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朗山岩忽然走出了洞窟。
他去看看外面的風景,才一夕之間發現,洞中數日,洞外已經過去了大把時光。
龍族南域早已經不是曾經的南域。
朗山岩帶著病靈種神再次來到曾經他們采集乾糧的那個鎮子。
在這裡已經是一座死去的鎮子,陰雲錯亂的排布在山野之間。
山川之上,野獸橫行,獸類撕咬著龍類,掏出心臟,掏出肝子,掏出腸肚暴露荒野。
一隻隻鳥獸瞭望著到來的龍類,沒當朗山岩走過他們的身邊,它們就鳥雀四散,大叫著離開。
傳遞消息,仿佛是警報,有一個闖入者的到來。
但是當真的走到了那個鎮子上,其實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這裡已經再沒有了龍類的身影,鳥獸成群,屋社敗瓦,龍類反而成為了這裡的闖入者,山林中的異類,魔法的生物隨處盤踞,早已經把這裡給佔滿了。
這裡已經不是智慧物種的城市,而是原始的荒蠻之地,有一些殘垣斷壁。
朗山岩和種神一家一戶去看了他們的屋子,他們想要去找一些糧食用以填飽肚子。
山裡面的野果實在是太酸澀了,烤著吃,榨著汁,或者炒著吃,都不能解決肚子裡沒有油水的困境。
何況他們太需要一些厚味的食物了。
老吃那些酸澀的食物,身體會不消受的。
就在一個屋子裡,種神病靈發現了一罐子油。
那是一種大型獸類身上分泌出來的粘液,經過了魔法化學的處理,就可以當做噴香噴香的油用來炒菜。
在一個屋子裡,朗山岩也發現了大量的螞蟻蛋,那是深山老林裡一種別樣的美味,經過醃漬以及清炒,螞蟻蛋裹挾著豐富的魔法元素,是一種補充營養物質的絕佳方法。
朗山岩和種神帶上了這些東西,就準備悄悄離開了。
他們卻忽然發現,此刻有些寂靜。
走在一條破敗的街道上的時候。
一群龍類仿佛喪屍一樣摸索著過來。
他們的皮膚晦暗一片,衣服腐朽而且長滿魔苔,他們的身上寄生著不少的植物動物,以及真菌生物。
這樣一群龍類,嗚嗚丫丫的呻吟著,似走飛走,似爬非爬,拖著身體移動過來。
種神說,那不是大裂谷裡碰到的那種病人?他們的身上好香啊,我覺得我又可以飽餐一頓了。
朗山岩說,又是病毒的感染者,你注意些,我在前面等你。
說著這話,朗山岩已經提著重劍奔跑在了路上。
而種神化作三足冰火鳥,一瞬間飛撲上去,當橙色烈火走過,他們的疾病已經燃燒在火焰裡。
病靈大嚼特嚼美味的蟲子,一並走在了朗山岩身旁。
你說他們會不會餓死?
種神問他,她說我們可是拿走了鎮子裡不多的食物了。
朗山岩不說,他知道這殘酷了些,但是自己也是會餓的。
朗山岩忽而停下了腳步。
他一招冰瀑之術,一大群雅雀飛舞,但是雅雀卻是停留在了半空,凍僵在了寒冰裡。
忽而冰化了,種神默契的一招烈火纏身。
綠色的病靈火讓那些雅雀死去。
而也同時,橙色火焰治好了疾病,熄滅的火焰裡,烏鴉都已經烤熟,留待著享用。
朗山岩他們奔跑在了路上。
這一次回到地底洞穴裡的時候。
可謂是大豐收,
他們在路上撿拾到了一兩個酒椰果,那是溪流河谷旁的椰樹,酒香四溢,彌漫開來,朗山岩在這個死人遍地的時刻裡,還弄到了兩三個酒椰子。 這次回到山洞裡的時候,他單手劈開椰殼,豪飲著濃縮的瓊漿玉液,自然而然的一醉方休。
鍛造師看到他這副模樣的時候,就能發現他這次收獲不錯,拿回來的稀奇東西特別多,也特別豐富。但是看著朗山岩那眉目表情,鍛造師禁不住去問,外面怎麽樣了?
朗山岩喝完了酒,丟給鍛造師一個酒椰子,他說瘟疫傳過來了。
原本是西域和東域的瘟疫,現在南域也已經出現了。
他想過不了多久,或者當下可能一整個龍族都已經是那些死者。
鍛造師劈開了酒椰子,正準備喝的時候聽到這話,不由得一愣。
哈,那也好,我躲在這裡繼續鍛打我的武器,在這裡不會鬧出來什麽毛病,我繼續在這裡浸淫此道。
朗山岩詫異了一把,難道您不想去解救他們?起碼關心他們的死活?
鍛造師說,生死乃自然,不是強求來。
他們死不關我死,他們活與我何乾?
我就是想築我的劍,我就是想完成一把稀有武器的鍛造,我不會關心別人的死活。
鍛造師說完這話飲下了酒椰子的酒漿,瓊漿玉露灑落胸襟,混合著汗水,繼續讓他鍛造武器。
這大山裡,有他想要的一切。
在這大山裡,他又為什麽要離開?
倒是鍛造師說起來,別忘記你是蟲子,你不適合幫著我們龍類生活。我才更應該問你,為什麽要關心那些將死之人的日子。
鍛造師一幅無所畏懼的模樣,仿佛他比朗山岩更不像是龍類,而朗山岩比他更像是龍類。
起源星上,朗山岩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他也在想,在這裡究竟會陷入怎樣的磨難。
究竟還有怎樣的未知在大山外等待著自己?
身為蟲子,去拯救龍類合適嗎?
他還有很多的鍛造知識沒有學會。
就這樣子離開了這裡,這是一個好的決定嗎?
朗山岩也會為了一些事情而猶豫。
當天晚些的時候他和藍連上了消息。
藍說他正在趕來南域的路上。
聽說如今南域的瘟疫鬧得最凶了。
朗山岩說他知道,他已經親眼目睹了那些行屍走肉的模樣。
朗山岩不由得問藍,你覺得我們應改為了拯救龍族而舍棄自己的幸福嗎?
藍詢問,你是遭遇了什麽嗎?
朗山岩說,只是結交了一個鍛造師,在鍛造師的鍛造台旁邊,體會到了很多親切的,美好的,幸福的日子。
呆在這裡鍛造,呆在這裡體會技術的成長更能讓他有一種真實的幸福。
這感覺可比拚殺在戰場上,冒著死亡的風險而生活更安全。
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是不是更重要。
藍說,說什麽傻話呢?當然是那樣的日子更重要。
如果你不想再為了這個夢想而戰鬥,也不會有誰要踢你一腳的。
藍說的是真話,他現在已經不需要朗山岩作為保鏢了。
成長到這個時候的藍可以自由的飛翔了。
朗山岩聽到朋友這麽寬宏大量的聲音,就像是洗清了罪孽。
他說,那真好。但是他一想到那些屍體的模樣,他又猶豫了。
他每每看到生靈的痛苦,就在責問,自己的內心竟然還能安穩。
藍說,如果你真的很猶豫的話。不如去看看內心是不是只有做了那件事情才能安心。
有時候這不是一道選擇題,而是一道必然的填空題。
藍覺得自己已經說夠了,但是在那邊平靜的等著兄弟的回話。
朗山岩似乎聽到了那個聲音,在那時候他必須選擇那個答案。
他說我知道了,我想我唯一的答案只能是前進下去,帶去龍族的和平。
而不是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