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是村子裡的憨人,粗脖子上面有個棗核狀的頭,頭上有個驢臉。此人高高瘦瘦,獨居獨往,不愛講話,年過三十至今光棍,乾活時他像個機器一樣,農閑時他愛穿著大褲頭赤腳光著膀子在村裡晃,從外在的德行來講,街道上長相最為惡劣的梅花看了他也敬而遠之。
他有時看著羊眼在地上畫矩形,蹲在地上學蛤蟆蹦躂,也會有人看到他摸著嘚兒躺在地上看著天空笑,一般情況下在雙水村,沒人會主動想起他,即便想也是說笑。
去年村長某日喝醉說黑子出生時候他爹從井裡摔下去了,胡嘴道這叫輪回不周,光棍命。黑子聽後砸了村長家的玻璃窗,扽這村長的領子往地上砸,好幾人都拉不過來,最後硬是抓到公安那邊賠了不是,可黑子回來心情很好,那天他臉像是天空的太陽那樣明,他說他做了一次硬人,村裡人都笑。
一到夏天,孩子們就都聚成一窩窩,有到這裡來玩的大孩子,學堂學字的富裕娃娃,沒錢上學的窮孩子都在雙水村玩,他們都愛欺負黑子的很。
黑子不以為然,每天笑嘻嘻的,娃娃們愛用彈弓射他的頭,在他不經意時候搞一些襲擊。
孩子們都有部隊番號,名曰新四軍,而黑子就成了太君,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就像部隊駐村時循環播放一部電影,每天重演著。
有天新四軍在下水渠裡埋伏著準備用羊糞襲擊下完地歸家的太君,事罷,孩子們樂開花了,扭動的跟剛下鍋的活魷魚一樣蹦跳著,黑子也樂呵呵的扛著鍁,把領子裡灌進去的幾個羊糞抖擻淨後,埋頭用右手掌面朝著臉,中指抵著左鼻孔醒出一大灘黃鼻,不留神就甩到村裡地主劉二家的小崽正在嬉笑的嘴裡,那孩子霎時哭的天昏地暗,在地上打著滾。
黑子撓了撓褲襠,摸著後腦杓俯下身,從兜裡掏出個奶糖給他,接過糖去又哭了,黑子把眉一皺,鼻子往上抬了抬快吸了口氣問:“還哭啥,快吃糖。”
小崽子急的跳起舞來了,說“我饞了咽口水,我把你鼻涕咽下去了!”
這下不僅新四軍們被整的前仰後合,連太君的嘴也裂開了,這人堆像群驚了的牛群,笑的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