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瘸子打開門後,看見秀梅和一個婦女站在大門口。
“黃瘸子,這大白天的你關著大門幹嘛?聽說你在教俺孫子功夫,你這瘸子還會打拳腳呢?哈哈哈”秀梅旁邊的婦女大笑著說。
秀梅趕緊跟黃瘸子解釋說“俺表姑問俺今天怎麽想著來,我就跟他說昨天晚上您給孩子看完病,說孩子身子弱,只是教孩子一套強身健體的拳腳功夫。”秀梅特意把強身健體說得重一些。
黃瘸子點了點頭說“陳家妹子,我老黃頭雖然在咱們村呆了這麽些年,只是因為咱老黃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不與人爭鬥,所以你們才不曉得我還會些拳腳。”
秀梅和她表姑進了院子,陳建軍趕忙跑過來打招呼“娘,姑奶奶,你們來了。”
“來,大孫子,把你今天學的功夫給姑奶奶打一遍,讓我看看黃瘸子這老東西都教你些什麽”
“黃爺爺今天還沒教我什麽呢,就是簡單的踢踢腿什麽的”陳建軍雖小,但是卻一點也不笨。
“行,學東西嘛總要慢慢來的,別著急,可就是別跟著這瘸子學走路,哈哈哈”
“沒個正形。”黃瘸子假裝生氣的說
“得了吧,咱們都老鄉親了,你也知道我這老婆子的嘴不會說話,以後建軍少不了的要往你這來,你教他功夫沒時間做飯,中午我給你們爺倆送,秀梅還要下地乾活,不能老陪著他往這來。”陳建軍的姑奶奶說
“這還像個長輩說的話,不用你送,就是建軍來了,你來我這做個中午飯就行,我這啥都有,生產隊沒少給我送東西。”黃瘸子說
“行,我家的飯都是媳婦做的,我這老婆子在家也沒啥事。走吧,今天晚上去家裡,我讓國慶去集上買肉了,你老黃頭一塊去吃點吧。”
黃瘸子搖了搖頭說“讓秀梅跟孩子去吧,我這一天也累了,中午沒吃完的還在屋子裡放著,我對付對付就行了。你們去吧。”
“真不去?俺可不會死勁讓人。”
“不去,不去,累的很想早點歇,去你家少不了的要跟國慶喝酒,我又喝不過他,不去了。”
“那行,那俺們可是走了。”
黃瘸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陳建軍跟著秀梅準備出門的時候轉身問“黃爺爺我明天什麽時候來?”
黃瘸子看了看陳建軍和秀梅說“這幾天你先不用來了,在家把我教你的踢腿啊,馬步啊什麽的,在早上太陽剛出來的時候練三遍,下午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練三遍,你自己可是要勤奮點啊。”
“黃爺爺放心,我一定不會偷懶的。”陳建軍趕緊說
“走吧,吃完飯趕緊回家,還有十幾裡路要走呢。”黃瘸子把他們送到門外。
“沒事,放心吧我讓國慶用三輪車送他們娘倆。”
秀梅邊走邊說“姑,沒事,沒多遠,我跟建軍我倆散著步就回去了,這大月明的,一會就到家了。”
“那能行,就你們娘倆,還是讓你姑父送你,就這麽說了,哎?這老瘸子還挺有意思的,還早三遍晚三遍,我都沒見他自己練過,就見他早晚跟人在麥場邊的石磨上下棋了。”三個人說著話朝村子裡走去。
陳建軍扭頭看了看黃瘸子的大門,遠遠地看見,黃瘸子還站在大門口的地方看著自己,只是已經看不清楚黃初九的臉。
春來秋往的三年過去了,陳建軍也從育紅班順利畢業,讀了二年級,在這三年裡陳建軍每半個月都會去黃瘸子家一趟,
寒暑假更是呆的時間長一點,爺倆也從陌生變的越來越熟悉,陳建軍經常給他講在學校裡的一些趣事,而黃瘸子也教育著他要好好做人,勤奮修行,雖然兩年間,黃瘸子沒有再教過他修煉上的東西,但是陳建軍每天雷打不動地堅持練習長生觀的無名功,卻已是小有成就,瘦瘦的小身板,充滿了力量,個頭也比同齡的孩子高出不少,在他們班上是最高的,甚至比一些高年級的孩子還要高一點,小孩子天性愛玩,平時打鬧沒少欺負他人,以至於在他們村,漸漸的成為孩子頭。 這年的夏天暑假陳建軍和幾個村裡的孩子,在縣城邊的一個小水庫玩耍游泳,這個水庫是剛建國的時候建設的,只是最近這十幾年縣城從北邊靠近黃河的地方,修建了一個大水庫,慢慢的這個水庫就越變越小,管理的人也都在早幾年撤的差不多了,就剩一個老頭子在這看著水庫,因為每年夏天都有來這游泳的人出意外,所以留一個所謂的水庫管理員在這裡巡視,順便警告那些下去游泳的人,水庫邊上的紅色警示牌早已是鏽跡斑斑,白色的警告語也快看不清楚了,看管水庫的老頭是退伍老兵,上過戰場,身上有舊傷,雖然看到有大人,小孩在這游泳玩耍,會上前勸告,但是也知道自己一個人管得住這邊,管不住那邊,時間長了就也懶得從管理室出來了,還不如吹著電扇聽廣播來的舒服。
只是三伏天熱的很,屋子裡像蒸籠,外面的大地像煎鍋,陳建軍坐在水庫邊的大樹下看著水面已經縮小三分之二的水面跟旁邊躺在草地上的劉峰說“土峰,看見東邊的那個回水灣了嗎?上個星期俺大伯在那釣了一條十六斤的草魚,真大,聽說是用構樹的樹葉掉的。”陳建軍給自己這個最好的發小起了個外號叫土峰。
“知道,你媽還把分的半條又給我們家送去一半,你媽沒跟你說嗎?”劉峰懶洋洋地坐起來說
陳建軍朝他後背上蹬了一腳說“還吃呢,你看你都胖成啥樣了,一會二狗他們把輪胎拿來我看你都不一定能鑽進去,讓你狗日的學個游泳真難,連個狗刨你都不會。”
劉峰扭頭說“昨天我都嗆了好幾口水了,那管理室的杜老頭正好出來解小手,看到我在那撲騰,嚇的褲子都沒提好,就跑過來了,結果你猜怎麽著。”
陳建軍笑了說“昨天晚上二狗去我家了,還我猜,我猜你回去又是一頓皮帶吧。把人杜老頭氣的夠嗆,跑到跟前了你從水裡站起來了,那杜老頭一慌估計也忘了,咱們整天玩的那個小水灘那裡水淺。”
“老頭站水邊穿著褲衩子罵了我半天,晚上回去我爹一看我又下河洗澡,真是好打了我一頓,要不然昨天晚上我也去你家找你玩了,你這次去黃瘸子那一下子去了一個星期。昨天天快黑才回來,要不是我爹那會正揍我,我就跟二狗去你家了,肯定又是二狗這鱉孫跟你說的我在家挨打。”
“你剛才說什麽?那老頭的外號是你叫的?”陳建軍不高興的說,他現在很是反感誰在他面前說黃瘸子這三個字。
“行行我錯了,這二狗也真是的,回去拿個輪胎,拿這老半天,怎麽還不來?”劉峰嘟囔著,朝大路上看去。
“廢話,你要是會游泳,用得著二狗跑這麽遠回他家給你拿輪胎啊”陳建軍也看著大路的方向說
這時水庫旁邊的一條小路上走來三個光著膀子的少年,看著比陳建軍和劉峰大幾歲,三個少年看到了坐在樹下的陳建軍和劉峰,就朝他們二人走了過來。
走近之後陳建軍感覺身邊來人了,就扭頭朝他們幾個看去。
“喂,怎麽就你們兩個在這呢”領頭的是一個皮膚黝黑的短發少年,很瘦,肚子上的皮膚都塌了下去,顯得兩邊的肋骨很是明顯。
陳建軍一看不認識,但很是眼熟就問“你們也是西街小學的?”
“廢話,你見過南關小學的來這玩嗎?他們那邊本來就有河。”領頭的那少年不耐煩的說。“你上幾年級?”
陳建軍仰頭看著他說“暑假結束就該上三年級了。”
“你哪個班的?三班的李佳你認識嗎?”那領頭的少年一聽陳建軍說該三年級了就趕緊問。
陳建軍點了點頭說“認識啊,我們一個班的,之前還坐過同桌呢,後來她後面坐的馬國慶老是拉她的頭髮,老師就給李佳調座位了。”
“嗯,不錯,她是我妹子,你叫陳建軍吧,我妹跟你坐同桌的時候,放學回家沒少說你,說你在你們班打架可厲害了。你小屁孩可以啊,還挺會打。”
別看陳建軍小,跟了黃瘸子這些年,老頭子是什麽都教,小小年紀倒也是壞的很,聽了李佳的哥哥這話就知道,他想跟自己打一架,而且自己在學校的時候,雖然聽從黃瘸子的話,表現的很老實,但是跟李佳坐同桌久了,難免也會欺負下小女生。
於是陳建局眯著眼看著這個皮膚黝黑的少年說“李佳她也沒少說我壞話吧?說吧是你自己上,還是你們幾個一起來?”
李佳的哥哥看著眼前這個隻比自己低上一些的白淨少年,咧嘴一笑說“你還挺牛逼啊,還我們幾個,今天要是不打的你叫爹,我他媽管你叫爺爺。”
本來在地上坐著的劉峰一躍而起,朝著李佳哥哥的臉上就是一拳,嘴裡還嘟囔著“你他娘的廢話真多。”
後面站著的另外兩個光膀子同伴一看自己人挨了打,朝著地上的陳建軍就衝了過去,陳建軍一個打滾就躲開了兩人的飛撲,然後朝劉峰身邊跑去,李佳的哥哥雖然被劉峰打的突然,但畢竟是高年級孩子,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把劉峰一把抱住摔倒之後,騎在了他身上,朝頭上,肚子上一通亂打,劉峰被打的嗷嗷直叫,嘴裡還一直罵著,很是不服氣,無奈自己被別人壓在身下,只有踢騰的份。
陳建軍兩步到了劉峰身後,眼疾手快的他,伸手就拉住了朝下捶的手,而兩個撲空的少年,此時也回身到身後,把陳建軍壓在了身下,五個人就這麽扭打在了一起。
此時遠處大路上一個瘦瘦的少年正扛著一個充了氣的汽車輪胎內胎,正悠閑地走著,剛能看到樹下的時候,就發現扭打在一起的幾個人,撒腿就跑了過來,“狗日的,誰敢打陳老大。”還沒到跟前就把手裡的內胎朝著壓在陳建軍身上的少年,扔了過去。
幾個人正打的熱鬧,沒聽見二狗的大喊,但是飛過來的輪胎倒是把幾個人嚇了一跳,陳建軍一看輪胎套住了壓在自己身上的少年,一個翻身就站了起來,跟跑到跟前的二狗一起把劉峰拉了出來,幾個少年也都打累了,二狗還要上去,被陳建軍拉住了,看著對面的三個人說“不打了,再打下去我一生氣,你們幾個都得受傷, 跟你們打著玩兩下算了。”
被輪胎套著的少年,把輪胎從身上拿下來,扔在了李佳哥哥的腳下,李佳的哥哥正好順勢踩著輪胎說“小子,你手速是挺快的,受傷?怕是你身上還不夠疼吧。”
“那你是不知道我們陳老大的厲害,我們老大是練過武功的。”二狗叫囂著說
陳建軍看著二狗眉頭一皺。
李佳哥哥和自己的兩個同伴哈哈大笑,正要出言嘲諷,就聽到水庫小路那邊有人喊“哥,你來幫我下。”
陳建軍一聽聲音就知道是李佳來了,兩人坐了快半學期的同桌,她的聲音自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水庫邊的小路上,一個穿著花裙子的扎辮女孩正在跳著夠樹上的一朵花。
李佳的哥哥看了陳建軍幾人一眼,朝著自己的妹妹跑了過去,一躍而起把樹上的花拽了下來遞給自己的妹妹,拉著她朝樹下的幾人走了過來。
“陳建軍,你怎麽在這裡?”李佳看見陳建軍在這裡就問他。
遇見了自己的同學,陳建軍一時間還有點挺不好意思,硬著頭皮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你們幾個在玩什麽?二哥這是我同桌,他叫陳建軍。”李佳笑著跟自己的哥哥說。
“知道,剛才還揍他呢。”李佳的二哥笑著說。
“啊,你們打架了?”
“誰讓他在學校老是欺負你。”
“哎呀,哪有,是馬國慶他老是欺負我,陳建軍只是有幾次總拿蟲子嚇我。”李佳說著就要委屈地哭起來“你別老打架,不然回家爹又該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