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季雯,雖說經歷了許多事,可我其實不會任何的道法,季雯的這種事情我管不了,如果這樣頭腦一熱插手只會害了自己。
“你去醫院找皮膚科看看吧,我幫不了你。”我說。
“不,我不信醫院,我就信你!”季雯可憐巴巴的看著我:“王祥,你喜歡我對不對。”
“我……”我支支吾吾,我只是覺得她很吸引我,不管是在妄境裡,還是在當下。
“我會想辦法的。”我先畫大餅,目前看來沒有什麽辦法,先把她穩住再說。
能幫她固然好,幫不了也沒辦法,至少努力過了。
就這麽在季家二樓的客房休息了一夜,這一夜季雯抱著我不撒手。
我知道我這時候要做什麽她肯定不會拒絕,但有點膩味,誰知道那人面瘡會不會傳播。
一大早上,季雯坐在櫃子前梳頭,我抽著煙看著她擺弄頭髮的背影,忽然就後悔昨夜自己沒有做什麽,可想起她肚子上的人面瘡,我又沒了想法。
今天是季雯的爺爺出殯的大日子,如今道路村村通,自然是要堅決執行火葬。
送老爺子最後一程的人很多,大夥沒車的上了中巴,有車的開車,也有騎摩托的跟著湊熱鬧,就這麽組成了一個奇怪的車隊去縣裡。
季雯她獨自一人開著車跟著車隊,我坐在車隊最前面一輛運送靈柩的改裝麵包車上和司機閑聊。
開車的是個穿軍大衣的帥哥,留著爆炸頭,但依然很帥,眉眼氣質頗有劉德華的影子。
聽人說這人年紀雖輕,可已經是殯葬隊的話事人。
“兄弟,我想問一問死者的生平。”其實我沒有做太大的指望,眼前這個男人撐死也就三十,死者是解放前生人,他能知道個屁。
“不是,”爆炸頭有些疑惑:“你問這個幹啥?”
我眼珠子微微一斜:“我對這些個老人的崢嶸歲月特別感興趣。”
“他們從舊時代來到新時代,是時間的活化石,走一個少一個。”
爆炸頭點點頭管我要煙,我看他在開車,隻好讓他叼了一根,我給他點火。
爆炸頭猛嘬了幾口:“死者叫季長懋,是外鄉入贅本地。”
話匣子開了就合不上,爆炸頭說季長懋這人是個外來戶,流浪至此,純撿垃圾吃的。
土改時期國家幫他落戶在了村裡,種著村北一塊兒無人問津的荒地。村支書見他勤勞踏實,便保媒拉纖把自己表弟的女兒嫁給了他。
老話講強扭的瓜不甜,這送上門的也未必是什麽好瓜。
這女人是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大了季長懋整整十歲,她是個天殘地缺的獨眼女。
倒不是說這姑娘眼睛瞎了一隻,而是一生下來這姑娘就只有左眼,臉上壓根兒就沒有右眼這個器官,連右邊的眉毛都不長,這樣的女的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人也不敢要。
我皺眉呲牙,說這姑娘可真夠邪性的。
爆炸頭瞅了瞅後視鏡,然後神秘的湊到我耳邊說:“近親繁殖,懂不。”
我驚了,忙問這日子能過下去嗎。
爆炸頭說還真能,季長懋自從取了村支書表妹之後日子就越過越好,恩愛得不得了。
這女人也爭氣,給季長懋生了兩個大胖小子。老大在村裡辦果園沒少掙錢,老二,也就是季雯的爸爸在江南省的大集團當幹部,如今季長懋自己走的也是風風光光。
我一聽不行啊,說了這麽多也沒有用的線索啊,
季雯說季長懋是個吃屍體的怪物,爆炸頭說的事情雖然不少,可這也和我想知道的不搭杠啊。 車隊就這麽在山間穿梭,我是越來越急躁。
“兄弟,我想知道的不是這個。”我把一盒華子塞給爆炸頭,問他有沒有懸疑一點的情報。 爆炸頭問我怎麽個懸疑法子,我說就是《聊齋》懂嗎。
爆炸頭略一思索,連連點頭說懂了。
當地人都說季雯的爺爺是個“左道”,意思是說這人有點邪門。
怎麽個邪門法呢?季長懋年輕時經常去老墳翻石頭找那些蛇蟲鼠蟻回家養蠱,也有人看見他吃蟲子吃蚯蚓。
他有時候去山中采藥一去就是個把月,他還在家裡拜驢頭神,大家都沒見過這種神,於是都說這是個黑道門的左道,歷次運動都沒能把他揪出來批判,而季雯的奶奶獨眼女當年也死得蹊蹺,是上吊死的,季家兒孫滿堂她好端端上什麽吊,於是就有人說是季長懋拿老婆試蠱,老婆難以忍受才懸梁自盡。
關於季雯的奶奶,也就是那個獨眼女的死,還有一個更為聳人聽聞的版本。
相傳這獨眼女並不是人,獨眼女的母親未出閣便在家中產女,乃是感邪祟而成孕。
這獨眼女其實是山中屍氣借母胎鬱結而成的行屍,成精的僵屍每隔三十年閉一竅,所以獨眼女天生少了一隻眼睛。
這東西修到九竅皆無就能成仙,九竅者眼耳口鼻,這僵屍一旦九竅閉合便成為一塊不沾因果的先天息肉,從此再無人能製。
聽到這裡我是渾身顫抖,這不是我曾經消滅的屍仙的路數嗎?基本就是一模一樣。
如果爆炸頭說的是真的,莫非這東西又出現了一隻。
我正打算追問爆炸頭何以知道這麽多隱情,忽然車停了,我們這輛車是車隊的龍頭,我們一停,後面的車自然也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