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大好,雲淡風輕,真是遊玩的好日子。
方劍玄和薑虹影二人邊走邊說,已經到了四像城城牆上。
城牆東南角,一座巨像赫然立在城邊,大約五人之高,手執一杆長矛直指天穹,渾身的石質甲片粼粼發光,眼神威嚴,攝人心魄,讓人不敢直視。
這是四像城中四神像的其中之一——天將像,其余禦馬像、光劍像、鐵盾像分別位於四像城東北、西北、西南三個角落。
薑虹影驚歎:“以前只在遠處看見天將像,今日近處觀看,才知神像威武!”
兩人又閑聊幾句,就縱馬直奔城外,準備去看看劍廬。
兩匹駿馬飛馳而出,兩個英姿少年弓腰騎在馬上,迎著微風,一前一後,很快到了劍廬。
劍廬還是如往日一樣威嚴,像一柄連接天地的黑色長劍一樣聳立著。
兩人繞著劍廬散步,薑虹影又是感歎不已!“方兄弟,怪我沒有福氣!沒有機會進入劍廬修煉,如今我已經成為劍士,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薑虹影說到。
他的話對方劍玄來說,似乎有著諷刺之意,因為方劍玄在進入劍廬之前就已經是劍士了,但是由於方原私心,他又進入劍廬修煉。
方劍玄聽了心中慚愧,他一路上都在想姐姐的事,現在兩人獨處,正好對薑虹影說這件事。
方劍玄說道:“薑大哥,你和我姐姐……”
薑虹影聽他吞吞吐吐,笑道:“方兄弟,有什麽就直說,我們也是老朋友了,記得小時候,我、方兄弟、蓮妹還有……葛瑤……也一起玩過幾回,唉!”
他說道葛瑤,就長歎一聲,接著說:“可惜我離得遠,不能常來,也可惜葛瑤妹妹,那麽小就……”
方劍玄聽他說起葛瑤,似乎飽含無限深情的樣子,心中五味雜陳,實在是千言萬語在心中,卻不知如何開口,僅僅回答他說:“是啊。”
薑虹影說道:“方兄弟,你是不是心中有事,盡管直說。”
方劍玄想起葛瑤,心裡慚愧悔恨,他見薑虹影問他,又想姐姐的事是自己必須幫忙的,便果斷地說:“薑大哥!我姐姐不能嫁給你。”
薑虹影聽完,並不驚訝,好似早就猜到了方劍玄的話一樣。他語氣平靜,說道:“方兄弟,我知道蓮妹最近心緒不寧,上次我得罪了她,我會好好向她道歉。你就不要插手這件事了。”
方劍玄說道:“我看姐姐的意思是,她十分堅決,並非無理取鬧……”
“哈哈哈哈哈哈哈!”
薑虹影突然一聲大笑,使方劍玄心中一驚,薑虹影隨即變了語氣,說道:“方兄弟!說實話,若非我爹強行逼迫,我也不願強迫蓮妹嫁給我!但我也是要面子的人!現在已經訂了親!以後傳出去,說我薑虹影要結婚了,又被女人甩了!你說,我面子往哪放?”
他一邊說這些話,一邊臉上顯出凶氣,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方劍玄聽他張口閉口都是“面子”,又看他臉色大變,對自己絲毫沒有禮貌可言,即使性格冷靜謹慎的他,心中也不免竄上一股火氣。
見他強勢,方劍玄果斷說道:“薑大哥!你說怎麽辦,你說你的面子怎麽找?”
雖然二人也見過幾次面,小時候也玩過幾次,但薑虹影畢竟在遙遠的靈基城,不可能和方劍玄有太多深交,剛才表面親熱客套,這會說起正事,就露出本來面目。
方劍玄心中起伏不定,在他的印象中,
薑虹影也是個性格溫和又顧家的孩子,他萬萬沒想到薑虹影竟會不顧兩家關系,用這種語氣對自己說話。 方劍玄不想因為一時衝動就誤了大事,很快克制了自己的怒意,說道:“薑大哥,為何這般生氣,願不願意,怎們好好商量便是。”
沒料到薑虹影冷冷地笑了一聲,“虛偽的家夥!少跟我談商量二字!婚姻之事原本是你父親提出!現在他又叫兒子來退婚!難道他自己不敢親口對我父親說嗎?他倒是要面子,我薑家不要嗎?”
兩三句話又扯到方原身上去了,方劍玄尊敬父親,聽了之後,心中怒氣又燃燒起來,說道:“薑大哥!是我姐姐讓我來的,此事跟我父親可沒有半點關系!”
“呵呵,好!我看你們方家都是一個樣!既然話都這麽說了,我薑虹影也不稀罕這門親事了,但有一件事!你問我面子怎麽找,我告訴你,方兄弟,早聽說你們方家的劍士個個武藝絕倫,不知道方兄弟的劍術如何?”
方劍玄明白他的意思:“怎麽,你要我和試試嗎?”
薑虹影回答:“方兄弟,你若勝了我,這事再不用你操心,我會要求我父親主動退婚!還你姐姐自由。”
方劍玄也沒料到,這麽一件事最終會鬧到比劍的地步。他倒不是害怕薑虹影,而是擔心比劍會把事情鬧大。剛才他觀察薑虹影的臉色,感覺出他的想法不僅僅是比劍這麽簡單,很可能有更大的陰謀。
還有,劍士是大俞國的稀有資源,國君柴通為了防止劍士力量內耗,規定劍士比劍必須得到地方郡守的允許,一旦發現劍士私鬥,重者處死,輕者入獄。
但方原自恃實力強大,往往無視柴通的律令,手下的劍士們常常隨意比試,不用向自己稟告。
薑虹影到底打算幹什麽,這件事怎麽算也犯不著用比劍的方式處理,但薑虹影卻好像在誘導方劍玄比劍一樣。
要論武藝,薑虹影比方劍玄強,他打小就練武,早就成為了劍士。方劍玄算半路出家,早些年他被父親慣著,不務正業,葛瑤出了事以後,才潛心學劍。
方劍玄本就性格謹慎,生怕再做錯事引起家中矛盾,再想到國君律令,想到薑虹影不合常理的反應,他心中猶豫不決。
但姐姐的事,他的決定關乎姐姐的終生大事,姐姐本就和他們兩兄弟有了隔閡,倘若自己再不幫助姐姐,那姐姐就真是方家的外人不成?
方劍玄下定了決心,先比劍再說,不管怎麽樣,先打敗薑虹影!
薑虹影見他猶豫,更是激他:“方兄弟,國君的律令在我們兩家的地盤上,形同虛設,這你也知道,私下比劍鬥狠的劍士不在少數。你不用擔心,比劍之時,怎們找個僻靜無人的地方,也不會被你父親發現。”
方劍玄說道:“看薑大哥的意思是……比劍不僅僅是‘比劍’?”
薑虹影微微抬頭,露出蔑視的笑容,對方劍玄的話表示肯定。
姐姐的事——
方劍玄爽快說道:“好!你定時間!”
一陣強烈的旋風從地上卷起,吹起兩人的衣袖,空氣中一股肅殺之氣。
薑虹影俊美的臉龐變得猙獰,眼中也有了血色,他盯著方劍玄的雙眼,說道:“好!十天之後,藍月之夜,就在你們方家領地北面的死人堆!”
死人堆指的是方家領土內北面的八方劍陣,劍陣早就廢棄,失去了效力。聽說劍陣之下的黃土地裡,葬著幾千劍士的靈魂,夜晚常能聽見隱隱鬼哭之聲。因為這個原因,八方劍陣附近鮮有人跡。
大風卷起地上的樹葉,從方劍玄眼前飄過,方劍玄眼神堅決,盯著薑虹影說道:“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