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此前在一旁看得大氣都不敢喘,如今見虞兮佔得上風,心中欣喜,正欲叫好,卻發現另外幾名殺手終於緩過神來,從不同的方向衝向虞兮,試圖再次將虞兮圍困。
那持刀的青年一道橫斬,勢大力沉,如橫掃千軍,斬向虞兮的腹部。
持劍的貨郎則從虞兮的另一側發起進攻,手腕顫動,手中長劍輕吟,劍光如繁星點點,籠罩向虞兮。
同時,那催動符咒的年老夫婦,雖然遭到反噬,受了一定的內傷,但忍著傷痛,從懷中掏出幾張符咒,分別催發,化為金刀與利剪,飛向虞兮。
正是比較常見的低品符咒,《金刀利剪咒》。
轉眼之間,虞兮再被圍困。
“看來,要用絕招了!”
虞兮無奈,望了眼旁邊焦急的徐行,從懷中掏出幾顆枯黃丹藥,輕輕一捏,丹藥化為粉末,虞兮素手輕揚,手中粉末罩向那持刀的青年與貨郎。
丹藥正是徐行研製的“枯榮”。
隨後虞兮提起體內恢復不多的靈氣,手指在空中快速勾畫二品域陣,《爆裂》。
眨眼之間,陣成。
虞兮靈氣灌注其內,一顆通紅火球從域陣之中衝出,飛向空中襲來的金刀與利剪。
這邊,持刀的青年與貨郎見虞兮手中飛來的粉末,本欲躲閃,但靈覺並未傳來示警,因此稍有遲疑。
等他們再想躲閃,那粉末已經將他們籠罩,淡淡的青草香在兩人的鼻端彌漫。
“嗯,忘憂草?”兩人心中疑惑,但察覺出是忘憂草的味道,心中稍安,手中攻勢不變。
但只是片刻,兩人頓覺手腳無力,眼前一陣恍惚,手中刀劍竟握不穩,攻勢就此稍緩。
虞兮本欲趁機向迷亂中的兩人發動攻勢,可剛準備動手,一陣虛弱之感傳來,靈力的再度虧空讓她臉色瑜伽蒼白。
想了想,虞兮飛快後退,來到徐行身邊,拉著徐行就跑。
“接下來怎麽辦?”徐行被虞兮拉扯著,口中問道。
“怎麽辦,跑呀!”虞兮沒好氣說道,再次掏出一顆丹藥塞入口中。
徐行與虞兮拔腿狂奔。
這邊虞兮發出的火球,撞上空中的金刀利剪,轟燃爆裂開來,熊熊火光將金刀利剪籠罩,讓人看不清其中狀況。
然而片刻之後,火焰消散,火球消失不見,那金刀利剪卻只是暗淡少許,仍舊飛向逃跑的虞兮。
徐行見狀,一邊跑一邊大叫:“艸,耍賴啊,還帶自動跟蹤的!”
從徐行發出信號,到如今兩人狼狽逃竄,其實隻過去了十幾秒的時間,徐行知道就算虞兮口中的支援再快,也不會這麽快。
眼看持刀青年與貨郎馬上就要從幻境之中醒轉,空中的金刀利剪飛速迫近,徐行心中焦急,不由伸手入懷,臉上閃過狠戾之色。
“你想幹嘛?”虞兮似乎察覺到了徐行的想法,連忙阻止道:“別衝動,你將那東西扔出,你自己也得死!”
徐行聞言,手中動作一滯。
隨後喟然長歎,放棄了接下來的動作。
“別慌,支援的人,應該,快到了!”虞兮氣喘籲籲,臉色蒼白,香汗淋漓,但仍是拍了拍徐行的手臂,出言給徐行以安定。
徐行輕輕答應,被虞兮拉著繼續向前奔跑,眼中浮現點點黯然。
跟虞兮比起來,自己似乎就是個累贅,自己才是需要被照顧的那一個。
那邊,持刀青年和貨郎終於從幻境之中掙脫而出,
身上酸軟的感覺也消失不見,兩人對視一眼,皆露出惱怒之色,心中發狠,靈力全力爆發,不顧一切地飛速衝向逃跑的徐行與虞兮。 而在兩人到來之前,金刀利剪已經迫近,帶起弧光,飛快斬向速度越來越慢的虞兮。
“小心!”
徐行見狀,驚呼出聲。
虞兮其實早已有所準備,見狀正欲腳下發力,將徐行拉到一邊,解決這飛來的金刀利剪。
可那知她剛一提起靈氣,一陣乏力之感突然傳來,體內僅剩的靈力突然暴動失控,劇烈的疼痛瞬間充斥全身。
“長生禍!”
原來虞兮體內靈力在奔跑之中已耗空,情急之下的她並未察覺,剛剛她運轉靈氣,下意識的便直接吸納了空氣中的靈力。
然而這個時代,空氣之中的靈力早已混雜不堪,其中所含“長生禍”,更是令每一名修行者談之色變的大道毒藥。
虞兮腳下一軟,連帶著徐行也跟著一個踉蹌。
此時方才發現不對的徐行,見虞兮眉頭緊皺,易容法術似乎失效,“秦煙冉”瞬間如冰雪消融,露出虞兮本來面目。
與此同時,她整個身體軟弱如泥,倒向地面,金刀利剪臨身,已避無可避。
“不!”
徐行見狀,大吼出聲,雙眼瞬間通紅,心中決絕,用力將癱軟的虞兮一拉,隨機伸手一撈,將其橫抱入懷。
“不,不要,徐行...”虞兮淚眼朦朧,輕輕搖頭,似乎猜到了徐行想要做什麽,聲音低弱,帶著祈求與慌亂。
徐行卻只是灑然一笑,隨後背轉身去,以自己血肉之軀,擋在金刀利剪之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身受長生禍的虞兮,意識已有些迷亂,她的眼前浮現出一道道身影。
為了誕下自己,不惜以自身性命為代價的娘親。
記憶之中,不苟言笑,相思成疾的父親。
從小將自己拉扯大,待自己如同己出的姨娘。
還有如今,又傻又慫,卻會為了保護別人,坦然拚死的徐行。
一道道身影,皆都望著虞兮,露出各式的笑容。
母親的溫柔,父親的苦澀,姨娘的寵溺,和徐行的不羈。
但隨即,徐行不羈的笑臉在虞兮眼前破碎。
“不...”
虞兮意識徹底模糊,陷入黑暗。
...
徐行雙眼緊閉,全身緊繃,等待著刀剪臨體的痛楚。
然而,時間仿佛過了很久,想象之中的痛楚也沒有傳來。
徐行不由睜眼,回頭望去。
只見月光之下,一道身影挺拔傲立於徐行身後,著黑色長袍,身材健壯,看不清面容。
那讓徐行與虞兮疲於奔命的金刀利剪,正被他徒手捏在手中,如兩條遊魚,左右擺動,卻怎麽都擺脫不了他的鐵手。
微風將他的長袍吹得獵獵作響,如飄揚的旌旗,月光為其鍍上一層清冷光輝。
此時此刻,在虞行的眼中,這道身影宛若仙神。
只是這道身影,怎麽看得有些眼熟?
在黑衣人的對面,持刀青年與貨郎, 正臉色凝重,手持兵器做出防守姿態,如臨大敵。
那激發符咒的年老夫婦,亦各持一張符咒,神情凝重,隨時可能激發。
“冥夜之人,人人得而誅之!”
黑衣人冷漠出口,手中發力一握,那掙扎的金刀利剪頓時被他捏碎,化為星星點點的光亮,消散於黑暗中。
這聲音怎麽也這麽熟悉?
徐行詫異,一道黑炭似的臉龐突然出現在徐行腦海之中。
“龐,龐師兄?”徐行不確定的開口。
“嗯?徐行,怎麽是你?”
黑衣人聞言,疑惑轉身,正是龐寬!
只是他的那張黑臉,在黑暗中,看得不那麽明顯。
徐行無語,感情龐師兄先前只顧著裝逼,都沒有注意到自己...
不過龐寬師兄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虞兮口中的支援,就是龐師兄?
徐行不解,開口問道:“龐師兄,你是來救我的麽?”
龐寬沒好氣地看了一眼徐行,然後目光停留在徐行懷中的虞兮身上。
雖沒發一言,但徐行已經明了,龐師兄是為了虞兮而來,救自己純粹是個意外!
“你在旁邊好好看護著這丫頭,等我先解決了他們。”
龐寬交代一句,霍然轉身,衝向持刀青年與貨郎。
徐行低頭望了眼懷中已經陷入昏迷的虞兮,終於露出笑容。
隨後抬頭,望著龐寬衝殺過去的健壯背影,覺得這一刻的龐師兄,還挺帥的。
嗯,就是那張臉走遠了,有點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