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濟南開車到XJ要花30個小時左右,一路上幾乎全是高速,獨自上路,對我的耐力和精力都是不小的消費。
站在我的小店門口,突然矯情了起來。這小店也算是祖輩留給我唯一的遺產了,雖然我並不靠它來維持生計,但過去刀尖上舔血的很多個日夜,我都是在這裡度過的。
老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任何事物,相處久了都會產生感情。打鼾聲是很難讓人忍受的,但剛與老高分別的那段日子,聽不到他的鼾聲,我總是睡不安穩。
我用力搖了搖頭,將懷戀拋之腦後,最後闊別一眼充滿回憶的小店。如果它有感情,那他此時定會淚流滿面。
大門剛開一個縫隙,一道強光卻刺的我睜不開眼。我將眼睛眯一個縫,才看到原來是一輛皮卡車開著大燈正對著大門,皮卡車駕駛座門外站著一人,依靠在皮卡車側面。
那身影太熟悉,我一眼就可以認出。
就像是背著朋友偷偷給他準備生日禮物,結果被朋友提前發現。我將頭別在一邊,露出了無奈的笑容。那身影背著光,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也在笑。
“大包小包,準備回娘家?”老高從陰影裡走到我面前。
“你可以選擇現在把我打暈,然後關起來。”我道:“但你最好永遠這樣做,不然我但凡有機會,我就還是會去。”
老高盯著我看了幾秒,隨後將手放在我肩膀,我面不改色,靜靜的等待著昏厥的到來。
“我知道你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老高拍了拍我的肩膀“上車聊吧,正好我最近有一個開采昆侖山的工程,我去實地考察。”
說完就自顧自將我的行李提放到後備箱,我看到他後備箱也放有行李裝備。
“老高我必須得告訴你,這一行我真的沒有十足的把握。”坐在副駕駛,我正色的對老高說道。
老高看了我一眼,將車打火,熟悉的發動機轟鳴聲響起,我想起之前的每次行動,我們都是坐的這輛大G。
“我們哪一次行動,有過十足的把握?”老高道:“那就在路上把你的經歷給我講講,讓爺們衡量一下這行到底值不值得。”
我知道我勸不了他,我們倆的固執好像是鏡像般的,我勸不了他,他勸不了我。
搖下車窗,點了一根煙。表情控制不住的就想笑,當你在被某一件事感動的瞬間,你也會露出這種笑容。
老高問我在傻樂什麽,我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一句:“我們過去的那些經歷,你有沒有後悔去做?”
“誰不知道你關少天生吸寶體質。”老高道:“那你去過的地方,可都是黃金萬兩都嫌少啊。那我能讓你一個人偷著發財?”
我知道老高又開始嘴瓢了,就沒有再理睬他。
我將我那段時間的經歷簡潔的講述給他聽,我們倆很有默契,不需要過多的語言修飾。
“就單憑自己給自己算了一卦?這不符合耗子你的行事風格啊。”
“不單單是。”我道:“我深度分析過這件事,在我卜卦之前,在我夢境就多次出現過雪地的場景。當時並沒有在意,在卜卦之後,我才知道,我之前夢到的一切,都是有關於昆侖山的”
“還有你說的那個另一個自己,確定不是當時你腦子瓦特了,出現的幻覺?”
“你腦子才瓦特了。”我白了他一眼:“不會,我能感覺的到那個地方對我的吸引力極大。就算我這次不去,
以後也絕對會去,而且在以後,我也不能確定是不是我自己的意識在操縱著我自己,我想在那事發之前就提前把這事解決掉。至少,這還是在我的意識能力足夠操控的情況下。” 老高被我說的有些暈頭轉向,甩了甩手讓我不要繼續:“反正我也勸不了你想做的事,但是我有一個問題得搞清楚。”
“什麽?”
“你這一行,到底是奔著倒鬥去的,還是奔著找東西去的?”
我愣住了,我現在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出於之前經歷的先入為主,我下意識就把這一行當作盜墓行動了,但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將要面對的到底是什麽。真的是我前世的墓?還是說我要去找一個地方,在那個地方真的有另一個“我”在那裡等著我去找他?
“就當做是一次探險吧。”我道:“一次從未有過的雪山之旅。”
奇門遁甲告訴我的方位,是XJ區域的喀喇昆侖山一帶。昆侖山歷來就有著萬山之首的稱號,是中國風水的發源地。龍脈是指的山脈的走向,龍脈是順著風水走的,昆侖山之所以可以成為龍脈的發源地,就是因為那裡幾乎聚集了中國絕大多數的風水局,在那裡,隨便一座小山頭,都可以是一段風水局。
我聽過一個老風水師講過,華夏大地的龍脈是相互連通的,所有的龍脈都像是地鐵通道一樣,交匯貫通在地下。而這些龍脈的源頭,就是在昆侖山。
風水養屍的傳聞在盜墓行內人盡皆知,一段好的風水,養出來的屍體是極容易屍變的。在古代能選到風水寶地的墓主,就絕對不是等閑之輩,所以行內就有“血屍身上盡是寶的傳聞。”
而昆侖山作為風水龍脈的施主,那當地的墓肯定會無比凶險。那時候就算真見到了我前世的墓,也肯定來不及興奮,因為我很可能死於我前世之手。
這,也是我覺得此行無比凶險的關鍵所在。
微風吹的我無比舒適,車載音樂又是無比抒情,我困意一下子就上來了,不知不覺就昏睡了過去,再次醒來,發現已經過了六個小時。
“前面服務區換我來開吧,你開了得有九個小時了,鐵人也該休息了。”
“你玩你的,我走的不是導航上的路,按導航走得走四五個小時的冤枉路,你不認得路,我來開就行。”
一路無話,第二天的凌晨四點我們便到了,比預計的時間要快了七個小時。一方面是老高超近路,另一方面是到了XZ一帶,路上基本沒什麽車,一路可以飆到一百八十碼往上。
我有時候真的不得不佩服老高的身體素質,歲月仿佛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我遇到他數十年,他依舊像當年的少年一般精神煥發。連開二十小時車,還能跟昆玉的老朋友有說有笑。
要是我,肯定直接就爬方向盤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