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電咬在嘴裡,把住登山繩緩緩下滑。
地窨子裡特別的陰冷潮濕,地面的石板上長滿了綠苔,這種綠苔濕滑無比,我一個沒站穩摔了個人仰馬翻,尾巴骨疼得厲害。
“沒事吧!”
葉城趴在洞口對我喊著。他的聲音在地窨子逼仄的空間裡回蕩,聽起來像是加了特效。
我爬起來仰頭看著四四方方的洞口,雖然落差僅有數米,可我感覺我們之間遙遠得像是兩個世界。
“沒事。”我揉著臀部說。
我提著手電舉目四望,希望能找到一些關於這位山神爺的記載,可這個地窨子裡的東西基本上都被拿光了。
地上還有個醒目的大長方形坑,估計被葉城拿走的鐵箱子當初就是鑲嵌在這個坑裡。
就在這時,一滴冷水從頂棚墜落,不偏不倚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下意識一抬頭,看見地窨子頂棚上好像有隱隱約約的圖案,竟然是一副宗教彩繪。
這些彩繪因為常年在不通風的地下,因此保存得還不錯,只不過因為頂棚太高,很難被人發現。
我心中狂喜,舉著手電仔細照視,但看得是極為吃力。
彩繪的內容大概是本地很久之前鬧狐狸精,這狐狸精專吃活人鮮血,請了無數和尚道士都奈何它不得。
這狐狸精的形象是用黑色顏料描繪的,大概是個嫋娜曼妙的黑衣女子。
她張牙舞爪看上去極為邪惡陰鷙,畫風都和別人不一樣。
當地百姓沒辦法,為了安撫狐狸精就尊它為狐娘娘,為它修了一座狐娘娘廟。
從此一年到頭都有香火供奉,每年中元節更是以人牲敬獻。
後來本地來了一位道士,這道士看不慣此等妖孽,用一口鐵箱將狐狸精封印。
但道士也身受重傷,直接就嗝屁了,當地人便拆了狐娘娘廟,尊道士為新的山神,為這道士塑金身,修廟宇。
這位道士在彩繪裡的形象是個魁梧的男子,身穿大紅袍,頭戴折上巾,腦後有個金漆描繪的光輪,一臉虯髯看上去有點像鍾馗。
我看得入神,身體跟著畫卷的展開移動,一不留神居然腳下踩空,原來黑暗中有個隱藏的坡道。
我順著坡道往下滾,忽然撞到了什麽東西上才止住勢頭。
我摸摸後腦杓,用手電照了照身後,頓時渾身的毛發都在戰栗。
在坡道的盡頭堆著無數乾屍,每個乾屍都被麻繩捆縛,他們身上的衣服都爛得差不多了,每一個乾屍脖子都上有個觸目驚心的刀口。
也許是因為太過痛哭,乾屍們的臉特別模糊,只能看見頭骨的輪廓,以及三個漆黑的窟窿。
視線隨著乾屍之山向上,我看到在乾屍之山的頂端從頂棚上垂落無數的紅色繩結,每個繩結末端都墜著一枚生滿綠鏽的銅鈴。
這裡……莫非是祭祀狐娘娘的神殿?在上層割喉放血,用掉的祭品直接從坡道扔到下層?
這些乾屍全部是當年放血祭祀狐娘娘的祭品,每個繩結都代表一個將靈魂奉獻給女神的祭品,它們的靈魂就像這些繩結一樣升騰而起,永遠的陪伴著神。
我沒有急著離開,而是點了一根煙,坐在地上一口一口的品,身旁手電的光芒十分昏暗。
光線中無數乾屍交錯堆疊的形狀有一種極致的靜態之美,那種混沌而寧靜的宗教氛圍讓我感覺到靈魂的安寧。
這裡是狐娘娘的神殿,既然是神,那應該可以對她祈禱吧。
我的雙手合十,不知不覺我竟聽見頭頂的銅鈴響了,那聲音似乎在擊打我的魂靈,我覺得一陣眩暈,搖搖頭,居然發現自己到了一間陌生的石室。
我坐在地上,身上穿著粗麻編織的衣物。
我光著腳,腳丫子黑乎乎的。
我感覺腳趾縫有點癢,想伸手摳一摳,卻發覺雙手被反綁,全身都被麻繩勒出了血痕,麻繩的盡頭纏著一個栓馬的石鎖。
石室裡無比幽暗,牆上的凹槽裡有許多閃爍的油燈,我的影子在昏黃的燈光裡一跳一跳,顯得極為詭異。
怎麽回事?為什麽我會來到這裡?我有些疑惑,難道是穿越了?
就在這時,我看到石室的一面牆壁上鑿有一個一人高的三角形壁龕,壁龕前是一個長方形的坑洞,裡面插滿了長香,一尊黑色的神像就在煙霧裡若隱若現。
這神像通體漆黑,形象是一個狐狸頭人身的怪物,上身穿著紅色緞襖,下身是綠色裙子,手持綠如意,嘴巴微張看上去很是邪惡。
在神像和壁龕之下,有個鑿空的坡道,坡道裡一片漆黑。
“三兒,狐娘娘能選中你,是你的福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