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東樂分離的本和,心裡面也不由得為那個女孩而惋惜。
有很多時候,有很多事情就是這樣不能回味。
一旦走進去,走出來的時候就帶著那時候的傷。
參加了那些戰鬥,他就帶著戰場上走下來的痕跡。
夜晚裡,他又走去了那個夢境,夢境裡鬼魂和本和共同返回了那個幽谷。
當時的深幽裡,一片黑暗向著前方蔓延,措置的天空,以及灰色的大地,還有灰色的空氣以及深褐色的峭壁以及骷髏都已經活了。
他們都浸泡在本和的周圍,圍繞著本和,用骷髏的身體用呢喃的聲音告訴著本和那一路上發生的事情。
告訴著本和他從他們這裡帶走的衣服,那是誰曾經想要從這裡離開,而最後帶著衣服一起留下的遺跡。
還有本和,他們的機甲在這裡腐朽,那些機甲的破爛還在這裡堆著,他要什麽時候帶回去?
那一天的晦暗,那陰暗的峽谷,還有那峽谷中一個個洞窟的骷髏都呼喊著他的名字,他們希望總有一天他要回去,他要回去在那個峽谷裡與他們為伴。
這是葬龍塚的規定。
黑暗的峽谷,走入了進去就要用靈魂兌換。
本和一味地聽,他被圍著,站著,目睹機甲殘破,看著骷髏把自己包裹,還有晦暗的天空,陰鬱的大地都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
而他直到第二天鈴聲響起,那噩夢裡的東西又全然消失,什麽也沒有留下,只有自己檢查睡眠質量的時候,機器設備說他睡得很好,還有場域神經觀察確定頭腦一切正常。
什麽都是合情合理的,而就他自己一個大活人知道自己不正常。
他已經這樣子一直生活著,居住著,存在了三個月。
這時間裡,沒有誰能分享感覺。
除了那三個應該已經死在了先遣戰區的戰士。
他是唯一一個案例。
本和在清晨的時候進入健身房,在那裡完成正反五百個跳繩,而後開始舉重,完成手臂肌肉的鍛煉,接著進行長跑,在這過程裡早餐食物正在加熱,等到他完成的時候,香噴噴的烤土司,和美味的蛋黃醬都已經機器製作完成。
本和來上幾碟,而後就離開住處,去訓練場地,等待著自己的學生。
這過程裡,頭昏腦漲的狀況並沒有發生,他的身體一如平常時候一般堅硬與清爽,就仿佛一場大病之後,身體反而更加運行正常,全然沒有問題。
可是,那折磨人的大病怎麽就又突然消失了?
本和始終不解的開這個問題,他就始終被困在了裡面。
始終每天都只是生活而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索性也就這麽前進,生存,他希望這日子可以快點結束。
而東樂,卻完全被隔離在這一扇大門之外,過著自己的日子。
兩個人平常時候是情侶一般扭捏在一起,而白晝裡繼續各自的工作生活。
本和一天在訓練場上結束工作的時候,偶爾還會陪著東樂來一場別開生面的遊戲,一起呆在沉浸機制裡,共度二人時光。
沒想到時間來去自如,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日,本和被臨時抽調去往地面進行一個任務。
東樂當時還在等待著他的咖啡杯子快點從餐廳裡拿出來,卻不成想,當咖啡杯子被拿出來的時候,本和給了東樂一個擁抱,抱著他離開了那個星空下的咖啡館。
帶著她去了街邊的照相亭,
在那裡完成了一份婚紗照。 在那時候,東樂從來沒有想到這一刻會是這麽突然。
她還正以為,本和想要一直拖延,直到確定自己可以退伍。
誰知道本和說,親愛的,我想我需要去地面執行任務了。
又要去?
嗯。
多長時間回來?
本和想了一想,沒有回聲。
東樂想那一定是很長時候。
那你早點回來,我會在這裡等著你的。
不用,我想首先陪著你領了證件。
畢竟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了。
本和甜蜜抱著東樂,那一天可能是他們生命中都明白的唯一時光。
這個戰爭的日子裡,一切可能都不長久。
所以隻得珍惜著當下。
當天他們就成親了。
一張結婚照,一個登記證,還有兩人甜蜜的夢境體驗。
一個蟲族新婚夫婦所需要的東西,在這兩口子的世界裡都完好的存在著。
本和就離開了那個天空的世界,第二天早上沒有被鬧鍾叫醒的時候,已經是坐在了去往地面的飛機上,就又一次去執行任務了。
上一次坐這運輸機的時候,他還以為會是凱旋,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是帶來戰爭的轉機。
地面世界並不是非常的太平,在本和出發之前的三個月。
那一片大沙漠裡,才剛剛開始了一場血腥殘暴的統治。
來自北方城鎮的一支武裝力量,洗劫了沙漠遺跡裡的蟲族獵人,而後一路席卷太陽峽谷,紅塵客棧,最後進軍北方天際,吞並了魚龍母船世界裡一塊不小的版圖,大約把一整個魚龍尾部區域都給佔領。
至此戰爭才算剛剛告一段落。
在那段時間裡,來自紅塵客棧,太陽峽谷,沙漠遺跡裡的獵人們正安居在隊長所領導的前線陣地裡。
他們在這裡,守著工廠這個老家,囤積了不少能晶資源,以及機械戰鬥裝備,而後又借助狩柔這個機械化學,方面的工程人員開啟了新裝備的製造,自此已經搞定了機械戰甲人人都有,以及無人機偵察技術人人都會。
隨機者裝備基本普及,可以通過儲物卡裝備把碧綠腐蝕,動能抽取,石化子彈這些特殊彈種隨意使用在槍械裝備裡,並且隱隱有了想要使用全新的彈種力量,打造新的生物彈種。
這一段時間裡,北方的局勢也是相當不太平。
大家都聽說過那裡發生的那些事情。
眼下,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裡,獵人隊長對著面前一眾從獵殺之中走出來的老兵,匯報著當下的實際情況。
北方紫色政權,已經基本完成了魚龍母船的半數整合工作。
根據無人機小隊最近收集到的數據, 對方的主力部隊,正在從最北部區域緩慢向著我們南部區域調遣,他們首先就要遭遇的第一戰,無疑就是我們這個聳立在前面的高峰。
可以判斷,這會是魚龍母船內部的兼並戰爭,對方解決了我們這塊石頭之後接下來就是順路南下,一路吞並魚龍母船的其他戰鬥力量。
從而完成最後,一整個魚龍母船歸紫色政權所有的特殊局面。
獵人隊長自此完成了自己的發言報告。
問題所嚴峻之處就在於,他們誰都不明白,這個紫色政權究竟是為了什麽而毫無畏懼的開啟這種戰爭,難道他們就不明白,如今魚龍母船還是有一個主人就站在天上,隨時隨地看著地面的有生力量的?
隊長俯視著面前的所有人,投影上的這個紫色政權,代表人物,主要戰鬥武器,兵種類型,一個個數據材料投射出來,都在獵人們的連接器裡數據運算著。
來自太陽峽谷的女士說道,或許對方本身就不是想要聽命於軍部,如今魚龍隕落在了這顆星球上,有一些翅膀硬了的,估計開始打算自立門戶了。
難道軍部就不打算管管?重錘男說。
目前沒有直接的回應,軍部也可能想要看到我們被吞並,一旦被吞並,他們發動空襲就可以徹底瓦解地面力量。一舉兩得。
似乎就這樣一個局面裡,沉悶的獵人們都不約而同看向了沙漠裡走出來的女孩。
她奇怪的朋友,敏銳的靈感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這個地方暴露著。
而自從進入這間屋子,她就很平靜的仿佛預感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