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後當藍回到了地面世界。
白已經下達了命令,對於一切生存在東域的龍類。
東域都選擇封鎖措施,從今往後將不再與允許他們走街串巷。
而是固守在家門裡。
東域將會通過靈界的特殊渠道分發食物,而他們只能待在家裡,或旅館等住處。
對於城中城內,一切學者,貴族也是嚴禁出入,東域龍首以及東域全員進入大封閉時代。
這個命令也就意味著,東域內部的一切經濟活動,商業活動,文化活動,科學技術都將不會再探索下去。
而相對的,犧牲了一些發展的前提下,東域將會收獲人才的生存。
而更多的龍類們,都已經在勾勒紋路,構造屬於自己的冬眠環境。
整個東域文明一時間仿佛都凍僵在了原地。
東域龍首已經做好了大決戰的準備。
而其他龍域紛紛效仿,南域也開始封閉所有人口的流動。
中域根本不用封鎖,他們的人口本身就很容易被封存起來。
唯獨西域和北域。
這兩個地方的文明是最早遭受了疫情衝擊的地方。
他們所要面臨的也自然是更恐怖的疫情。
而遠在東域的藍,他是根本看不到這些可怕的事情,他所能面對的僅僅是一整個五域的龍族在一時間都躺在了地上,任由著疫情的難熬衝擊著他們的文明底線。
西域的救治措施是最早開始嘗試的。
但也是西域的救治措施根本無功而返。
因為就如青所說的,這場疫情根本不能用技術方法去解決,龍族沒有方法對抗瘟疫,他就是帶著那唯一的方法去了拉野。
可以想見,青將會是整個龍族唯一的希望。
而西域,由於信息的封閉,由於救治方法的不得力,他們的疫情傳染速度之快,爆發水平至高屢創新高。
也同時是那個在夢魘裡喘息的文明。
東域城中城遭遇了封鎖。
藍也一並被關在了家裡。
他每天如往常一樣早起吃魚,如往常一樣遁入雲端的網絡世界去看看蟲子們更進一步的行動。
當然也會去收聽遊龍幫的音訊。
但是近乎大家都沒有新想法引起藍的興趣。
相反的。
蟲子們的世界躲在星空一片安寧。
他們這裡根本沒有遭遇危機,也沒有遭遇意想不到的感染,或者出現了橫屍街頭的同類。
一切都還是平平靜靜的進行著。
就在這種平靜裡,藍偶爾的又去了一次博物館。
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去過那裡。
也是他在離開了父母的家之後,就已經很久不會去的地方。
他已經記不起來爸爸每日裡流連忘返一件件古董藝術品的原因。
也忘記了媽媽的香料是多麽迷人。
他更多的時間得要和同事們討論新的業態發展,以及藍忽然間想到的新的行業未來。
那段時間培養了藍,哦不,應該說成是佐藤朗姆往後的狂傲,那種能夠指點江山,風容飛彩的歲月讓他明白自己就是一個高貴的思想家,烙印了他靈魂裡思想家固有的桀驁不馴以及狂傲。
但也是最近回憶那一段時間,藍才覺得自己的那一段歲月其實就是自己走向死亡的原因。
是自己必然走出魚龍母船,敢於冒天下人之先,敢於為眾人所不能的原因。
最後死在了起源星的絕望沙漠上。
藍一步步走入了蟲族的博物館。
蟲族的博物館裡擺放著很多蟲族旅行星際文明,一路走來,所喜歡的,所珍視的美麗。
有魚龍在星際的眼淚,有沙漠文明的工程模型,有沙漠之上樹立的方碑,也有一個天寒地凍的冰雪文明在大地之下勾勒的符號。
還有那些更古老的星際文明,他們遺留下來的生物殘骸。
巨大的蟲族博物館裡,這些東西都存在著,而且非常美麗。
藍又一次目睹那把蠟金寶劍。
他發出了和父親當年看到這把劍的時候一模一樣的讚歎。
但是他不會知道父親是多麽向往著把這把劍給買下來。
而藍卻是輕手隨意的把這把劍拿在手裡,用數據生物的方式揮灑著一把長劍,在數據世界跳起一段長劍舞,舞出了心中的快意,殺出了心中的憋悶,還有那一把劍拿在手裡,他手中總有的安全感。
長劍舞跳罷。
蟲子的智能程序都是鼓掌歡迎,在虛擬生物的世界裡讚許藍竟然還會有這等風姿。
他們絕不會想到這是龍族的舞蹈,是那一夜裡西域的匪徒在光靈城之上燃著篝火,談笑聊天的時候,被藍發現的舞蹈。
那舞姿好爽,快人心弦,帶走了一夜的無聊。
然而在今天跳出來這曲舞蹈,蟲族的人們看著卻是一種表演,他們不過是把抒發內心思緒的東西當成了欣賞。
似乎蟲子們生來都有這種弊端,把欣賞別人的愁緒,當做了自己的快意。
而藍看到的那些跳躍著這舞蹈的龍,如今已經估計躺在了光靈城,躺在了西域的沙子裡。
這場瘟疫注定是要吞沒他們的生命,帶去死亡的。
那翻劍舞他是看不到了。
那些跳著舞的龍類,從此之後都成為了歷史上的痕跡,只能等待勝利者的評說。
就像是藍曾經以為每一個經營不得力的企業,虧本的企業。
他們都會死在了新視角新法則的觀察裡,哪怕他們的曾經做對了多少的事情。
從此往後他們的世界裡,都只有錯誤在書寫。
死者沒有評說的權利,活人書寫了歷史。
歷史本身就不是讓死者看的,而是生存者的評說。
藍似乎才明白自己以前的可笑,他不過是站立在一個過來人的視角看著那些努力的人。
而那些努力的人又究竟是真的不值得嗎?
沙漠裡的生靈,沙漠下的龍類,他們也有自己的愛恨情仇,也有自己的煩惱與苦寂,更有自己的努力與付出。
但是一旦死去,就如這舞蹈不過是評說的談資。
全然不會知道第一次目睹那舞蹈時刻,藍所看到的絕代風華,以及沙漠漢子的勇猛彪悍。
藍仿佛是想到了虛妄種神的故事,西域的薩爾之地,那個雕刻石像的老人,他說的神話故事裡,那個主掌著自己命運的神明。
他很害怕那一切都會成為事實。
災難裡,他不知道災難還要進行多久,因為這災難進行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真的就死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