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吃完了巧克力。
他又拿出來魚罐頭。
那是美味的海魚罐頭。
海魚的名稱是他前所未見。
他也是第一次想到原來魚龍母船就有海。
而且原來海是那麽美麗的東西。
他打開了魚罐頭。
男孩問,那你以後會留下來嗎?
十一拿起杓子吃著魚肉。
魚肉已經被燉的松軟香甜,還有濃濃的香料透鼻而入。
十一說,我不知道。我從沒有想過以後會是什麽樣的。
那些大鳥存在的時候,我一直以為跟著他們飛翔就可以了。
但是現在他們死了。
我才覺得自己失去了依靠。
我才發現自己需要去依靠自己。
而且需要去依靠智慧。
男孩似懂非懂。
他不明白為什麽不是直接去依靠自己,為什麽蟲子不應該依靠智慧?
男孩聽不懂這些。
十一說,我想在這裡住下。
你是一個很好地夥伴,我願意每天帶著你飛翔,你可不可以每天都給我魚罐頭?
十一已經吃完了自己的魚罐頭。
男孩皺著臉說,那怎麽可能?
魚罐頭也是錢買來的。我不可能因為好玩就整天給你魚罐頭。
十一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他說那我每天給你捕捉機械生物?
男孩心頭一喜,你說真的?
十一說那還能有假?我在我們那邊,一天為了好玩獵殺兩三頭野獸。
不出幾個星期,野獸都已經沒有了,我們是逃難來到這裡的。
男孩被說的欣喜,那就這樣吧。就你說的。只需要一天一頭,但是盡可能別殺完了。偶爾留些未來,我就每天給你三瓶魚罐頭,哦,不,五瓶,不行,九瓶,乃至十瓶。
十一被說的一時興起,十瓶魚罐頭,他簡直覺得爽歪歪了。
那就這樣說好了。
當天十一就把男孩送到了屋頂上。讓孩子安全回家了。
隨後十一來到了荒原上。
大型的野獸們都還在休息,有的靜臥在高大的樹下,有的挖掘著土地,刨開深厚的土壤尋找裡面的地下食物。
十一嗖的一下來到了那些生物的身旁,趁著他們沒有反應過來,甩出臂膀一個通背拳,打出一股勁道,震撼了某個零件。
同時一個閃身又是一招通背拳,那是他跟隨師傅學藝的時候掌握的技能。
是大鳥們用飛行的衝撞交給十一的技術。
而放在這裡,經過十一多次演練,就成了他手裡最拿手的通背拳。
借助一層後勁層層遞進,讓力道像是燉魚燉的魚肉松軟。
而後一招不行就換地方,一招招騰空而去,莫名其妙,逮住機械獸防禦松軟,陣腳不穩的時候,面對那些關鍵的機械零件,施展技巧。
而後打的那些機械獸,骨架子都在震動,身體的外殼都在顫抖。
他們的眼珠子電路出差錯,頭腦信號不能有效控制整個身體。
這時候通背拳近乎就已經達到了目的。
但是還是需要慢火細燉。
繼續讓拳勁滲透到機械零部件裡,十一就是這樣像是熬魚肉一樣,打的那個機械獸無力回擊,不得不掉入了死亡的魔掌。
讓他半死不活的身體部件已經松垮,再也沒有了力氣。
而後十一一閃身帶著巨大的機械獸來到了屋頂,那小孩子已經不在這裡,十一把機械獸扔到了屋頂。
震天動地的聲音一定引起了樓下的注意。
十一也就兀自離開,就等著明天的夥食來到了。
當天晚上,十一做了一個怪夢,他看到夢境裡父親,站在高山上看著自己,那雙眼眸裡有著自己在哥哥的眼眸裡看不到的東西,也有著自己在那個孩子的眼眸裡才看到的東西,那是一種隻屬於塵世,隻屬於煙火家庭的東西。
仿佛父親在那個時候是那樣擁有著自己所不具備的寶藏。
十一從不知道,那亦是他所具有的,野獸們所具有的,屬於自然屬於無知,屬於沒有欲望的寶藏。
就像是那個孩子,他從沒有告訴十一,自己的家庭會為了獵殺的野獸的多少,賺的錢的多少而操心。
他只是以為像是那個孩子一樣吃上魚罐頭,擁有巧克力,就是美味的人生。
是啊,那個時刻的美味,又何其不是生靈之狂野展開的契機,又何嘗不是生之為生,死必有然的開始。
一切都已經開始了。
十一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還是躺在荒野上。
周圍沒有任何的保護。
但是他看著遠方的村落,想到他們都居住在房屋裡,他就覺得自己也應該居住在房屋裡。
居住在放屋裡才可以更安全,夜晚睡在荒野裡,還需要擔心野獸把自己吃了,還需要擔心機械蟲悄然爬入了身體。
十一不得不選擇居所。
他找到了一個很高的樹,那是遠方的荒野上的高大植被。
周遭沒有一個村落,也沒有一縷黑煙,站在樹上可以俯視周遭,十一乾淨的眼睛,可以看到極為遙遠的地方。
十一就選擇了那裡,他學著師傅曾經留下來的方法,采集機械生物的皮革,而後把他們鋪在樹冠的表面,使用機械生物的骨架,以及使用機械生物的皮革搭建屋頂,再然後住在屋子裡。
十一在那個屋子上遙望著周圍,真覺得一片大好風景。
他開始有些明白蟲族語言裡的世界之王是什麽概念,雖說這還遠不是他曾經在天空翱翔看到的那翻漂亮,但這是一個巢。
當天他去了孩子的家,屋頂上已經擺放了十個罐頭。
近乎是完美的食物,他平均一天三瓶,足夠維持三天。
而他只是努力了平時一天的三分之一。
十一真為這個發現而感到開心。
同時他也偷聽到,孩子的父母在說,他們的鄰居真羨慕他們收獲的獵物,他們家的男人為了獵捕一頭這樣凶悍的機械牛,會被傷的骨折或者殘疾,最可怕的是村子裡還沒有專業的獵殺設備,牛的身體裡那些機械零件又絕對上乘,他們可以賺到一大筆錢。
十一很為這個事情而開心。
因為那個男孩的家庭可以因為這一頭牛少努力一個月。
他們家裡可以儲備更多的錢用來購買軍部的資源儲備。
孩子他媽已經在思考給孩子買一些書籍,那個孩子是時候到了學習機械技術,學習電子學的時候。
總不能一直在家裡吃零食。
十一也聽得入了迷,因為那些也正是他希望學習的,他也很好奇蟲族的技術,很希望有機會掌握這神奇的機械科學。
那樣子他就可以直接肢解牛類,而後自己開個店鋪,像是這些村裡人一樣做買賣。
到時候憑著自己的一手通背拳,一定的材料科學知識,吃到多少罐頭都不成問題。
十一就那樣開心的離開了孩子的屋頂。
孩子似乎也很開心他們家很快就能買到更多的高檔食材。
十一那天回到了他的樹屋上。
他把十瓶魚罐頭擺放在最穩固最安全的地方,讓機械生物的腸胃把他們套住,而後掛在樹杈上,隨時都可以擠出來一個罐頭,隨時能當成行李背在背上。
而十一坐在木屋裡看著外面的世界,他像是平日裡在跟隨師傅學習的時候一樣,又進入到了觀察的思緒裡,盯住了荒野上的野獸,看著他們蜷縮在黃土地上,就像是太陽下的石頭不動彈,就像是太陽下的樹木生了根,也像是一個雕塑,靜靜的沉睡著。
十一目睹他們驅趕蚊蟲,目睹他們捕殺野獸,亦或者偶爾挖去地下的食物像是開采礦脈。
十一就在不知不覺中,把這些生動的形象引入了腦海,讓他們成為了一種活靈活現的戰鬥方式,他在學習新的技藝。
而在遠方,一個名叫海空之地的地方草野紛紛,空氣優良,還有微微的冷風帶著植物的清香進進出出房舍,走走停停營地。
海空城的每一個紫色生物都仿佛進入了可怕的狀態,沉寂在那個傳聞裡。
祭司也是在昨夜才忽然間找到了王, 他說自從那一天晚上神明們離開了他們的通訊頻道。
磁極的轉化已經不能再聯系上那邊的通訊小鬼,神明們似乎生氣了!
王的身邊當時站著幾個大將,他們在說這怎麽可能?
我們不是剛剛送給他們九個食物嗎?
他們也很樂意我們打贏了一場領地爭奪戰......
祭司說,或許我們的食物送的太少了?神明們正在嗔怒於我們?
王和將領們一時間很不高興。
他們的目光遊走在營帳裡,大家都不說話了。
王提了提聲音,他說,你倒是說說我們該去哪裡在尋找新的食物?
第十一個生活在不見光的黑暗裡,第十個生活在那裡捉不到。
你給我說說,你去哪裡給神明捉拿食物?
祭司這邊卻是早有對策。
他說,如今那個野孩子似乎也安定下來了。
他已經不再滑頭的浪跡天涯找不到家。
我覺得,我們只需要過些時日,只需要給他一些在那裡住宿滿意的幸福感,他很快就不得不屈從於我們,被我們威脅了。
王聽說了這事情,連忙讓祭司給他說的詳細些。
也同時一眾的將士們都也覺得好玩,從來沒聽說過野人也有戀家的時候。
真可謂是都是要學精的。
王滿意的說,那就這樣了,只需要這孩子在那裡定家了。
我麽就去捉拿他的朋友,要挾他,就用祭司說的方法。
讓他在那裡多多流連忘返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