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固然是一時情緒之舉。

　　但卻當著法庭上數十號人的面，公然辱罵法官。

　　雖然法官並未計較，但很明顯……

　　對他的印象，必然差到了極致。

　　這是人之常情。

　　在審理案件、考量定刑的時候，必然會有所偏重。

　　除此之外。

　　卜興賢的水平其實也不差，在最後陳述環節……

　　牢牢抓住了幾個點。

　　陳述自己被掐頭去尾的視頻蒙騙。

　　善心被利用。

　　還積極認罪，並且向被網暴者秦牧道歉。

　　態度誠懇，表現出了懺悔之心。

　　法條……

　　從來是導人向上，並非是一昧嚴刑峻法。

　　還有有很多人性化的考量。

　　這也是為什麽在牢裡面積極改造，能夠提前出獄的原因。

　　在這種種表現下……

　　法官以及合議庭對八個教唆者的考量，都將發生偏向。

　　反觀梁書齊這裡……

　　公然當庭辱罵法官，並且對“被害者”沒有任何表現。

　　相較之下，判決結果絕對不容樂觀。

　　“算了，反正我也盡力了。”

　　在梁書齊被法警帶走後，張瑋自我寬慰了一句。

　　頗為無奈。

　　這次他本來是完美發揮。

　　若是減刑成功，將成為自身律所宣傳的一次金字招牌。

　　可惜……

　　造化弄人，又碰上了豬隊友。

　　比往屆還要離譜。

　　“只能想辦法在明天那群人身上努力一下，多減點刑了。”

　　歎了口氣。

　　他搖著頭，也離開了第二刑事審判庭。

　　……

　　晉城。

　　養老院。

　　第二天的庭審結束後，秦牧和王大錘也回到了這裡。

　　“怎麽樣?判了沒?今天是不是又在扯皮?”

　　“估計也是，我昨天聽了半天，一個字沒聽懂，全是什麽認定判罪，就不整點我們老頭能聽懂的玩意兒。”

　　“還是楊明惠三個人好啊，直接不來，判決也很快。”

　　“打官司太麻煩了……”

　　一到養老院。

　　張清源、李衛國、宋天成等老人都湊了過來。

　　雖然他們今天沒去湊熱鬧……

　　但還是比較關心案情進展的。

　　秦牧也沒有隱瞞，將今天法庭上發生的一幕說了一遍。

　　“什麽?罵法官?這麽刺激?”

　　“聽說法官是審判長來著，他權力是不是很大?”

　　“那這小子有判頭了，我就說幾句髒話而已，他敢直接懟法官！”

　　“可惜了，這麽熱鬧的場面，我們今天居然沒去！”

　　“……”

　　眾人聽完。

　　都激動不已，還帶著些許後悔。

　　第一天平平無奇。

　　第二天就來了這麽勁爆的場面。

　　“明天，明天你們去的時候記得喊我們！”

　　張清源等人對視了一眼，又想去湊熱鬧了。

　　秦牧見狀。

　　嘴角微微抽了抽。

　　其實。

　　今天法庭上的事，也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原本。

　　他覺得張瑋都要穩操勝券，成功減刑了。

　　誰能想得到……

　　梁書齊來了這麽一出。

　　結合之前楊明惠等人的表現，這個張瑋的運氣也太倒霉了。

　　“等等！”

　　提到運氣，秦牧神情一動。

　　突然反應了過來。

　　他現在的幸運值加成足足有500點，生效期限是十年。

　　但他一直覺得運氣都用在了發視頻大火和那次釣魚之上了。

　　現在看來……

　　極有可能，他還有一個被動附加運氣。

　　“難不成……”

　　秦牧眨了眨眼睛，喃喃道:“除了發視頻必火外，我還有打官司必勝的運氣?”

　　不。

　　準確的說，是打官司能讓對方律師運氣變差。

　　不管怎麽努力……

　　都會使得刑期越加越重。

　　不過運氣這種東西，實在是太玄了。

　　他一時間也沒弄明白是不是因為他的幸運值原因。

　　又或者……

　　單純是因為張瑋的運氣實在是太差了。

　　“正好明天還有誹謗罪的審理……”

　　秦牧深吸了一口氣。

　　決定明天再觀察下情況。

　　如果幸運值真有這種“妙用”的話，絕對是一大殺器！

　　……

　　第三天。

　　上午九點。

　　張清源等人準時守在了養老院門口，強烈要求秦牧再帶他們去法院旁聽。

　　秦牧拗不過他們。

　　無奈之下，帶著他們來到了晉城人民法院。

　　第二刑事審判庭。

　　上午十點，庭審再次開啟。

　　“今天會不會有罵法官的猛人出現?”

　　“昨天那個被告估計是特例，今天應該沒人這麽傻了。”

　　“不罵法官，罵其他審判員也行啊，不然打官司有啥好看的?”

　　“希望能刺激點……”

　　老張等人坐在旁聽席，竊竊私語了起來。

　　神情充滿了期待。

　　看熱鬧完全不嫌事大。

　　“肅靜！”

　　法庭上方。

　　周全民黑著個臉，聽到了張清源等人的大嗓門。

　　他記得沒錯的話，昨天這群老人是沒來旁觀的。

　　可今天……

　　敢情這群老頭是為了來看他再次被罵的。

　　“咚——”

　　深吸了一口氣。

　　他敲響了法槌，開口道:“今天，晉城人民法院第二刑事審判庭，繼續審理外賣投毒案系列的第三個案子。”

　　說著。

　　他看了一眼守在門口的法警。

　　法警立即會意，打開了法庭大門。

　　門外……

　　由法警帶著五十六名被告，走進了法庭。

　　五十六人排成了一條長隊，浩浩蕩蕩的來到了被告席。

　　“臥槽！”

　　脾氣火爆的宋天成直接來了句國粹。

　　這一幕。

　　實在是太驚人了。

　　五十六個被告站在被告席，將被告席填塞的滿滿當當。

　　就連法庭上的法警……

　　都因為這群被告的出現，人數比平時多了三倍。

　　不然的話……

　　這五十六個人一旦吵架互毆，那他們還真不一定能製止住。

　　其實。

　　被告人數過多的現象，在以前的審判案例裡經常出現。

　　而在法律上，對此現象也有所規定。

　　刑事案件並非要求所有人必須出庭參與審判。

　　若是取得了公證，全權委托辯護律師，被告甚至可以不用出庭。

　　只要律師到場參與辯護即可。

　　然而……

　　這五十六個人，都不是很放心張瑋。

　　不敢將自己的命運都放在一個剛認識的律師手中。

　　就算是敗訴坐牢……

　　他們也想死的明明白白。

　　更何況……

　　在法庭上，他們還有作為當事人最重要的權利，最後陳述權！

　　若是不去的話，連答辯為自己爭取的機會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