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凡送走三人以後,便自顧自走了起來。
他掏出那枚黑色錢幣,若有其事的向天空拋去。
這時一股衝天的殺氣從街邊傳來,但宋凡仿佛沒有感覺到這股殺氣一樣,嘴邊還泛起了一絲笑容。
街道上刮起了陣陣涼風,正如剛才宋凡所說的,不一會便下起了小雨。
人們有的打開了傘,有的則加快了腳步。
宋凡仍是不緊不慢的走著,只是落下的雨水並沒有接近他的身體,而是紛紛飄走了。
此時的宋凡,即將面對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個對手,既緊張又期待。
“清瀾山也下雨了嗎?”
“不知道夏雨她們到家了沒有呢”。
“剛才好像她還哭了,有什麽好哭的呢?”
隨即他笑著搖了搖頭,加快了腳步。
大約又走了半個時辰,宋凡便來到了一處空曠的草地上。
四周寂靜無聲,遠方昏暗的路燈甚至照不亮燈下的人。
宋凡稍稍站定便緩緩說道:“古人雲,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
“閣下既然來了,為何還躲躲藏藏,就請現身吧。”
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幽幽響起:“嘿嘿嘿.......你選擇這裡作為你的葬身之地嗎?”
話音剛落,只見不遠處紅光一閃,一人已來到宋凡身前。
青色長袍,面帶鬥笠,連眼睛也完全包住了。
此人渾身散發出一股莫名的煞氣,每走一步,腳下的青草便快速的枯萎下去。
“閣下可是這枚銅錢的主人?”宋凡說著把銅錢拿了出來。
那人並未答話,只是身上的煞氣更重了。
“通體烏黑,不似凡品,想必閣下為了煉化此物也花費了不少心思。”
“只是這寶物不殺人,人卻要殺人。”
“如有來世,還請閣下做個好人!”
最後一個“人”字剛一說完,金青二色結界便迅速展開,宋凡手中青光一閃,靈氣立即化為一把利刃,直取對方中門而來。
“咦。”青衣道人似乎也未料到宋凡會突然率先發難,立即雙手結印,一道血幕便出現在那人身前。
“嗜血簾?”宋凡看到此景,突然一聲大吼,衝天而起。
“此至邪之術不知要用多少無辜生命凝煉而成。”
“今日留你不得!”
宋凡雙手結印,平地生風,隻把道服吹得嗚嗚作響。
金青二色靈氣似有靈性隨著宋凡身體緩緩流動。
“附。”
白光一閃,宋凡黑色的道服上便瞬間閃耀出金青二色光芒。
“清靈咒?,“玉硯”是你何人?”青衣道人看到此景突然發問。
“是我何人又與你何乾?”宋凡也不答話,左右兩手一翻,兩枚太極圖案已然出現在宋凡身旁。
青衣道人此時雙手向上一揚,血色煞氣瞬間便將其包裹其中。
“無知妖道,今日讓你見識一下何謂通天大道。”
此時宋凡施展身法,化為一束流光向青衣道人襲去。
那道人見避無可避,隻得施展身法與宋凡戰在一起。
結界中赫然出現了許多五彩斑斕的光點,好似那螢火之光,雖然短暫,卻又如此耀眼。
不久,一聲悶響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
青衣道人如炮彈一般直直落了下來。
宋凡在空中一個轉身,悄然落地。只是身上多了一道血色掌印。
此時青衣道人已不負剛才的神秘,
一身長袍被打的千瘡百孔,鬥笠也不見蹤影。 月光照下來,宋凡總算是看清了此人的樣貌。
一張慘白的臉上,如刀削一般的臉頰,細小的眼睛配上那紅的發亮的嘴唇,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陰狠毒辣。
“可還有遺言?”宋凡問到。
“小小少年竟有如此天賦,也怪老夫看走了眼。”
“你逆天而行,修此邪道,就應當知道會有這一天。”
“何謂正道,何謂邪道?”那人反問。
“想那千年以前,“天下四柱”圍攻我聖教總壇。”
“我聖教弟子幾千條生命就白白送在了月牙山上。”
“隨後那“天音門”還佔我宗地,美其名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如今時光流轉,“天下四柱”已是天下巨擎,但又有誰記得,這不世功勳,卻是踩在我聖教諸多兄弟白骨上才有今天的成就。”
“你這小小少年,心性未定,又哪裡能夠知道其中蹊蹺。”
“你對我說這些又有何用?”宋凡答道。
“我在山上只是一名小小修士,下山後也只是一位普通學生。”
“天下蒼生,正邪分歧,現在都與我無關。”
“只是你不該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此邪術,要取我同桌性命。”
“更不該在我破了你本命法寶以後,不思悔過,而是來找我晦氣。”
“所以“人作孽,不可活”,如有來世記得做個好人。”
宋凡不再言語,抬手凝氣,準備送此人上路。
就在這時,宋凡道心一震,連帶宋凡動作都為之一滯。
宋凡看著眼前這位青衣道人,此時他眼神中似有戲謔,也有嘲笑。
唯獨不見乞求之色。
“其煞在北,雙宿雙生。”
“雙宿雙生?”
不好!
宋凡身形一轉,但仍慢了半拍。
一柄赤色短劍此時已從宋凡左肩穿出,將宋凡左肩穿出一個可怖的血洞。
再回頭一看,一個與地上坐著的青衣道人一般打扮的人,正靜靜的站在不遠處,同時一枚方孔銅錢緩緩的在他身邊飄蕩。
此時的冰雨小築。
“姐姐,縵縵你們說大叔會不會有危險?”夏雨趴在桌子上看著窗外的雨,忽然問到。
只是並沒有人回答她的這個問題,平時吵鬧的房間裡似乎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沉寂。
這時敲門聲響起了。
“誰啊?”
“小雨,睡了嗎?”何香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沒有呢媽媽。”夏雨走過去開了門。
“喲,縵縵也在呢?阿姨好久沒見你了,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阿姨,謝謝你關心。”林君縵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
“這都是怎麽了?一個個的,連我家這開心果都成啞巴了?”何香問道。
屋內又是一陣安靜。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對了,宋凡呢?我過來的時候怎麽見他屋沒開燈?下午你爸還發信息告訴我她陪你們三人逛街去了,這人呢?”
“媽,你就別問了。”夏雨不耐煩的說道。
“這是怎麽了?宋凡欺負你們了?”
“沒有阿姨,宋凡他有事說要晚點回來。”
“他一個小孩子能有什麽事啊?這地方又沒他親戚。”
何香一回頭正好看見門上貼著的那張靈紙。
“你這小女娃家裡怎麽還貼這些東西呢?”說著她站起來就要去把那張紙撕掉。
“不能撕。”三人異口同聲。
“怎麽了,這還一天搞得神神秘秘的。”
“怎麽了?”此時夏壽良也從樓下走了上來。
“我這幾天不是忙嗎?心想今天難得回來得早,想找女兒聊聊天,結果一進來就看見三人悶悶不樂,問她怎麽回事也不回答。”
“冰雨怎麽回事呢?這不早上出去還高高興興的嗎?”
“宋凡呢?剛才你們幾個回來我就沒見到他。”
“她們說宋凡有事,要晚點回來。”何香接了句話。
“有事?”夏壽良覺得此事有點蹊蹺。
“嗯,你看那門上還貼著一張紙,還不準我撕掉。”說著往門上一指。
“咦?”這看著好像是我“清虛門”的靈紙。
“是宋凡給你們的嗎?”夏壽良轉頭問道。
三人點了點頭,夏壽良感到此事非同小可,便正色問道:“冰雨,縵縵,宋凡今天沒回來是否是出了什麽事,你們可要老實告訴我。”
三人聽後面面相覷,最後夏冰說:“還是我來說吧。”
夏冰隨後便把林君縵的事情簡單的給兩人說了一下......
“最後他給了我們這兩張靈紙,一張貼在門上,說如果明天中午十二點他還沒有回來,就把這張藍色的燒掉。半天后他二師兄就回來。”講到最後,夏冰雙手微微有些發抖。
“這......”此時夏壽良也是覺得此事棘手。
聽她們一說他似乎感覺到,宋凡這次面對的是她們所說的那個青衣道士。
而宋凡今天早上那一身裝束想必是已經知道今天要發生的事情了。
但他作為一名記名弟子,面對這種情況實在是沒什麽辦法。
“也不用太擔心,宋凡雖年紀不大,但本領可不小。”
“想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一個九歲兒童,便已是煉境五階。”
“今日師父能讓他下山,便肯定他已是地境高手。”
“這世上能難住他的事,也不會太多。”
“他敢獨自前去,肯定也是有一定把握的, 我相信不是一時上頭所致。”
夏壽良這樣一說,屋裡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一點。
“來來來,喝點水吧。”何香從樓下拿來了幾瓶礦泉水。
“爸爸你怎麽能肯定呢?”夏雨問到。
“當然不能肯定,但你看宋凡來我們這半個多月,你們還和他是一個班的。”
“他這半個多月有冒冒失失闖過一次禍嗎?”
“還有我聽說你們隔壁班那小霸王王雙,開學第一天就因為你去找宋凡晦氣。”
“結果現在他見誰都和和氣氣的,全校老師都覺得奇怪。”
“宋凡這孩子天性善良心思細膩,見誰都是笑呵呵的,永遠都是把別人放在第一位。”
“不然他就是動一下手指頭,王雙估計也夠嗆。”
“所以,我們也只能相信他的判斷是沒問題的,其余的也做不了多少了。”
“爸爸說得有道理呢,妹妹、縵縵我們這擔心也沒用,既然宋凡他選擇了這種方式去解決問題,也只能等著了,希望一會他就回來了吧。”
“嗯。”夏雨悶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對了,小雨,上次那件事情你給宋凡說了嗎?”林君縵突然問道。
“什麽事?”
“就是那人可能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這件事。”
夏雨此時臉上一片煞白,
“我.......忘了。”
哐當一聲,不知是誰的水掉在了地上。
一種絕望的氣氛在屋內蔓延。
而此時,
窗外的雨卻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