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清和許紫瓊說話間,趙三安嗚嗷著扶著脫臼的胳膊,咬著牙跑到威虎身邊。
啟清也趕忙關掉手電筒,收回神思空間,跟著跑了過去。
威虎趴在地上,半邊臉都埋進了土裡,嘴角滲出的鮮血染紅了泥土。
“虎子你怎麽樣?還好嗎?”
“疼……”威虎勉強蹦出一個字眼。
啟清等人想要把他扶起來,卻見他眼裡帶著淚花,緊咬雙唇,沒有哭出聲來。
“仨......仨......亦......炒......”威虎艱難的指了指遠處。
啟清看得心疼,“我去給你拿......”
他小跑著,來到四葉草盆栽面前,彎腰把它撿起來,擦了擦盆身上的汙垢。
奇怪的是,那四葉草盆栽被摔得這麽遠竟然完好無損,綠油油的葉子隨風飄搖著,展現出堅韌的生命力。
他把心底的疑惑暫時拋到腦後,抱著四葉草盆栽送到威虎手裡。
威虎捧著四葉草,臉上牽起一抹笑意,緊緊的抱在懷裡。
四葉草似是他精神的絕世靈藥,就連身體的創傷都淡然置之。
許紫瓊也走了過來,背靠到一棵樹上:“我包裡有止疼藥,皮外傷還不要緊,但他受的內傷需要到城裡的醫館去治。”說罷她捂著嘴輕咳了兩聲。
啟清和趙三安把威虎扶到樹根坐下,威虎歪歪扭扭的倚靠著。
他看著一旁的趙三安,問:“三安你怎麽樣?還能撐住麽?”
趙三安搖了搖頭,“沒事,我待會自己把胳膊接上就好了,眼下虎子和許紫瓊的傷勢比較嚴重,我們得趕快去祭琅城。”
趙三安曾經在精神病院裡偷看過跟多醫書,胳膊脫臼他自己便能治好。
啟清跑到湖邊把許紫瓊的包裹提了過來,解開結,所有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
地上大多是一小袋一小袋的原糧,還有似是用玻璃試管裝著的各種顏色的液體,以及幾件女性貼身內衣。
他太心急火燎了,沒想那麽多。
啟清老臉一紅,問道:“止痛藥是哪個?”
許紫瓊白皙的玉臉泛起桃花,指著那一團東西說道:
“綠色液體是止痛藥,紅色的是止血藥。”
啟清把綠管和紅管挑出來,其他東西又用布包裹好。
數了數,有三管止痛藥,兩管止血藥。
“威虎腑髒受傷,用不上止血藥,你們把止痛藥分了吧,止血藥留給我。”許紫瓊分配完不多的醫療物資,又閉上了眼睛,臉部的肌肉顫動著。
啟清遞給趙三安兩管綠色液體,然後跑到許紫瓊面前,“我沒受傷,用不到,這些都給你用。”
他不再墨跡,拔開紅色玻璃管的木塞就要往許紫瓊嘴裡倒。
許紫瓊咬著牙把頭偏到一邊,“這是外用的!你直接......倒在我傷口上就行!”
“哦哦,不好意思。”啟清抱歉道,把紅色藥劑均勻的滴到她的右臂上。
藥劑見效很快,鮮血已經不像之前汩汩流出,隱約有止住的跡象。
啟清倒完兩管止血藥後,又把綠管止痛藥塞子拔開,傾倒。
“這是口服的!”
“你不早說,幸虧我手速慢,不然就浪費了。”
“......”
一通操作之後,許紫瓊的臉色好了很多,不過臉上的肌肉並沒有放松下來,似乎一管止痛藥不夠。
她想要站起來,
卻感覺胸口如萬劍穿心,兩腳一軟倒在了啟清懷裡。 “你別動了,我們馬上去城裡醫治。”
啟清扶著許紫瓊柔軟的軀體,把她的腦袋往自己胸膛上靠了靠,試圖讓她舒服些,鼻孔裡鑽進一絲檀香味,立馬擺正了神色,不過通紅的臉龐卻出賣了他的心思。
等待了一會,趙三安喂威虎吃完止痛藥後,便給自己灌了一管,只聽見“哢嚓”一聲,皺著眉頭把自己的右臂接上了。
“三安,怎麽樣了?”啟清朝著趙三安說道。
“行了,皮肉傷都不叫事,我們趕快把他倆送去醫館吧。”趙三安看著身旁威虎疼的齜牙咧嘴,露出牙齦,不過卻一聲都沒吭。
望著這個傻弟弟,他有些心疼。
“抓緊吧!”趙三安催促道,蹲下身子把威虎雙手拉到脖子上,一咬牙把威虎背了起來。
“你能行麽?”啟清看著趙三安微顫的右臂,擔心道。
“你天天在病床上躺著,身體沒我好,我來背虎子,你背著許紫瓊吧,再過一會他們疼不死也得疼瘋!”
許紫瓊右手還用不上力氣,啟清只能把他的左臂夾在下巴下,托著她的大腿背上來。
啟清以位她能拿得動那麽重的斧子,肌肉肯定很發達,只不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重,力道使大了,一個不小心,摸到了許紫瓊的大腿根,趕忙把手移到別處。
他知道,這時候裝作不知道就不會顯得尷尬。
兩人默契的都沒有說話,只是啟清看不見,背上的許紫瓊的臉蛋早已紅的像熟透了的蘋果。
啟清輕咳兩聲,轉移話題:“冒昧的問一句,我看你和那邱明狗賊宿值都差不多,為什麽會被他傷成這樣?”
“我為了追求力量,放棄了我魔族防禦治愈力強的優勢,第一稟賦選擇了‘失衡領域’,現在才知道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許紫瓊哀聲長歎,臉上寫著後悔。
“那不能再換一個麽?”
“稟賦選擇覺醒後沒有再換的可能......”
“哦。”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這次是許紫瓊先開了口:“其實綜合實力不能單看宿值,要從稟賦、附器、戰鬥意識多方面考量。”
“你比如說邱明那個小人,他就憑借著隱身鬥篷總能打的人猝不及防,那隱身鬥篷可是‘和’級附器,再者就是我的稟賦吃了虧,自然鬥不過他。”
提到了邱明,啟清心底突然冒出來一個問題:
“他不會再跟過來吧?”
“放心,他如今宿被清零,那隱形鬥篷也用不了了,隱身鬥篷需要神仆實力才可以使用。魂閃之後神思飄離,會進入一段遊蕩期來恢復神思。”許紫瓊越想越氣,“哼!自食惡果,沒個百十年他難能再恢復實力。”
“他和你什麽仇什麽怨?竟然要鬥到這種地步。”
啟清知道再原界裡不會死亡,一般人並不會做到這麽絕的地步,要知道被清零的一方隨時會有復仇的可能,除非是有解不開的仇怨。
也是應了那句老話,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許紫瓊沉默了良久,沒有出聲。
這似乎涉及到了她的隱私,啟清也不再多問。
他倆聊到這裡的時候,趙三安背著威虎從後面趕了上來。
趙三安滿頭大汗,緊咬牙關,“那個......之前的事抱歉了......”
許紫瓊釋懷一笑,趴在啟清背上撅著小嘴。
啟清歪頭看到她嬌俏的模樣,知道這魔族少女不生氣了。
經歷過剛才的事,他們之間的那道屏障早已支離破碎,長出一條友誼的紐帶。
古話說患難見真情,果然孕大含深。
“那堯樹你不要了麽?”
“你看我這樣還能下水麽?先給威虎去看病吧,笨蛋......”
許紫瓊按照記憶為啟清等人指路,那湖距離祭琅城有兩百裡的路程,啟清和趙三安帶著兩個病號,足足走了三天時間,才看到祭琅城的城門。
城門很寬,約十丈,可容十幾輛小汽車並行通過,但並沒有城牆包圍。
說是城門但只能看到一道不知名金屬製成的門框,在陽光下泛著紫紅色的光輝。
若是近前仔細觀察,會發現有一層若隱若現的光幕把城門封住,不可名狀。
“這城門本身便是一個獨級附器, 它的能量場包圍了整個零級宿命之地方圓百裡,核心都掌握在城主手裡,不過它並不具備攻擊性,也沒有防禦力。”
“門後就是交易區了,也就是所謂的‘城’,只有在城裡才能用宿交易需求,這也是這獨級附器最大的功能。”許紫瓊看出了啟清心裡的驚奇,開口解釋道。
啟清透過光幕,直對著的是一條玉石大道,能看到兩旁整齊排列的有古式木樓,也有類似地球現代的建築。
三族之人熙熙攘攘,有的騎著機器馬奔馳在寬闊的玉石質地的路面上,還有像UFO似的飛行器,在碧綠的天空中漂移。
啟清大驚,看著趙三安:“這是UFO?和我見到的那種一模一樣!”
趙三安點了點頭,“其實......我沒進過城......上次見識到那神子用火焚燒奴隸之後我就沒敢進去,只是在遠處看了幾眼。”
“不要羨慕了,這種飛行器只有神子仙子級別的大人物才能擁有,咱們就只能過過眼癮罷了。”許紫瓊沒有聽明白他兩人的對話,笑著打岔道。
“趕快進去吧,威虎還疼著呢,奴隸製已經被廢除了,我們就別瞎想了。”
兩人腳底生風,朝著金屬門框走去。
在穿過光幕的一瞬間,啟清還用手摸了一下,什麽觸感都沒有,像是抓了一把空氣。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心裡感覺毛毛的,好似被人鑽到了心靈深處最柔弱的地方。
城門口的路邊掛著路引,啟清找到醫館的方位,帶著趙三安奔去。