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跡罕至的森林裡,灌木叢生,野獸行走出來的獸徑上,一頭身材健碩,棕色皮毛上點綴雪白花點的鹿警覺地抬頭,倏然遠逝。
小鹿前腳剛走,一旁的灌木從就忽然一陣搖晃,伴隨著如牛般粗重的喘息,一個身形狼狽的男人衝了出來。雨後濕滑的土地甚至讓他摔倒在地,爬起來後那男人卻繼續低頭奔跑。他的衣服沾滿了泥水,還粘著樹葉枝丫。
他是帕格尼,開爾文斯特的精英獵魔人,受命前往凱蘭崔,向當地的獵魔人組織發出警告,共享關於災厄“灰霧”的第一手情報,並且借助那裡的渠道向首都傳遞消息,請求進一步的援助。和他同行的還有另一個精英獵魔人,有著“獵人”這一代號的哈克。
今天是進入森林的第三天,在哈克的帶領下,行進道路很安全,而且也不難行走,都是一些樵夫和獵戶數十年裡行走出來的小徑,一般人可不知道這些小徑的具體位置。從這一點上,不難看出哈克作為唯一個穿越過開爾文森林的獵魔人的含金量。
任務進展很順利,第一天超額完成了行程。第二天,遭遇大雨封路,他們不得不停下了大半天,在雨勢停歇後繼續趕路。
哈克很謹慎,即便因為大雨導致第二天的行程被迫減半也沒有冒險夜間趕路。對森林不熟悉的帕格尼聽從了哈克的安排,然後,意外悄然降臨。
臨晨時分,本該輪到自己守夜,可是哈克沒有叫醒他。驚醒過來的帕格尼發現臨時營地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哈克不見了。物資全部被留下,行李也沒有被拿走,處處透露著難以捉摸的詭異。
作為精英獵魔人,帕格尼很謹慎。他在不安中等待天明,直到晨曦透過樹梢間的縫隙落到枯葉上,哈克依舊沒有回來。帕格尼決心去尋找同伴,但在這時,隱藏在暗處的怪物卻突然襲擊了自己,倉皇當中,慌不擇路的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自己迷路了。
眼看甩開身後追逐了一路的怪物,帕格尼終於可以歇息片刻,思考對策。
他必須回去,趁現在還能找到來時的路。沒有哈克的帶路,自己可能出不了森林,更別提物資行李全部都留在原地。但回去意味著可能和追逐自己的怪物迎面相撞,他必須做好準備。
隨身攜帶的匕首從腰間拔出來,隨手砍下垂落的樹枝。小臂粗的樹枝被削尖,姑且算是一根長矛。除了匕首,隨身攜帶的武器還有獵魔人標配的左輪。彈巢裝滿了五發子彈,但帕格尼清楚,左輪的威力可能不足以擊殺那些怪物。行李當中有威力足夠大的武器,這更加迫使他要原路返回。
做足準備,休息足夠後,帕格尼開始原路返回。慌亂逃跑在原始的森林當中留下了明顯的痕跡,所以根本不用擔心找不到回去的路。
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藏在暗處的怪物。它們的體型和成年男人相差不多,數量未知,應該具備一定智慧。
該死,所以他不喜歡森林是有原因的。天知道這些蠻荒之地藏著什麽,人類對這裡一無所知,而生活在這裡的存在普遍對人類沒有好感。
樹梢後有窺伺的目光,帕格尼不動聲色,默默地握緊手中的槍和木矛。他裝作無知的獵物,踏入陷阱當中。
“嗚!嗚!嗚!”
短暫急促的呼嘯聲拂過山林,四面八方的樹冠不約而同的動起來,用東西在靠近自己,而且數量不少!
驅魔人毫不猶豫的拔腿就跑,如果數量在一兩個自己還能應付,
但看那規模,起碼有十幾個。 奔跑中的帕格尼忽然感覺到後腦杓一陣寒風,本能的驅使下,他猛然撲倒,被慣性裹挾著在地上滑出長長的距離,撞到樹乾上才停下。
一根長矛扎在原本的地方,長矛的末梢還在微微抖動,這一擊的力量不容小覷。
帕格尼撥開身上的灌木,看見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從樹上跳下來,落到長矛邊上,將長矛拔出來,高舉過頭,耀武揚威的原地打轉發出短暫急促的聲音。
它的雙臂及膝,兩腿較短,獠牙外翻,臉上還保留著長吻,色彩鮮豔的顏料塗抹在臉頰上,凶悍萬分。身上沒有多少毛,冬日的寒風似乎沒有讓它感受到寒冷,它毫不畏懼的展示自己的身體。
猿人……遺棄之地的特有物種,在塵封的資料中記載有這些畜牲,它們不識教化,血腥而野蠻,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保留著同類相殘的陋習,廣泛出現在鄉野民間的各種故事當中。
耀武揚威結束,那頭健壯的猿人看向依靠著樹乾半躺著的帕格尼,握著長矛走上前。
拔槍射擊。
砰!
鳥獸俱散,原本還嘈雜的森林瞬間變得寂靜無聲。猿人的屍體無力的倒下,稍微射歪了的子彈穿過左眼眶,擊碎了本就不發達的大腦,徹底終結了這個猿人的生命。
“嗚!嗚!嗚!”
周圍的猿人很快就從驚愕當中恢復,它們繼續用急促的呼號咆哮,奔向帕格尼。
驅魔人接連開出兩槍,空了一槍,還有一槍擊中了一頭畜牲的左臂,只是讓它一個踉蹌,稍微阻斷一下衝鋒。可他面對的不止一頭畜牲,是十幾頭!
冷靜,冷靜,帕格尼,要冷靜。
他已經能夠聞到猿人口腔中彌漫的惡臭了,抬手舉槍,幾乎貼臉的一槍,子彈直接炸開了猿人的半張臉,紅的白的混在一起飛濺出來,落到臉上。
但還沒完,身後有有一頭猿人衝上來了,帕格尼拽進手中的木矛,轉身刺出的同時扭腰閃開致命的攻擊。
腰間的衣服被劃破,留下一條血線,而木矛也成功從猿人的鎖骨上刺入。
哢嚓!
巨大的衝擊讓木矛瞬間斷裂,死去的猿人帶著留在身體裡的半截木矛撲倒在地。噴湧而出的鮮血染紅了半邊衣服,血腥味充斥鼻尖。但在腎上腺素瘋狂分泌,心跳加速的情況下,帕格尼根本沒有太在意所處的環境。
他朝天開了一槍,森林中回蕩著左輪那悶沉如雷的槍聲,渾身染血的獵魔人朝著被嚇住的猿人大聲咆哮。
“來啊!”
猿人作鳥獸散,周圍又恢復了安靜。但帕格尼很清楚,那些畜牲並沒有走遠,它們躲藏在暗處,在等他放松警惕或者精疲力盡的時候,發出致命一擊。這些畜牲是出了名的記仇,自己連續殺了三個,除非它離開森林,否則就會被一直尾隨下去。
獵魔人轉出彈巢,將五顆彈殼換成子彈,撿起猿人的撿漏長矛,繼續朝著原本的營地走去。
最初追他的不止這些猿人,森林裡還有別的東西對他不懷好意。
哈克,你可真會給老子找事!
回到營地後才發現這裡被糟蹋一空,帳篷被推倒,食物不翼而飛,好在武器還在,衣服也還在。
受不了血腥氣的帕格尼換了一身衣服,從包裡拿出兩把粗短的武器。這兩把武器和銀白的左輪截然不同,她渾身漆黑,而且做過啞光處理,上面篆刻了複雜的咒文,而且槍口更粗。
握把和槍身的連接處可以斷開,一顆兩根手指粗的紅色子彈塞進去,槍身和握把再度連在一起。
霰彈槍, 雖然只是單發,但一顆子彈裡裝填了68顆鋼珠,在射程范圍內,可以撕碎一切敵人。槍身的破魔符文因為面積更大,所以威力遠超左輪,即便是面對惡靈也可以一槍乾碎對方的腦袋。
實在是居家旅行,破魔殺怪必備的好武器,要不是裝填速度太慢以及後坐力太大,這種武器就是獵魔人人手必備的了。
兩把霰彈槍裝填子彈,塞在槍套中一左一右別在腰間,左輪則是掛在右側胸腹上,藏匿在外套下。後腰別著兩個小包,一個裝的是左輪的子彈,另一個則是霰彈槍的子彈。
做完準備後,帕格尼開始檢查營地的蛛絲馬跡。很顯然,他倉惶逃離後,這裡有不速之客登門。地上的凌亂腳印向他表明了不速之客的身份——那些該死的猿人。
但在仔細的排查當中,他卻發現這裡不止有猿人的腳印,還有另一個生物的。
這組腳印兩腳間深淺不一,而且模樣也不同,一個是明顯的鞋底腳印,另一個則是獸類的蹄子。蹄子的腳印相較於鞋底印更加明顯,一來是受力面積的緣故,而來則是對方似乎身體受力不平衡,而且那個鞋印……
帕格尼在腳印旁邊重重的剁了一腳,得出一個新的腳印。兩個腳印一對比,除了大小不同外,那模糊的鞋底花紋幾乎如出一轍。
他穿的鞋是獵魔人統一分配的靴子,如果這個腳印的主人不是獵魔人的狂熱崇拜者的話,那顯然就是還有一個獵魔人。
會是哈克嗎?
腳印延伸的地方,是自己逃竄的方向……
不是哈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