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正疑問著,奇怪那些遊走的亡魂怎會如此奇怪,可是又轉頭回來的官兵,拿著靈體的畫像已經認準了自己。
這下是不可能跑掉了。他沒有上樓,也不可能上樓了。
官兵走過來,禮貌的訴說了來意。
非常時期,閣下最好能跟著走一趟。
藍沒有猶豫,那就跟著走了。
順道還不忘告知,樓上還有自己兄弟。
官兵詫異藍的好意與順從——真把這當成了好事。
他可以看得到路上的亡魂,那行走的綠色身影,翻著白眼。
哪怕是幽魂也應該有著神采,而在他們的臉上卻完全沒有,他們有著的是死去的樣子,是他們已經蛀空的大腦,還有慘不忍睹的傷疤。
藍知道朗山岩也會是那模樣。
但是更理智的是,自己得要承認真成了那個模樣自己也控制不住。
只有依賴官方的力量了。
而且順帶著,似乎自己也撈到了不少醫藥,幫著朋友治病。
走在路上,藍不忘通知朗山岩,收起戰甲。
等到了那地方,一路上可以看到的景象只會是更可怕。
藍收起了些許的傷心,還有些許的難熬。
直接把它們加工成食物給吞下去。
實際上,一路上的景象都刺痛著他的雙目。
在那個世界裡,來來去去的龍類,都已經染上了血色,殘影在他們身後拖著或長或短的紅光,如一把刀子就等著砍下的時機。
而藍還得要承認,這事情只會更可怕,更難熬,而如今的淒慘不過是剛開始。
官兵帶著他們一路走下去。
走去了薩爾之地的下面,在一群石像的注視下走下了坑洞。
他還不知道這裡是哪裡,而石階就一路延伸下去,後面是魔棒燃燒著魔法,隨時準備反擊。
藍一步步走下去,他的朋友在後面被抬了進去。
那下面一片漆黑,還有潮濕,厚重的水汽粘在空氣裡,走在空氣裡打濕了腿腳,就連額頭也禁不住沾了些許。
等走到下面,一個很大的空間坐滿了看樣子像是自己一樣的人。
這裡空間很大,有一個盛水的池子擺在中間。
而池子周圍有著魔法晶體不定時的生長著。
看起來,晚餐是管飽了,而東南和朗山岩下來的時候。
官兵們很不客氣的直接把他們給扔了下來,弄得藍搶先的跑上去,一個托手扶住了兄弟。
他大嚷著,你們幹什麽?他是病人!
正準備回頭的官兵不由得笑出聲,是病人,但也還會是死人。
我不想在死人身上浪費時間。
藍雙目緊盯著那官兵,對方的眉目一絲一毫畫進了他的心裡。
而看著對方,藍從對方的眉目間確實是看到了死人。
對方回眸輕飄飄的走上去,再也不理他而封閉了出路。
黑暗裡,只有水池的裡面還有光芒亮著,而在這周圍,黑暗籠罩了一切,一張張面孔向著牆壁靠攏,或者乾脆垂死在牆上,借著石頭的寒冷,為自己降低體溫。
如果誰餓了,生長的魔法寶石自然就是食物,如果誰渴了,池子裡的水自然能喝,而如果誰死了,那估計就只能迎接死亡的命運,在這裡,藍還沒有看到那樣的結局。
而這場面裡,最可怕的是,藍看到了一些瀕死的面龐,他們的雙目已經泛白,還有手腳抽搐著,更有驅趕內髒都在顫抖,
攪動著陰影,在黑暗裡不踏實。 而這樣的生物,在這裡隔三差五的出現,誰都不去在乎。
真不知道這地方究竟是要出什麽事情。
只是知道,決不能出問題,這黑暗的世界裡,收繳了武器的藍又如何面對這些數量龐大的病人。
藍模糊的一愣神,已經有一道光影在剛剛跑開了。
他扭頭去看,光影墜入了池水,在池水裡再也沒有上來。
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就是已經看到那身影消失,倉促間去了彼方。
藍把朗山岩的身體放倒在地,平靜的朗山岩似乎還能意識到自己身處在哪裡,冰涼的世界裡直給藍發送消息,自己還好,不用擔心。
藍則是小聲說放心,我去去就回。
他真的去了,去到池水旁的時候看到裡面是一抹清涼,白光飄忽,飄來飄去,而水光淋淋伴隨著波瀾,起伏不定。
藍可以看到裡面最深處,還有另一番光景,一個斑斕的世界縮小成了一個小點而孤立的生活著。
就是誰也不知道那裡面是什麽,而成了另一個世界。
至此藍就看到了全部。
而那光影究竟是什麽?
藍目光盯著遠方的斑斕,剛才影子的顏色浮現腦際,他看著斑斕的世界,看到了那影子的色澤。
他只是站在池子旁,就像是一個看見水中倒影的猴子,觸摸那水, 而後試著去喝,試著拋石子,看著石子落向了極深極深的斑斕。
藍越發確定,他看到了什麽。
那以後,他返回了朗山岩的身旁,他還在昏睡著,還在躺著去經歷灼熱的夢魘。
而此刻,估計是不會有什麽美好的夢香等著他。
藍和他都睡下了。
和他一起躺在了石牆上仿佛是星空下的看客。
看著黑壓壓的頭頂,來不得喘息,在病魔的集中營裡,過自己的生活。
藍估計不曾意識到,這將會是很長一段時間的事情。
而他只是希望在這段時間裡,官方人馬可以快點調配藥劑,快帶你找到恰當的配方,把朗山岩和東南救出來。
他得要在這地方再待下去。
在那之後的深夜裡,還有年輕人被丟了進來。
他的身上衣衫襤褸,衣服頗有一些華貴,是那種東域裡的高檔貨,在藍第一次見面朗山岩的時候,就看著他穿著差不過的紋飾,而這家夥似乎不幸的遭遇了什麽,從而讓衣服燒出來很多坑窪與不平。
那年輕人毫不咒罵的從地面上爬起來,拍拍塵土,轉頭打量著這裡的兄弟。
他說還不錯,至少給了我酒喝,才讓我進來。
他的目光一路掃過來盯著了藍,而後掃到一旁一瞬間認準了朗山岩。
就跟見到了親兄弟似的一下子跑過來。
弄得藍都沒有搞明白發生了什麽,對方就瞅著朗山岩。
瞅的他在睡夢裡聞到了酒臭氣,瞅的他在睡夢裡詢問,這對面的家夥是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