事業中。

　　“哎……”

　　恆行聽到戚乘雲在那兒輕歎了口氣。

　　“……那時候真是年輕啊。”

　　也不知是在感歎自己所遭遇的欺瞞，還是在感歎那回不去的時光。

　　但等到恆行看到戚乘雲臉上緩緩露出一個笑容時，他才確信，那聲感歎的含義。

　　有理想的人一生所尋求的不過是那一道光，但就算你最終將那光放入了手心，最後還是會感歎:還是追光的時候感到更快樂些。

　　……

　　期間具體發生了什麽，戚乘雲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

　　不過他還記得，那時候的日子實在不太好過。

　　他無時不刻不在研究，但那些已經不是他所熱愛的事業了。

　　一切都是因為他失去了最重要的自由。

　　生存雖然得到了保障，但他的視野被蒙蔽，知道真相的權利被沒收。

　　對他曾經的信任夥伴來說，真正有價值就是他的腦子。

　　就像是一台價值甚高的機器，戚乘雲所有的研究項目都被他人更改成更方便獲利的方式被展示在世人面前。

　　雖然不少成果被掩蓋了創造者的姓名，但戚乘雲的名譽不是那麽容易被歪曲的。

　　可能是嫉妒者的欲望始終得不到滿足，等到戚乘雲死亡後，他知道很多事情被強行安在了他身上，自己的名譽似乎正在受到損害。

　　也許一個人可以說他不在乎自己受到的讚譽，但一個理想者絕對不能忍受自己的存在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