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管睡下了,起床的時候,頭腦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他給自己量了體溫,沒有發燒,也沒有腫熱,呼吸氣門出氣正常,沒有檢查出來異樣的菌種。
而朗山岩想要睡一個懶覺,在這個時候還沉醉在睡意裡。
藍隻好自己出去先去學習學習老家夥的技術。
他臨走前不忘也叮囑靈仆,檢查朗山岩的體溫。
走在旅館裡,東南早就已經醒來,正在一樓的某個地方吃著早餐。
他說那是廚子新推出的美食,藍看了一眼就覺得價錢絕對夠貴,裡面有著紫色的魔法寶石,那種在黑市裡才有的特殊食材。
而他還是交代了錢財,拿上自己的早點走在路上。
等到了老人家的住處。
那地方輕飄飄的街道,乾淨整潔,沒有擺設,迥然不同於夜晚的凌亂擁擠。
興許老人家也有睡懶覺的習慣。
藍吃著早餐,等著老人,而後思索著,那夜晚裡夢境的重映。
他仿佛在朦朧之中,看到了令自己鬱悶了一路的殘影,那火焰的翅膀,魚兒的尾巴,樹木根須,鳥喙以及龍類面孔的奇怪生物。
他隻覺得命運接管了自己,而後在黑暗裡,沉重的退出了夢境體驗。
這是一場噩夢,夢境裡只有恐懼。
他覺得興許自己就得要快點離開,去擺脫什麽,而後才能重歸自己的命運。
但是如果就身處在生命裡,命運又何能擺脫?
被他虛妄的力量主宰著,只有到了結尾,美好與快樂,悲劇與殘酷,才能分的清清楚楚,而看穿了究竟。
神終究是神,藍想自己最可怕的,也就是讓命運不要把自己交給了懷神。
而一個正義與美好的神,為什麽要起一個名曰虛妄的名字。
投資家,最怕的就是虛的。
此刻老人家的門也算是打開了。
裡面走出來那個昨夜的老人。
老人的手裡還有著兩件石頭,老人的手裡還有著兩個箱子。
見到藍就在門口,老人家當時就激動地抓住他的手。
藍當時正在夢境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老人家熱情的搬過來凳子,讓他坐下,給他沏茶,把兩塊看起來還很新的石料放到了桌子的兩旁。
一看就知道,老人家是很想和藍拉開昨日的話題,此刻就只有老人一個,藍在這裡,才能講得更加詳細。
他要問的,也正是那昨夜裡說的種神,究竟是在哪裡見到的,老人家問的很迫切,而藍在這裡聽著,覺得很不投機。
他依稀記得自己是被追逐著,跑了出來,此刻還在這地方膽敢泄露人家的機密——老人的問題,他只能無可告知,看著老人家興奮的眼眸,抹上了一些失望,而自己何嘗不是想要去拿到一個答案。
那個看似平凡安穩的蘇格鎮,可能還潛藏著什麽秘密。
當天色裡逐漸寒冷,白晝的風流也裹挾進沙漠的寒冷。
老人不再詢問藍那方面的問題。
而是自顧自講述著雕塑軀體石頭的奧秘。
藍專心地聽著,老人講得很慢,而他聽得很仔細。
老人指著石頭,使用刀子在上面勾勒條紋還有符號。
藍就在一旁看著,發現詭異的用筆裡,勾勒上去的符號已經成為了活色的面龐,生動的耳朵,還有皺紋的面頰,這些東XZ匿在身上,而全然不被發現,但是卻生動著一整張面龐的生色。
藍看的大有一番所悟,他能明白這其中的諸多不平凡。
只怕是這就是靈仆所說的難以學會,不是有了幾個符號的知識就可以了得。
快到正午的時候,朗山岩過來了,他的面色很不好看,哪怕是擬光物質隔住了面龐,也看得出來他的行為舉止不像是一個身強體壯的戰士。
更何況還有著那樣一把巨劍在身後背著,都只怕會壓壞了他。
藍就此看著,隨手摸到了他的手,假意教授自己的學習心得,那觸手之際傳來的溫度,仿佛是滾燙的火炭。
藍這才知道,這家夥的身體已經是相當難堪,像是一身的火熱把他給包裹了,再不多時就要淹沒在火裡。
他顧不得石頭的事情,整不得雕塑,就立馬扶著朋友走出這地方,前去就醫。
醫生的門,所幸他還認得,昨夜裡走過那樣一條街道,所看到的招牌裡,正有一位醫生的門牌,今天他可就走了進去。
在情緒氣息彌漫的醫藥室裡,藍一並看到了東南,還有他們的房東此刻也蜷縮著身體半躺在牆壁的凸石上。
這一看已經可以確定了。
藍明白那疾病還是來了。他們的對手就要在近日決出一個勝負。
朗山岩比他的臉色還要難堪,他坐在那醫生的面前時,都像是在緊張,只怕是自己活不過多久,伴隨著灼熱而去。
藍在背後拍著他的肩膀,那樣子像是在安慰,也像是在思考今後的事情。
此刻蟲族還在星空,孩子的成長還在緊要階段,青還在外面回不來。
解決這個問題清理這個當下,就憑他一個人了。
藍頗有一些情感的波瀾。
朗山岩也帶著那波瀾,被醫生看著,醫生帶上一幅眼鏡給他把持情感脈絡,看身體之靈體顏色,診說話之談吐音相。
藍和朗山岩一並在那裡煎熬著。
朗山岩的神情仿若是一道灰煙,就等著強風一吹,他在這裡原地隕滅。
飄散在歷史長河裡,就如那一天藍真的結束了他的姓名。
朗山岩不免為之悲喜。
而藍何嘗不是在疑慮,這個唯一的蟲子,能否陪著自己,一起看到蟲族和龍族戰爭結束的時候。
而後在夜色裡,晦暗無光,夜色裡只有魔石淒慘的彩色。
只有不願意看到現實的人們,回望著這一段旅程。
藍沒有說錯,醫生治不好他們這個病,醫生也不會知道他們這個病是什麽。
醫生只是開了些藍色的情緒寶石希望降低靈體的活性,而實際上,朗山岩的身體竟像是火焰一般灼熱,而根本無法用藍色情緒寶石去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