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回家了,兒子回家了。老人心想這麽有趣的叫喊一定會讓老婦女開心。
但是誰成想,老伴已經死在了家裡的桌子旁。
臉上塗著厚重的油彩,身上散發著濕漉漉的血氣。
那油彩像是血一樣乾涸,那血氣像是屍臭一般凝固,早已凍結在男人的心裡。
男人知道老婆這是又魂歸天外。
她又去看看那個不爭氣的地方,還有些什麽。
她的香料實驗又開始了。
她又在琢磨用香料讓自己解放饑餓,疲勞,與沉重的生活。
那人看著她那張臉,還真是奇怪,這麽難看的東西,她以前是怎麽看上臉的。
怎麽可就塗在了臉上。
夜晚降臨,桌子旁,男人正在工作,模仿著蠟金紋路的效果,製作一種衣服材料,而這時,女人的聲響又一次回歸,男人的身邊又有了響動。
氣門猛地一吸氣,那女人可就抬起了雙腿,磕到了桌子,疼到了肉裡,腦袋好使了,也知道自己在哪裡。
這裡不是夢境裡,魂的世界。
女人看著周圍。
男人看她冷冷的呆然的樣子。
直說這裡不是夢境,你可以出來了,他們都已經不在了,這裡是我們的家。
女人還是空洞的眼神,直到好久,才發覺出來,男人再看著自己。
那雙眼眸炯炯有神,好似煥然新生。
有什麽高興的事情?女人問。
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投影,一個投影長得像咱們的兒子。
老人回答,而且接著問,你知道他站在什麽地方嗎?
不知道,也沒有興趣知道,就知道他再也不可能回來了,那一天晚上咱們討論他的未來工作的時候,他可就消失了。
一去不複返,而且讓我們發了瘋的去尋找,最後掉進了某個臭水溝,等被撈上來,已經是好遠好遠的事情。
是啊,他們都以為自己死了,誰知道是自己死在了家裡。在朋友面前失蹤了。
你是說,他還活著?婦女問,而且長得還挺好看,被那個誰誰誰變成了投影模特?
男人放下活計,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沒用,那家夥現在風光著呢。估計早都已經把我這個老爹給忘了。這麽多年,也沒聽見他回來找咱們的聲響。
就連網絡警察都不能幫咱們。
男人歎了口氣,這氣歎的,可謂蕩氣回腸。
誰能想到自己唯一的兒子會拋下自己?
老婦人不說話了,拿出來自己的食物,在今天晚上消滅乾淨。
這可謂是不得不感慨的壞事。
明明如此,卻不能相認。
男人事後在房間裡睡著了。
睡覺的時候思路遊走在鏈接器裡,去尋找那個藍的來歷。
那個時候的他,還是一個小男孩,這個時候的他,將會是怎樣的人物,是不是如那些明星一樣,都站在台階上了?
是不是如那個他一樣,還會叛逆,反抗著自己這個父親。
當他看到藍的資料,身份顯示他是佐藤朗姆的智能AI那個時候他有些呆住了。
佐藤朗姆,這個名字還真熟悉,他的名字就叫做佐藤本恆,是一個不錯的設計師。
還真是有緣,大家同屬於佐藤家的後人。
本恆繼續往下看,還有更多,還有藍最近才出現的意義,還有他帶來了數量龐大的財富,將會從那個首富的銀行裡流出,流向千家萬戶,助力蟲族經濟的發展。
還真是有趣。
魚龍母船的佐藤本恆如此想到。
而魚龍母船的佐藤朗姆卻未必會懂得這是什麽玩笑。
他從沒想到自己的父親,有一天會這樣看到自己的名字。
就如他不會想到自己的父親會有一天不會明白自己是誰。
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他跑了出去,跑到了寒冷的野外,看著崇山峻嶺,在自己面前展開,也是那個冬天他下定了志向, 將會走向明天,走向未來的光明,並且要讓這個世界看到自己所能想象的創造。
也是那個冬天,他的父母,追了出去,尋到了野外,看著自己的孩子鹿死誰手。
死在了自己的心裡。
他們遺忘了一般沒有了孩子,沒有了孩子一般沒有了自己的記憶。
曾經對於他們,走向今天對於他們,都是架空的歷史。
誰讓他們那麽在乎,那麽在乎,那麽無知的相信,孩子應該已經死了。
佐藤朗姆,這可真是一個好玩的名字,佐藤本恆永遠的想著,想到了模糊的印象,在黑夜裡慢慢睡去。
佐藤朗姆,這個名字在他的腦中一遍遍回響,而鏈接器一遍遍承認這就是他的那個孩子。
只不過大腦已經再也不會承認。
孩子已經走了。
當本恆從睡夢裡醒來,他才想到,那個孩子應該也是朗姆那麽大。
但就是很不幸,朗姆死在了外面的世界裡。
但是好在,藍還活著,而且有趣的還和自己的孩子,那麽相似。
他又接著去尋找,屈指可數的信息,潦草勾畫著這個人物形象的秘密。
誰都不知道他的原型來自哪裡,也不知道他又是怎麽被選中成為了朗姆的第二監護人。
但是老人,那個男人從此染上了一種習慣,他總是想去聽聽這個藍所講的每一句話,想去看看這個曾經的孩子,現在都會說些什麽。
他還以為那就是自己的孩子。
對著一個虛擬的偶像,崇拜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